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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其修淡淡道:“我不喜与人同行。房钱我结过了,九叔自便。”
杜九微微笑道:“看来世侄是找到了混进赵府的办法,却不肯与九叔说。”
简其修不响。杜九想起他上次在简照生面前,他下自己面子。不由磨了磨牙,刚想讲话,简其修正巧拔出参衡擦拭。黄昏映下,但见剑身雪亮。他淡淡道:“上次九叔问我,去襄阳做什么,我好像忘记答。”
杜九微微一怔,轻轻一声,简其修擦好了,还剑入鞘。他抬起头:“九叔还要听吗?”杜九讷讷道:“不、不用了。”原本想要说的,尽数咽进肚子。
简其修点了点头,继续收拾包裹。这时窗外一声哨音,杜九敏锐抬头。简其修手上一动,将包裹系好。
他头也不抬:“看来九叔的办法也来了。”
杜九不愉睨他,出门去看,迎面一张信纸破空而来,带来尖锐声响。他抬手一抓,只见上面写道:“城东有铺一处,表为当行,实则内通后道。倘掌门有意,月底之际,不妨移步寒舍一叙。届时叩门三下,伙计自识其意。愿与阁下共览心法之事,赵越。”
按照计划,本就要他先混入赵府,再接应简其修。如今赵越已经给他递了橄榄枝。杜九喜不自胜,叠好书信,背手回房,却发现简其修已经离开了。
凭简其修的身法,他若不想叫人找到,几乎等于再寻他不得。杜九喊了几声,无人回应。于是不抱希望推开窗户。只见长街行人渐稀,黄昏褪去,哪里还寻得到简其修的影子。好像他当真是一只鬼凭空消失,再往旁看,又见一名女子一袭白衣,身姿婀娜,正与街上小贩谈天说笑,好不快活,杜九犹自欣赏一会儿,这才关了窗。关窗时,他忽觉街上有人瞧了他一眼,但转念一想,这大街上都是平民百姓,谁又能盯着他呢?真是和简照生呆久了,人也变得杯弓蛇影起来!
黄昏沿着天边一路烧下,褪至两街之后。简其修沿着白天记忆,找到秦济宿下的客栈,又要了一间上房。不知是不是巧合,他的房间刚巧和秦济挨在一起,左临风吃完饭回来,看见他,不由嘟囔:“真是怪哉。”上房都有两张床榻,只是其中一张是客榻,一般是书童、或者贴身的小厮睡的。要么就是像他们这样赶路的人,两个人轮流睡客榻,将银子花在刀刃上。但是简其修分明只有一个人,怎么睡两张床?
秦济哦了一声,含混道:“可能是客栈只有这一间了吧。”
左临风原本想说,他刚刚上来时,还听到店家再卖别的房间。然而秦济一概洗漱,已经准备休息了,他只好自己嘀咕,果然是大少爷,有钱没处花。
再过几日,赵越托沈学徽送来一张请帖,左临风便叫他们收拾包裹,一同进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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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生根(一)
沈学徽幼有隐疾,左临风小时候和他同窗,自然知晓此事,就用这个骗他,让他以为自己是不出世的名医。有沈学徽做引荐,事情果然顺利许多。
唯一的问题是,他医术的确是个半吊子,最多帮长乐帮的人看些外伤。到时进府,脉不说把不出来,药方估计也开不出来。
为了晚点穿帮,秦济只好找几个跑腿的小孩打听,寻了方子给他死记硬背。说是药方,其实也只是普通治心疾的药。据他们说,赵夫人的病是天生心脉不足,这些年身体愈来愈差,有名气的神医看了一个遍,仍旧没有办法。
今年年初时,赵越便常常拜佛,上山祈福。更是寻了不少江湖上的法子,给夫人瞧病。不知是他诚心感动上苍,还是当真江湖上的偏方有一点用,前几个月,他夫人甚至能够出门,和他一起踏青还愿。
几人拎着药箱进府,比起丘府阴森,赵越显然诗情画意许多,府内设数处回廊,以及小桥流水。甚至还有一小块地,种了几畦芍药。一面走,秦济一面小声道:“若我是赵越,我也要住在庐州。”简其修同他并肩,彼此只差半个身位。听得最是清楚,由是好奇道:“为什么?”秦济理所当然:“九折峰气候恶劣,听说有些地方寸草不生。草都种不活的地方,如何养花?”
行过一道长廊,便到东厢房,正是赵越同夫人寝居所在。秦济压低声音:“这一路都是侍女引路,也不见他过来,莫不是等在这儿吧?”
话音未落,已经远远瞧见东厢房门口站了一个人,身穿华服,约莫三十四五年纪,身材瘦削。见他们来,微微笑着迎上,步伐落在地上,几乎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