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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济蹲下来，道：“上次听人说，‘你家小弟最擅机关’，丘墟擅毒，我猜你是弟弟。”秦济道：“那你们谁是养料？”

管家好像被戳到痛处，身子一颤，目中忽然涌起一股恨意。秦济假装未看见，继续激他：“你武功比他差许多，你又假扮他，看来是你了。”秦济微笑：“那你的确不该难过，你应该高兴才是。从此以后，你自由了。”

丘管家嘶哑道：“我不是……”秦济道：“不是什么？养料吗？”他讥讽道：“我看你只能做养料，做丘墟的影子、假扮丘墟，也替他杀人。”秦济冷道：“你说大家各为养料，好呀，村民做你的养料，可到头来，你不还是要做丘墟的养料？现在这丘老爷死了，你连养料也没得做。”

丘管家怔怔看他，他的眼睛越来越浑浊，他的脸也越来越红，好像喝多了酒，只喃喃道：“是了……我该高兴……他终于死了，他终于死了！”秦济道：“再也没有人比你强了。”他似笑非笑：“也再没有人敢使唤你、踩在你头上。”

下一刻！丘管家突然呕出一口血来，他的身体在地上弹了几下，头软软地垂下去，似乎睡着。

秦济舒了口气，道：“果然，我就说我没看错。”简其修瞥过来，他指了指丘管家的右侧脖颈，那里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红痕，仿佛七星排列：“阿瑶的七日醉。”

简其修看了他一眼：“所以你答应他，问完话就放他走。”秦济一挑眉毛，意气飞扬：“我确实想放他来着，他激动太过，引来毒发，也不能怪我。”

去庙里就是小简拿来姻缘签两根，小秦拿来发财树两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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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岔路

鸡叫过三次时，天已经彻底亮了。坐在屋顶上望过去，能见到一条长长官道，铺满青色石板，石面已经有些斑驳。道上逐渐响起走卒、小贩的脚步声。

丘管家还没有死，七日醉这种毒，若没有合适解药，便会睡过七天七夜，气息也一天比一天微弱，如喝多了酒一样。最后慢慢死去。但秦济不打算让他就这么睡死过去，待到襄州城开城门，再叫秋钰报官。初听这话时，简其修偏头看他。秦济笑了一下，只道：“我若杀他，用什么理由呢？惩恶扬善？替天行道？”秦济叹了口气：“算了，我又不是简盟主。不要管这种事。”

简其修静静看他：“是怕给自己惹上麻烦罢？”被他一语道破，秦济却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是有点怕。”秦济坦然道：“简兄，有些浑水，还是要有本事的人去趟。我就算了。”

秦济吹了会儿风，他双手撑后，身子微微后仰。身边忽然有一个人坐下来，秦济没有偏头去看，便笑道：“简兄有事找我？”

简其修没回答，只是静静坐着。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一起坐在屋顶上。上一次他们一起看襄州入睡，这一次等待百花村慢慢苏醒。

秦济说：“你是不是要走了？”

简其修道：“秦帮主。”

两人一同怔住，秦济旋即笑道：“你看，都叫我秦帮主了。”

秦济不开玩笑了，偏头问他：“你的同门找到了？”简其修说：“嗯。”秦济道：“死在后坊？”简其修点了点头。

秦济不说话了，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他道：“本想说，你们都是同门，应该会有一些伤心吧？”又微微笑一笑：“但看简兄模样，好像也没有太伤心。”

简其修淡淡道：“还好吧。”秦济静静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再继续的意思，由是又道：“你杀丘墟，不是不小心，对吧？”

简其修偏过头来，静静看他。

秦济笑了笑：“丘管家总要我问你身份，你说我要不要问？”故意一顿，又笑道：“感觉不是我该知道的，不如算了。”此时云层终于彻底散去，远处旭日喷薄。天地间洒下一缕金线。简其修的瞳孔里映出阳光、以及秦济。

秦济故意一叹，道：“你知道我的，遇事只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