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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向来对他言听计从的小徒弟一声不吭的转身就走,似乎打定主意要将游云中直接丢在这荒郊野岭。
“无意?”
含笑的轻唤飘入耳中,却让对方走的更快了些,步伐匆匆,大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游云中站在原地忍俊不禁,半点没有被对方忽然抛下的恼怒,少年清朗的笑声里是不加掩饰的开怀,连那一点要与对方分开的不舍也淡了去。
华无意放慢了脚步,终是没忍住,嘴角也挂上了一点浅浅的笑意。
树上一朵淡粉蓬松的合欢花自枝头落下,落在他的肩上,又被风拂落,与一地的温柔混到一起,不分彼此。
第230章 番外3 谢知(1)
半年一回的宗门议事,谢知不出所料的又逃了。
那些长老对他浪荡不羁的性子不满已久,三番几次劝程清再收个徒弟,不要将宗门的前途都押在谢知这个不务正业的纨绔身上。
这些谢知都知道,他也知道,无论自己如何不着调,宗主之位迟早是他的。
或者说,是程清的。
他不过只是个暂时能自主喘气儿的躯壳罢了。
甫一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底确实是说不上来的难过,说是如遭霹雳也不为过,但仔细想了想,自己本该死在那年饥荒的雪地里的,平白多活了千年的日子,风花雪月皆享受过了,怎么想,都算是他上辈子积德行善,赚大发了。
如此想想,也释然了。
与其纠结自己的死期,不如将余下这段日子活的恣意一些,方不枉来人间走这一遭。
没有程清的吩咐,他不能擅自出青霄山的范围,要想避开那些烦人的长老们,就只有后山能躲一躲了。
后山是禁地,但这种明面上的禁地,限制的主要是那些位高权重的长老以及恪守宗规的弟子,对于某些胆子比天大的弟子来说,因为人迹罕至,则是个幽会的好去处。
而谢知,恰好是胆子大的那群弟子里的翘楚,他最近闲着无聊,研究出一个恶劣到令人发指的乐子——专门往那僻静地方去,找那些幽会的弟子,也不做什么,就纯吓人。
为了更名正言顺些,他还领了个执法堂副堂主的闲职。
天气正好,微风和煦,阳光可爱,湛蓝的天边飘来一丝云彩,笼下一小片灰色的阴影,这样好的天气,只待在那个昏暗无光的大殿里,听那些老秃子念叨的昏昏欲睡,实在是浪费时间。
谢知揣了壶酒,晃晃悠悠的走在小路上——这条小路十分隐蔽,据他这么多日观察下来,应该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但今日不同,在他常走出来的一条脚印旁边,多了一串小一圈的脚印。
谢知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个大小,应该是个不超过十岁的孩子,但这个年纪能进青霄宗的,按理来说应当还在外门学习,不可能进得了后山这种禁地。
而那些自小生活在青霄宗里的峰主长老们的孩子,又不可能放他们一人来这种地方。
他顿时来了兴趣,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种离谱的可能,最终停在了最离谱的一个上。
莫不是哪对野鸳鸯以天为盖以地为床,干柴烈火下搞出来个孩子,又不敢带到师长面前,就偷摸摸的养在后山。
此事离谱,但能第一时间想到的离谱想法,往往是因为见过更加离谱的例子。
这脚印的主人并没有刻意掩盖自己的行踪,顺着足迹找下去并不麻烦,但越跟着走,谢知的眉头反而皱了起来。
他在心中计算了一下,按照他的脚程,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后山的深处。远远超出了青霄山护山大阵的保护范围,妖兽出没是经常的事,并不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能安然活下去的地方。
谢知的神色严肃起来,这样不负责任的父母,若是让他知道了,非得给他们扭送到执法堂不可,让他们知道自己这个副堂主并不是纯吃白饭好玩的。
这个想法一直持续到他亲眼看见那孩子前。
无他,如果是个正常的人类幼崽,那修为堪比元婴修士的妖藤决计不会允许对方活着出现在自己周身三尺的范围内。
而那孩子却坐在妖藤的藤蔓上,一头墨发长及脚踝,赤裸的双腿自然垂落,脚底沾了些湿润的泥土,眼神冷的不似活人,无悲无喜,没有半点惧意。
但谢知一时间没想过那么多,因为那孩子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来不及多想,谢知召出本命剑,一剑斩断妖藤的藤蔓,妖藤粗壮的根部顿时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惨叫,声音刺耳,谢知拧着眉头,抢在藤蔓坠落前纵身拽住一段,连人带藤蔓一并拉了上来。
整个过程,那孩子神情都没有半点变化,不哭不闹,只拿那双冷的渗人的眼眸盯着着谢知,看得谢知心底没由来的一惊。
这种源自本能的恐惧,他在很多修为高深的大能身上都体会过,其中最多的就是自己的师尊程清,从来没想过,自己还会在一个孩子眼神中感觉到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