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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那个炼虚期的山匪头子很是谨慎,一直隐藏在暗处没有露面,他自以为身形隐藏的很好,殊不知游云中正在他几步之外,看着他皱着眉头,对着这辆明显不对劲的马车犯嘀咕。
“嘶,他娘的,这华家的排场也太抠搜了,就一辆还算的过去的破马车和一群渣滓,莫非是在诈老子?”
他身边跟着个尖嘴猴腮的狗腿子,眸中精光闪烁,献计道:“据我们的人打探着,这马车中的人是要送到暮云城那边去的,送往裴家去,那定然不能是便宜货,但依小的所见,若真的是稀世珍宝,又怎么可能由这破马车载着前去,早就由那些客卿长老御剑送去了。”
“小的猜想,这马车中的东西,其价值不会小到让兄弟们白跑一趟,但又不会大到让华家真的动怒,派人来剿灭咱们,那岂不是就算是他华家来孝敬您的?”
那山匪头子赞同的点了点头,一巴掌扇在了那狗腿子背上,炼虚修士的掌力岂是他一个筑基期能够承受的住的?这狗腿子被拍的一个趔趄,却只能点头哈腰,敢怒而不敢言。
“这几个月华家的人追赶的紧,老子都好久没打过这些世家的主意了,正好干完这一票咱们就离开这破地方!”
山匪头子摩拳擦掌,从阴影中站了出来,那些家丁见山匪还有后援,且来人修为深不见底,顿时心中一紧——他们又不是死士,没那个义务要跟山匪血拼到底,大不了华家这边干不下去了,收拾包袱换个东家,华家的条件虽好,但也要有那个命去享受。
那山匪头子眯着本就不大的眼睛,一眼就看出这些人心生退意,咧起森白的牙齿,露出一个嗜血的笑来。
他上前两步,抱起那拦住马车去路的横木,手中火焰骤生,顺着横木蔓延开来,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那树干便整个燃起了烈焰,在山匪头子的手中挥舞的大开大合,火星四溅,有几个离得近的险些被他扇下山崖。
一道清风及时的拂过崖边,将那几个躲闪不及的护卫推了回去。
及至那熊熊火柱时,狂风大作,原本滔天的火焰被猛地压了回去,那山匪头子瞳孔一缩,反应极快的撒手,仍然被火焰在衣袖上烧了个窟窿出来。
他心下一惊,环顾四周,却连个影子都没发现,便忍不住猛地一跺脚,冲着四周大喊:
“谁他娘的敢挡老子的道!”
声如洪钟,站的近的几人被吼的耳膜震颤,一时间头晕眼花,身上连着被砍了好几刀,顿时见了红。
“是炼虚修士!”
那些个护卫本就存着逃跑的心思,炼虚修士这几个字惊雷一般炸响在人群中,心中退意一生,原本稍占几分的上坟顿时被压了下去,有些人干脆拼着挨上一刀都要往外逃去。
护卫这边乱了阵脚,山匪那边心头的惧意也并不比他们少。
“有埋伏,那人实力恐怕不在老大你之下,这些护卫只是诱饵,我们被骗了!”
那尖嘴猴腮的军师一脸焦急,一个箭步窜了上去,贴着山匪头子耳边说道,他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但对于灵力的感知极为敏锐,却也只能感觉出对方实力深不可测,因此心中更加着急。
山匪头子本就心存疑虑,方才是气上心头这才一声大吼,吼完之后脑子里的上涌的气血也降了下去,如今敌暗我明,那隐藏在暗处的高手连气息都没泄露出来一点,多年积累的直觉告诉他,这人怕是并不好惹。
眼下那人只是救下了华家的护卫,却并未再度出手,不知是做的什么盘算,但倘若自己不听劝阻,那这火势下一次就不一定只烧到袖子了。
他听完自家军师一通分析,原本三分的退意也变作七分,抽了抽鼻子,瞟了眼被烧坏的袖子,咬牙忍下了这口气。
“撤!”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游云中看向那孤零零的被遗落在路边的马车,两方撤退的极快,却没有一方顾得上这本该是事件中心的马车,心中不禁好笑。
山匪那方,估计是这段时日被剿匪剿的吓破了胆,杯弓蛇影,这才如此轻易的就退了去。
这些护卫只是雇佣来的三流货色,哪怕是问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游云中并不是什么路见不平就要拔刀相助的好人,但不知为何,方才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暗中催迫,要他出手拦下这场山匪劫掠。
他心头一凛,瞬间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是在幻境之中,这股来历不明的冲动,包括之前无端冒出的直觉,绝非偶然,很可能是这幻境在步步牵引,诱导着自己做出和三百年前相同的决定。
如果要想知道三百年前被二次封印的记忆,顺从这牵引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第142章 半妖
只是没想到,这两方人马都只顾着自己逃命去了,倒是将事件的中心落在了原地。
那匹马有几分灵智,眼看着无论是己方还是敌方的人都跑了个没影,只剩下了那位青衣修士立在原地没动,并不像那伙劫匪一样浑身凶恶,迟疑着打了个响鼻,慢吞吞的拖沓着四蹄缓步朝游云中靠近。
马一动,车舆上挂着的华家家徽也跟着摇晃,底下缀着的银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这是世家大族的标配,在荒无人烟的山路中,这银铃声既是提醒,也是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