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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个来自三百年后的现实,一个身处三百年前的虚幻,中间隔着的是漫长的时间和真假环境,却仍然默契如故,一言一语皆是心照不宣,交谈顺畅得仿佛从未有过隔阂。
“这小子有我当年几分风范。”谢知挑了挑眉,对这个目前还素未谋面的师侄很是喜欢。
“没准长江后浪推前浪。”
“那不劳他推了,我这个前浪已经死在了沙滩上了。”
“师尊他都没死成,你为何如此肯定?”虽然谢知对自己的死亡十分坦然,但游云中并不喜欢对方一直提及这件事。
“我哪能跟师尊他老人家比啊,”谢知无奈的摇了摇头,“阿岚,你可知师尊的真身究竟是什么?”
此时游云中刚好翻到最后一页,末尾的落款和他拿起的第一本一模一样,笔走龙蛇,铁画银钩,都是“程清”二字。
“按你这本书给出的线索来看,大概跟天地初始之事分不开关系。”
这册书详细的记载了中州从开天辟地以来的事情,对于上界的形成只是一笔带过,只说是自下界还未形成之时,上界已经自成一套体系,直至上界的仙灵几乎要重归虚寂、阴阳相崩之时,有一位古神突破虚空下界而来,以一柄巨斧将混沌元炁从中劈开。
混沌元炁被分裂成无数的小空间,这无数的小空间统称为三千世界,也就是世人常说的下界。
自古神开天辟地以来,轻而清气上升为天,重而浊气下沉为地,身躯则化为世间万物,山川河湖、草木金石、日月星辰,皆由其灵脉所化,自此下界周而复始、生生不息。千百万年来,不断有各个小空间的天之骄子踏破虚空,飞升上界,从而维系了上界的正常运转。
天地既相分相离,却有一缕混沌元炁纠缠不休,化作太初两仪石,阴中有阳,清中有浊,阴阳相生,难舍难分,又过百万年,两仪石吸收天地精气幻化出两道魂魄,是为兄弟二人。
“先生者唤作程清,晚生者唤作祝明。”
游云中垂眸看向手中,指腹轻轻抚过末尾的两个字,喃喃自语。
谢知点了点头:“师尊乃是太初两仪玉的阴玉所化,天地不灭他便不会消失,哪怕不修炼飞升,也是与天地同寿,就算肉身消失,也能够再度凝聚,不过是花些时间而已。”
难怪,从未见程清如何修炼,但对方的灵力却如滔滔江海连绵不绝,神识如广阔银河浩瀚无垠,只因他同这天地本为一体,整个下界的灵力皆可为他所用、如臂使指。
“只是我不太明白的是,为何师尊要将此事记录下来,如果不是我偶然在藏书阁中找到这卷书册,怕是到死都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书中半点没有隐藏涂抹,前后逻辑顺畅,甚至还在最后光明正大的写下了自己的姓名,他难道真的不怕被人从中拿捏住把柄吗?
游云中轻轻嗤笑一声,摇了摇手中脆弱的书卷:“你我现在都知道了师尊的来历,又能拿他怎样?”
“也对,纵然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处呢?”
谢知叹了口气,与人对抗容易,哪怕对方是宗师强者,也终归有灵力耗竭的时候,可他们现在面对的却是可以看做半个天道之魂的存在,天地不绝,神魂不灭。
这是一场没有胜算的抗争,谢知心灰意冷的想。
话虽如此,但游云中却面色不改,目光略过一列列文字,他的手指下移,指着书中某一处,偏过头去对谢知说道:“我总觉得,他写这些内容,更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这一位。”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按在“祝明”二字上。
第139章 真相
梅馥之对尚羿说,一个人的飞升或是死亡,对于留在原地的人来说,其实没什么两样,不过都是此生不再相见。
初始可能会痛苦,会不舍,甚至会怨怼,但修仙之人年岁实在悠长,纵然是杀父之仇、屠族之恨、刻骨之爱,过了几千年了,也会不可抑制的淡去乃至忘却。
这并非薄情寡义,只是仙途漫漫,而所经之事繁多,再深切的爱与恨,经过时间的冲刷洗涤,旧人忘却,新事叠加,忘却是不可避免的过程。
游云中的视线扫过桌上堆叠成山的书卷,如果他所料不错,这些书卷有大半都会有程清的笔迹。
他的年岁对比那些几千岁的大能来说实在是太过年轻,哪怕是谢知,也有两千余岁,而程清更是自下界开天辟地以来便生出灵识的存在,不生不死,无牵无挂,有时候对一个人来说堪称折磨。
这些书卷与其说是史料,不如说是程清害怕忘却的回忆。
祝明这个名字,最后一次提及,是天地裂缝的出现。
因为那一缕不肯分开的混沌元炁,天地虽然分开,但仍然有一线相牵引天地,日久天长便出现了这一道天地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