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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游云中轻声嗤笑道。他的目光瞟向门口处,在阵法落成时,大门同样被人下了禁制。
梅馥之此行甚至连范云梦都蒙在鼓中。
这一老一少两个魔族人,明明彼此相互信任,但做决定时却都把对方排除在外。
“祭司大人将圣女支开,是怕自己舍不得送死吗?”
被人摆了一道,游云中反而愈发平静。
焦急和烦躁并不能帮助自己离开这座牢笼。
“是人都会怕死的。”
“是因为自己怕死,还是舍不得跟故人之间的感情,所以才说自己怕死?”
梅馥之没有立即回应,原本落下去的那块石头忽然之间有了再度提起的趋势。
“真人想说什么?”
从容的面具有晃动的痕迹。
游云中闭上双眼,识海里,尚羿静静地浮在海面上方,依然在装死。
但游云中没有那么多耐心陪他们弯弯绕绕下去。
“你要想好,这可能是你们能见的最后一面了?你真的要当一个缩头乌龟吗?”
“堂堂魔尊,原来是个连故人最后一面都不敢见的懦夫。”
游云中慢条斯理的丢下一句句刻薄的话语,宛如声声惊雷炸响在平静无波的心湖之中,又像是潜藏在心脏深处的刀刃,听到了某种召唤,自动破土而出。
“你不会真当她这阵法困得住我吧?”见魔尊紧闭的眼皮在微微颤抖,游云中的嘴角弯了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们耗着,若是你再不出来,我便直接强行破阵,到时候,祭司大人可是会即刻暴毙的。”
“等下!”
尚羿猛地睁开眼眸,原本就是赤色的眼眸中此刻更是像流血一般鲜红,目光是游云从未见过的复杂。
这可能是向来智商堪忧的魔尊大人脑子转的最快的一次。
梅馥之望向桌对面的游云中,自他问出那个尖锐的问题之后,对方便一直双目紧闭的一言不发。
他越是如此,梅馥之心中的疑云便越是浓重。
聪明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慧极不寿,对任何事情都要考虑再三,尤其是这看上去十分反常的事情发生在一个不简单的人身上,疑心便会更甚。
哪怕这人其实只是在刺激一位不敢露头的胆小鬼。
殿中一时无人开口,梅馥之在来之前,已经在心中拟好了多种可能——最大的可能就是自己当场被一剑穿心,倘若鹤归真人并非像传闻中的心性澄明、气度宽和,自己也只能落得一个被折辱至死的下场。
但她未曾想过,自己会和游云中对坐桌前,半晌无语。
“真人没有什么要问老身的吗?”
梅馥之忍不住打破寂静的气氛,率先开口。
游云中的眼皮稍稍一动,缓缓睁开双眸,没有梅馥之想象中的算计和愤恨,有的只是一片宁静。
不像湖面,微风一吹便泛起层层涟漪,一直荡到湖心。那双眼睛里,梅馥之看到了平静海面之下的万丈深渊。
纵然表面偶有海浪浮动,但海面下的万丈深渊自岿然不动。
“祭司大人这么说来,我也确实有疑问。”
“祭司大人可还记得前任魔尊?”
梅馥之微微一愣,眉头皱了起来,握着拐杖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显然没想到游云中会在这种时候问出这种问题。
“……尚羿。”
这名字数百年未曾在从她的口中念出,乍一说出来,竟然有了几分陌生。
“看来祭司大人还没有忘记他的名讳。”
“不知真人为何忽然提起魔尊?”梅馥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隐约有些沙哑。
“因为在下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传闻前任魔尊虽然于修炼上天赋异禀,但是不谙机变,灵慧不足,却能稳坐魔尊的宝座,实在是令人心中觉得诧异。
而直到魔尊飞升后数百年来,魔族虽然群龙无首,但也没有陷入太大的乱子里——自然,跟我仙门百家的种种摩擦不算数的话。”
游云中气定神闲的微微一笑。
“在下想着,这其中必然有大祭司的许多功劳在其中,然而祭司大人却甘居人后,任凭外界流传夸耀的都是魔尊之名。”
说着,他话锋一转。
“那么在下想问一问大祭司,这么多年来勉力支撑着魔族这尊庞然大物,是否有前任魔尊的因素在其中?”
第127章
犹如水滴入静潭,梅馥之的声音有了一丝波动。
“真人……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