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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谶女为何要设计将我徒儿调走,单独同我见面?”
游云中轻飘飘的扔下一句,宛如惊雷炸响在华言姝的心中。
指尖蓦然扣入木板,碎屑陷入指甲缝里,扎的华言姝微微疼痛,但却抵不上此时她心中涌起的滔天波澜。
【真人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华言姝努力保持着冷静,但原本完美无瑕的面具隐隐裂开了一道缝隙。
“唔,不是你给无意送信,叫他独身前往照陵,再让范姑娘带我来魔族见你的吗?你分开我师徒二人单独见面,究竟是什么事情,要你如此大费周章?”
游云中的语速不紧不慢,如泉水叮咚,一字一句轻缓的落在范云梦心中,起初只是漾开细碎的涟漪,圈圈波澜重重叠叠,最终在她的胸中聚作轩然大波。
从二人见面到现在不过一炷香时间,对话不过几个来回,自己没有从对方身上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而自己的意图却已经被对方挖了个七七八八。
她对于鹤归真人,印象只停留在传闻之中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飞升之前常年在断云峰上,并不怎么与外人接触,也不同那些世家权贵打交道,导致给华言姝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对方应该是个心思澄澈、一心向道的角色。
一个远离红尘、淡泊世俗的人,怎么比得过她这种世家长大、从小环绕在勾心斗角中长大的人?
毕竟能够教导出华未宁那种清净孤直、品性端方的人,能是什么难对付的角色呢?
华言姝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倘若他们身份互换,华言姝敢肯定,自己定然会第一时间置对方于死地。
残忍吗?可能吧,但他们这些世家子弟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如此。
【天命……如此。】
她有些艰难的凝聚着灵力,吐出几个字来。
“我曾对谶女说过,我不信天命。”
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华言姝的眼睛,手中的抚在玉珠上,平静的看着对方那清冷的眸子一点点泛起类似焦急的情绪。
火苗已经点着,游云中神色淡然,不疾不徐地添薪拨火,并不介意让那点隐秘火苗燃的更加凶猛些。
“谶女这么多年来,对于所谓的天命,从未有过一丝怀疑吗?”
“又或者说,谶女口中的‘天’,另有所指?”
游云中眼看着华言姝的身体微微颤抖,但不过几次深长的呼吸之后,又渐渐平复下去。
“你跟华未宁很不一样。”
她头一次开口说话,声音极尽可能的放的平稳,仿佛刚才被人戳中心事的并非自己。
她本身的声线跟之前灵力凝结的清冷声音截然相反,偏向细亮,说话时透着与生俱来的几分傲气骄矜,同她刻意维系的清冷人设判若两人。
“倒反天罡,哪有说师父像徒弟的。”
游云中轻笑着开口纠正。
华言姝不理会他,自己被逼到绝境,但对方仍然是这般云淡风轻,令她心中无端生出一丝怒火。
她想要打破这人面上从未变过的平静,让对方也体会一下自己焦灼不安的心绪。
“你不想知道,我给他说了什么,竟然让他愿意选择离开你,像狗一样乖乖听我的吩咐,只身前往华家吗?”
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上了尖酸刻薄,跟华言姝一身无垢出尘的白色衣袍格格不入,顷刻间,那层清冷仙子的伪装悄然崩裂一角,露出了外壳下潜藏的阴暗狰狞的内里。
话音未落,华言姝的鬓角的一缕发丝被劲风吹起,迷住了双眼,待她再度睁眼时,一柄长剑直指在自己的咽喉半寸之前。
“谶女,慎言。”
游云中嘴角的弧度还未彻底散去,但眼中已经是一片冰冷。
华言姝的瞳孔不受控制的猛缩一下,想要开口斥责对方,喉头上下滚动,却只有一个懦弱的音节溢出喉咙,又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她从未受到过这种待遇,从小到大,她都是被华家捧在掌心里的明珠,在有了谶女这个身份之后,更是无论走到哪里,迎接她的都是清一色的仰慕和奉承。
敢拿剑指着自己的,细细数来不过寥寥几人。
“我不过是说了个事实而已,真人何必这么激动。”
她尝试调整自己的嗓音,竭力将声线平稳下来。
“他哪怕再怎么否认,他也流着照陵华家的血,华家是天道的拥趸,谶女就是天道最忠实的代行者,他以为他真的能回避这一切吗……”
那双翠绿的眸子中闪烁着狂热的情绪,与她冰清玉洁的外表产生了诡异的割裂感。
如果这才是真实的她,那么装了三百多年真是辛苦她了。
游云中淡漠的想着,手中的问道又往前送了半寸,抵着华言姝修长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