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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不禁皱了下眉头,赤色眸子中是一闪而过的疑惑,这小辈的修为明明未及飞升之境,剑意却凝练得如此可怖。
“只有这等程度了吗?”游云中抬眼,语气平淡得近乎慵懒,仿佛周身翻涌的不是能够将人吞噬的渣都不剩的魔气,只是江上拂面而来的徐徐清风罢了。
他指尖微抬,那缕剑意骤然舒展,化作一道寒意慑人的冷冽剑光。
“横青山!”
剑光随声落下,自漫天魔气之中,带着断山裂海般无可匹敌的锐意,赫然斩向漫天魔气,那浓重如墨的魔气全然没有阻挡的余地,被剑光径直撕裂开一道狭长的缺口,残余的魔气来不及逃逸便被凌冽的剑光所尽数剿灭。
剑意一路势如破竹,最终不偏不倚地落在魔尊身前半尺处,“叮”地一声轻响如金铁碰撞,将地面划出一道浅痕。
凭什么?
凭的就是绝对的实力!
第14章 天道
剑意缓缓散去,屋内重新恢复安静,两人一坐一站遥遥相望,只有地上那道近在咫尺的浅痕,仿佛刻在石碑之上的耻辱,不断提醒着魔尊。
输了。
魔尊被狠狠折了颜面,半晌,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赤色眸中非但没有半分怒色,反倒燃起了炽热的光芒,那是沉寂千年后棋逢对手的狂热。
“好强的剑意,本尊这残魂被困于下界千年之久,除了顺手解决偶尔闯入禁地的杂鱼,便再也没有了施展的机会,想不到居然还能在下界见到剑意如此丰沛凝实的人。”
魔尊如此变化全在游云中的掌控之中,早些年他曾在青霄山的藏书阁中翻到一卷古籍,上面记载说上任魔尊尚羿凶戾嗜血,崇尚暴力解决一切问题,唯有胜过他手中的斩魂刀方才有让坐下他一谈的资格。
彼时华无意正于他身侧,他前来请师尊指点一下断云剑法的困惑,偶然瞥到桌上书页,便有些好奇的向他询问对于魔族这位前辈的看法。
那时的游云中并没有在对于魔尊的介绍上有过多的停留,听闻徒弟询问,这才又漫不经心地抬眼瞥了一眼,面无表情下了判词:
“莽夫,因为脑子不好,所以能解决的事情尽量都用武力解决了。”仿佛眼前那位曾经刀震魔族的魔尊,在他眼中不过是个只会凭蛮力行事的粗人。
虽言莽夫,听上去却没有半分贬义,只是就事论事,就像世人称颂圣人一样,纯粹点出其本性,不掺半分主观褒贬。
华无意听得咋舌,却也知晓自家师父的性子,无论是飞升大能还是贩夫走卒,向来这般直言不讳,纵是名望很高的世家宗主,也只凭实力论高低,从无多余敬畏。
“现在,可否坐下一谈了?”
能让这种莽夫信服的,就只有武力。
却见尚羿手中斩魂刀已收,几步跨到桌前,毫无芥蒂的盘腿坐到了游云中身侧,忽然又想是想起什么似的,面色满是不解:“你既有这等实力,理应能够飞升,你我素未谋面,为何要偷袭于我?”
面对尚羿的大加赞赏,游云中不置可否,并不想在这个互相吹捧的环节多浪费时间,至于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仍被这种明显有纰漏的陷害有所困惑,游云中并不想多费口舌。
“很明显,有人想要嫁祸于我,但漏洞百出,赌的就是你我除非决战否则中途不会相见。”
尚羿飞升之时游云中都还未曾出生,两人之间连面都没有见过,这般栽赃到游云中头上,瑕疵实在暴露得太过浅显,分明是有人匆忙之间随意扯来的借口,毫无半分推敲余地。可那栽赃者却又信心百倍,笃定此事绝不会被人戳破,仿佛这拙劣的借口足以掩去所有破绽。
究竟是谁,要在他还不存在的时候就给他树下一个劲敌?
如果不是因为天道出现差错,可能直到魔尊残魂回归真身,打到他眼前才知道此事,而那时就为时已晚。
他原本以为这件古怪的意外只跟华无意有关,或许早在几百年前便已经将他自己牵扯进去了,甚至可能,华无意原本要经受的无妄之灾,都只是这阴谋的附带品。
“你那日所说的‘命定之人’,是怎么回事?”
因为这人实力得到了自己的承认,对于他的询问魔尊也十分配合,尽管在他这缕残魂的记忆里,是因为被这人所偷袭才被迫留在下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