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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是……师尊?”
华无意伸出手去,想要触碰那人的衣角,在触碰到的瞬间像是被火苗燎了一下,指节蜷缩了一下,愣在了半空,眼睫轻垂,平素冷冽的仿佛断云峰终年不化的冰凌一般的眸子,竟微微泛起红意。
方才趁华无意还没有醒来的时候,游云中去了趟愈云峰,找了些炼制清心丹的材料,回来的时候路过外门学堂,听到那些弟子对流云真人或是敬仰或是畏惧,然而在他眼中,这人仍然只是十八岁了还因为怕鬼故事而躲在他门外的少年罢了。
他抚上华无意的发顶,轻柔的揉了两下,乌黑柔顺的长发缠绕在他指尖,替主人诉说着三百年来离别的思念。
华无意不敢抬眼,怕那人看到自己眼中过分汹涌的思念,三百多年的思念犹如清风拂过湖面泛起的清波,一层叠着一层,最终漫过了心里的那道堤岸。
然而最终,他也只是嗓音沙哑的念了一句:
“师尊,我好想你。”
第7章 逆徒
天谕书上的预言并不能对他人讲,游云中下界的事情也不宜张扬,对于华无意,他也只是告诉对方自己是因为他命中的劫数而来。
游云中不说,华无意便不问,对于师尊的话他百分之二百的服从。
除却那日刚醒来时心境大恸,情难自已,他很快恢复了自己平日的样子,处理宗门事务、判罚行赏条条分明,连他的几个徒弟也未能察觉出什么异常。
更深露重,冬夜漫长,连鸟雀都早早回巢安歇,偶有寒鸦从枝头掠起,翅膀扑腾着落下簌簌薄雪,发出一两声粗哑短促的啼叫。
山下密林中,有个黑影在林中不断穿梭,他穿着兜帽长袍,身形有些佝偻,但动作却极为迅速,不多时,便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山洞旁边。
山洞旁边是另一个人影,看样子等了不短的时间,地上的雪已经在他等待的时候被蹭的黄白一片,看得出始作俑者内心十分的焦躁不安。
他看到来人,立马冲上前去,一把薅住来人的衣领,压低的声音充满了怒意。
“你怎么才来!计划全毁了,我师尊前几日居然自己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拉扯之间,那人的兜帽从头上滑落,他不耐烦的拂开对方的手,手指骨节嶙峋,像是枯瘦的老树枝。
“放肆!莫晚你一个晚辈也敢在我面前造次!不要仗着几分情面便忘了自己的本分!”
声音粗粝难听,好像未经打磨过的乱石被强行拉在地上拖动。
莫晚嗤笑一声:“你还把自己当成风光无限的执法长老呢,修为倒退容貌尽毁。哪天两腿一蹬都没人给你收尸。”
“你!”程长老被气得嘴都歪了,恨不得给这人脸都挠花了,让他尝尝自己的痛苦。
不过随即他便冷静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也比不得你,欺师灭祖的畜生,还敢肖想自己的师父,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这次轮到莫晚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了。
他是流云真人座下风光无限的二弟子,是师弟师妹们崇敬的榜样,在外行走人人都要称一句莫仙师,可谁能想到,藏在他心底那个阴暗潮湿的秘密,宛如腐肉中生出蛆虫一般,在每个深夜血淋淋的啃食着他的心脏。
他爱上了自己的师尊,流云真人华无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仰望着华无意的眼神就变了,由原本纯洁的孺慕之情,变成了如今这般阴暗扭曲的心思,望着他斩除妖魔后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收剑,凌厉的不带一丝温度的目光,扫向莫晚时却犹如熊熊烈火,吸引着他这只飞蛾纵身扑去,哪怕最终会落得粉身碎骨。
他和程长老合谋,放出消息给魔族那边,将他一步步引诱至魔族布下的陷阱中。
怕魔族那边控制不住杀神一般的华无意,莫晚还偷偷在华无意的吃食中加了禁药逆行散,此药药方几百年前就已经失传了,能够在完全不被修士注意的情况下慢慢化解修为,平日里看不出任何变化,但与阴阳合欢散合用会突然爆发,使对方陷入毫无还手之力的境地。
“想不到你这后辈如此恶毒,为了得到自己的师父,做下如此恶毒的事,你就不怕你心爱的流云真人在魔族被人玷污了吗?”程长老满怀恶意的咧嘴一笑,露出满口东倒西歪的黄牙,分明是在谴责他人,但自己眼中却尽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他原本是高高在上的执法长老,就因为流云真人彻查青霄宗丹药灵石的流动,被发现自己这些年克扣留下的漏洞,还有那些各大家族进贡给他的美人雏妓。
虽然不少长老替他说话,还是被流云真人一言否决,念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剥去长老身份,废去修为,永久驱逐出青霄山。
二人目标一致,一拍即合,一场针对流云真人的恶毒的阴谋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