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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晟微眯着眼,看着毕恭毕敬的施诚,语气冷冽,“今晚真是够热闹,我倒要看看你又有何大事要禀!”
施诚闻言,朝陆昭晟再行跪拜,随后抬手示意。
两名禁军押着一个浑身伤痕的人走了过来,陆昭晟狐疑地看向面前之人,随即问道:“这是何人?”
他没有察觉,站在身边的皇后萧若瑾,在此人被押来之时,已经面色惨白抖如筛糠。
施诚躬身答道:“回陛下,此人名为王满德,曾是罪妇萧菱兰府上的管家。”
“萧菱兰?她还有什么未尽之罪?”陆昭晟听见这个名字便想起了自己饱受丹毒之苦,眼神瞬间变得森寒。
施诚扭头示意,禁军猛地将手中的王满德踹翻在地,“老实交代,陛下近前胆敢扯谎,更是死路一条!”
王满德颤抖着避开萧若瑾地视线,小声嗫嚅道:“二十四年前,皇后回萧府参加老爷寿宴,却因路途颠簸,动了胎气,于萧府临盆。”
“可那胎儿并未足月,又被脐带绕颈,皇后诞下的龙子竟没能熬住,当场薨逝。”
一旁的李胜见状,连忙呵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太子不好好的在这!”
王满德瑟缩了一下,继续说道:“当时,萧家幼女萧菱兰正因未婚产子,躲在家中休养,皇后为保地位稳固,竟将那私生子强行掳走,并许以婕妤之位,让萧菱兰入宫,带在身边看管。”
此言一出,不亚于在向百官宣告,昭元皇帝陆昭晟,潜心栽培,替别人养了二十几年的孩子。
“好啊!萧若瑾!你真是好得很呐!”他扭头瞪向身旁的皇后,恨不得要将她撕碎。
萧若瑾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地说道:“陛下,切莫轻信这歹人之言,阳儿可是你看着长大的,当时您还说这眉眼与您小时候如出一辙。”
眼见陆昭晟面露疑色,施诚知道若是不能将萧家一举掀翻,等待自己的必是一死,于是他再度高声喊道:“陛下,臣还有一物证!”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高举着跪伏在地。
陆昭晟此时已经有些麻木,今晚的各路消息已经将他打得有些失了分寸,他阴鸷地盯着信封,仿佛这是一柄即将刺入他胸口的利剑。
“这是什么?”
沉闷的声音自地面传来,“萧菱兰之子被掳之时,曾派一名婢女携带求援信出府,以求其情郎能将其救出,只不过那名婢女不敢犯这欺君之罪,于是偷偷私逃。”
他抬手指向一旁跪着的王德满,“只可惜,她隐姓埋名躲在乡野,还是被此僚追查杀害。这封信便是婢女遗孤呈上来的,还请陛下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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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翻手覆云雨,朱门笑弹冠
李胜走上前,将信封接过,转而恭敬地递给了陆昭晟。
愤怒令陆昭晟的指节轻颤,随着信纸被展开,那熟悉的笔迹展露无疑,而那信上之事果然如施诚所言。
他粗暴地将信纸揉作一团,狠狠砸在了萧若瑾的脸上,“贱妇!你怎么敢!”
原本就已经被吓得僵直的萧若瑾,此刻更是肝胆俱裂,她跌坐在地,口中喃喃:“完了,全完了。”
而陆昭晟却没有因为她的丑态产生一丝怜悯,他高声喝道:“来人,将这混淆皇室血脉的罪妇连同那个野种押入天牢,择日处死!”
听见自己被宣判死刑,萧若瑾惊惧交加,跪身趴伏着扯住陆昭晟的衣袍。
“陛下!您不能杀我,我们萧家上上下下尽心竭力,太后一定不愿看见您将我砍杀!”
“萧家?”陆昭晟闻言嗤笑一声,“就是朕对你们萧家太好,才纵得你们如此无法无天,你以为你们萧家所行之事真的天衣无缝吗?”
他抬手指向对面的严嵩,“私贩精盐,卖官售爵,伺机敛财,大理寺一笔笔都替朕记着!今日既然你已提及,朕就好好同你们萧家一并清算!”
陆昭晟沉声喝道:“施诚!朕命你稍后前往大理寺,将萧家罪责卷宗连夜审理,不必理会宵禁!整理完了便即刻送进宫中,朕要尽早严判!”
院中朝臣噤若寒蝉,尤其是萧家势力下的官员,纷纷低头思索着自己与萧家勾连之事。
陆栖云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陆星澜,他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丁玉书之事定然也是他的手笔。
婼钰因马匹疯癫而死,陆景阳亦因麻黄散发狂而终局,一种惴惴不安之感自心中萌生,恐怕父皇不可能让陆星澜如愿。
来赴宴的百官皆由内监带到偏殿软禁,仅大理寺与顺天府两个衙门的人在宫内走动。
夜凉如水,陆昭晟红着眼倚在榻上,颓然之象令他看起来仿佛苍老了十岁。
呈报的罪状一封封递了过来,偏殿软禁的几名官员陆续被押入牢狱,剩下的也都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