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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叮嘱后,江浸月最终被塞进了床底,厚重的床单遮盖下,仅留出一小块缝隙。
但,这也足够她再经历一次这恐怖的场景。
几个身穿华服的男人走了进来,对着江见夏露出一脸得逞的邪笑,“见夏,不枉我们寻觅多年,终于还是将你这逃奴找到了。”
是的,江见夏并没有姓氏,她在遇见江何之前,只是京都萧家的婢女。
江见夏一脸惊恐,摇着头说道:“王总管,你们放过我好不好,你是知道的,我嘴很严实,什么都不会说的。”
为首的那个男人轻哼一声,“我当然是相信你了,可如今萧婕妤圣眷正浓,可不敢放你这么个知情的隐患在外头了。”
他扭头朝身旁的人吩咐道:“给她灌下去,动作麻利点,这郊外农舍虽没什么人,但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过来就麻烦了。”
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擒住了江见夏的肩膀,在她惊恐地目光中,王管家掰开了她的牙关,将瓷瓶里的东西灌了进去。
毒液入腹,江见夏很快便发作了起来,她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嘴角鲜血直流,四肢不听使唤地弯曲,张开的手指,蜷曲成人类无法完成的诡异姿态。
江浸月静静地躺在地板上,耳边是娘亲痛苦抓挠地面的声音,她在缝隙里与江见夏对视了一眼。
此刻痛苦万分的娘亲,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很快,江见夏便失去了生机,她的后背高高弓起,肢体曲张,看着就像是皮影戏中被细线吊着的假人。
“娘亲!”
江浸月的泪水早已决堤,可无论如何她也发不出声响,此刻的她早已知晓,娘亲喝下的毒药,名为牵机——这是她在查试中,唯一答对的一题。
可此刻,在这床底之下的自己,如同被无形的丝网捆缚在地,连手指也不得动弹。
十六年后的江浸月,还是如当年那般,什么也做不了。
哪怕是在这个光怪陆离的梦境里,她也救不了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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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夜窃枕边语,风偷月下心
昏暗的屋舍内,仅几盏油灯被烧得噼啪作响。
刚从后院照看完胡开山和林平安,苏晴晚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胡开山胸肋骨断了两根,林平安被打得伤了筋骨,二人都需要将养几个月才能好。
她抬眼看向自己屋内,此时床边还围着两名女医官,见苏晴晚归来,连忙福了一礼。
“她怎么样了?”苏晴晚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睡的江浸月。
女医官恭敬答道:“这位姑娘身上的伤不重,不过可能磕碰到了脑袋,所以尚未转醒。”
苏晴晚长舒了一口气,这么说来,所有人都没有性命之虞。
“你们先下去休息吧,这儿我来照看。”
两名女医官退出房间,贴心地将门给带上。
苏晴晚走到床边轻轻坐下,伸手帮江浸月掖了掖被角,抬头时却不经意扫过她蹙起的眉梢。
“有什么烦心事,怎么睡着了也不踏实。”苏晴晚抬手将江浸月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拿着帕子替她拭去额头上的细汗,随后握着一柄团扇,轻轻给她扇着风。
昏迷中的江浸月小声呢喃着什么,苏晴晚好奇之下,俯身凑耳听了听。
“娘亲快跑,别伤害她!”
一声低呼传入耳膜,紧接着自己的衣袖就被江浸月双手扯住。
苏晴晚僵持着不敢动弹,却见一滴晶莹的泪花从江浸月眼角滚落。
泪水滴在石青色的枕巾上,晕出一抹墨绿。
像是心底有一抹柔软被触碰一般,苏晴晚蓦然想起亡故的弟弟。
年幼时,这个相依为命的弟弟也是这般,在睡梦中,哭着喊着娘亲。
自己当时是怎么做的呢?
苏晴晚右手在床边轻轻打着节拍,左手的团扇也没落下,口中轻声哼唱了起来。
“竹风轻,荷露圆,
小枕琉璃凉似水,
阿儿梦入藕花天。
萤点疏,柳丝缠,
蒲扇摇星落浅滩,
鼾声细共蝉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