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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澜手握着碳棒,正在画纸上描摹着,书案前一个美人端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地微笑着,仿若一个人形木偶。
葛青突然推门慌乱地闯了进来,口中喊道:“殿下不好了,出事了。”
陆星澜闻言蹙着眉,训斥道:“这么着急忙慌做什么,没看见本宫正在作画?”
他瞥了一眼发着抖的葛青,手中碳棒继续描摹着,轻声询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将你吓成这样?”
葛青低着头不敢开口,半晌才哆嗦着说道:“手下的探子来报,说是说是严嵩大人去了琼州。”
话音刚落,陆星澜面色一僵,手中不由加重了力道,碳棒瞬间断成了两截。
他将手中的半截碳棒朝着葛青脸上砸去,吓得凳子上的美人连忙站起身躲避。
陆星澜走到葛青面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随后朝着门边噤若寒蝉的美人吼道:“滚出去。”
那美人像是得了特赦令一般,连滚带爬的逃出了房门,随后贴心地把门关上。
“我不是一直让你盯着严嵩的动向吗?怎么现在才发现!他现在到哪了?”陆星澜气极,完全没了往日温文尔雅的形象。
葛青抖如筛糠,不敢直视自家主子的眼睛,咽了口唾沫,小心答道:“前些日子,严大人一直在闹着查李燃的死因,陛下被烦的有些恼了,便让他自己去墨阳查案,谁知道他去了墨阳之后,竟竟改道去了琼州,眼下已经进了铸币监了。”
“啪”,一声清脆的皮肉碰撞声后,一个巨大的巴掌印,连同陆星澜拇指上的碳灰,一齐糊在了葛青脸上,将他的头打得偏了过去,丝丝鲜血从他嘴角溢出。
“废物!都是废物!”陆星澜怒火中烧,他在屋中焦急地踱着步,“这严嵩哪里是突然改道,分明就是与父皇一起演的一出声东击西!”
他抬起头,看向皇城的方向,“看来父皇已经对我起疑了,竟连我也瞒着。那曾魏青做事可还干净?”
葛青摇了摇头,“他不甚聪慧,但手段有一些,永州那边的财帛都是他捐的。”
陆星澜闻言又是一阵暴怒,“这点小聪明有什么用!在严嵩那老贼手里,还逃不过两息。我们手里可有曾魏青的把柄?”
葛青嗫嚅道:“他夫人无所出,又是个善妒的,所以他便在外面养了几个妾室,有一个生了儿子的,已经被我们偷偷接来了京中。”
陆星澜斜睨着看向葛青,眼神肃杀之意渐起,“眼下灭口已经来不及了,你派人暗中潜入,告诉曾魏青,他已经死罪难逃,但若想要自己儿子活命,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要提及永州之事!”
“是!属下这就去办。”葛青顾不得肿起的脸颊,转身就往屋外走去。
陆星澜却出声阻拦道:“慢着,你先去给我准备一些荆条来,刺要密集,枝条要粗些。”
他伸手摘下自己的玉冠,随后一件一件脱去了外袍,“父皇已经疑心我了,我必须先去把罪认了,他碍于皇家颜面定不会宣扬出去,到时候严嵩的密报到了父皇面前,他心里也有个底,不至于下旨彻查。”
陆星澜咬着牙脱下自己的鞋袜,赤着足踏在冰寒的大理石地板上。
这一次,恐怕要让大哥扳回一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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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御座威颜肃,天家难为亲
烈日当空,御书房院内。
身着里衣的陆星澜跪在院子中央,背上捆着的荆条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尖刺,尽管他极力挺直着腰板,但还是被扎地血迹斑斑。
灼热的温度下,一颗颗汗珠渗透了出来,陆星澜咬着牙,忍受着汗水淌过伤口带来的疼痛。
周围路过的宫女太监都低着头不敢窥视,唯恐被这三皇子迁怒。
一个衣着华贵,容貌艳丽的妇人,急冲冲地往殿内走去,路过院子时,还回眸望了陆星澜一眼,流露出满眼心疼。
大殿内,陆昭晟正翻阅着严嵩快马加鞭送来的折子,神情淡漠,就像一早就猜到一般。
太监总管张旺从殿门口走了进来,站到他身边俯身行礼,“陛下,淑妃娘娘来了。”
陆昭晟抬眼看了看殿门口站着的妇人,对张旺挥了挥手,“让她进来吧,你去外面守着,别让其他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