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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内,头缠纱布的书生静静地躺在草席上,苍白如纸的面庞上,没有一丝血色,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谢知微刚走进牢房里,就被墙上的那幅画所吸引,再读到那两句诗时,心中忍不住一颤。
他回过头看向草席子上躺着的落魄书生,作为一个在现代活了二十几年的人,陪家人或者朋友看过了许多狗血的电视剧,此刻他才第一次对所谓的爱有了深刻的理解。
不同于之前顾玄清那种近乎癫狂的单相思,杜克己杜鹃泣血般的情感让他觉得十分压抑,如果说他对顾玄清感到惋惜,那么此刻他心里对杜克己,更多的是一种敬佩。
杜克己的爱深藏骨血,又碾成齑粉,涂抹在画作里、诗文中,以及不曾示人的伤口上。
“去把刘大人和李掌柜请来。”谢知微朝着身旁的狱丞吩咐道。
很快两人就陆续来到了牢中,饶是刘庸办案多年,早已对痴男怨女司空见惯,在读完那首诗后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更不遑论是待其亲如子侄的李南平,他摸着女儿的画像,泪水在眼中打转,嘶哑的嗓音犹如哀求,“婉娟,你若是泉下有知,劝劝这个痴儿吧,到底是什么事情,他宁可不要这条命也要瞒着。”
此时,昏迷的杜克己幽幽转醒,他先是摸了摸怀中紧抱着的牌位,随后缓缓抬眼看向牢房屋顶,平静地就像是睡了一场后如梦初醒。
“为什么要救我,让我随婉娟去了便是。”
“让你死容易,可你死了之后,这世上就再没有人能替你娘子沉冤昭雪了。”谢知微缓缓走到他身旁,眼神坚定地注视着他的双眼。
“九幽之下,你若是与李婉娟相见,她只会痛斥你软弱,怨恨你没帮她抓到真凶,责怪你不愿替她侍奉年迈的老父!”
一声声斥责像是鞭挞在杜克己心上的荆条,涣散的眼神逐渐清明。
谢知微趁热打铁,“到底有什么,比李婉娟的遗志更重要,难道是你的脸面?”
犹如被烙铁烫伤般,杜克己猛地坐了起来,瞪着谢知微辩解道:“我不是,我”
话到嘴边,他无力地垂下头,“那日清晨,我陪婉娟去了医馆,妇科妙手张大夫说婉娟伤了身体,以后恐难再有生育。回到家里,她便大哭了一场,摔打了许多东西。”
“她说不想耽误我,便喊着要与我和离,可我早已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又怎么可能因为没有孩子,就离开她呢。”
“我几番哄劝才将她安慰下来。送货那日,我赶着马车,她坐在里头还和我说,想等过些时日,去收养一个孩子,我甚至还没来得及答应,那群该死的劫匪就窜了出来,没想到”
“如今竟是天人永隔。”
泪水顺着脸颊滑进口中,他咽下那滴苦涩,直到它在心间灼烧。
“那你之前为何不说啊!”李南平满脸泪痕,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女婿。
杜克己转过头看向老人,嘴唇颤动着说道:“爹,孩儿不愿婉娟死后还被人指摘议论。她那般孤高清傲的人,怎么受得了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痴儿啊!可婉娟也不会愿意,你背着杀人的罪名死在牢狱之中。”李南平心疼地抱住他的头,“咱们回家,你大姐和大姐夫已经被我赶回谷阳了,咱们回家把婉娟的后事料理完,好好守着婉娟过日子。”
闻言谢知微有些为难地看向刘庸,“这不太合规矩,至少得我们先问过张大夫才能放他出去。”
刘庸却是一摆手,对李南平说道:“不必了,本官替他作保,你们先回家去吧,稍后我再派人去医馆查证,至于你女儿的案子,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这朗朗乾坤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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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却如杜克己所言,张大夫证实了他的说法。
可这也愁坏了郡守府众人,虽是嘴上答应地轻巧,如今案件没了线索,也不知道该从何查起。
谢知微带着人在墨阳城遍寻了好几日,都没发现有那个碎裂玉镯的消息。
他一脸挫败地坐在衙门里发呆,若是玉镯找不到,那案子真就难破了。
正当这时,李明洋小跑着进来,嘴里喊道:“这李家出事了,那个大小姐突然卒中,口不能言,腿不能伸,瘫在自己家中了。”
“中风?昨日见她还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怎偏生在这个时候?”谢知微心中疑虑陡升。
李明洋闻言点点头,“可不是嘛,李家人也觉得奇怪,便来衙门报案,希望我们能随他们一起去谷阳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