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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鱼贯而入,在厅内坐了下来,为了不泄露案情,支开了其余人,厅内只有李南平和谢知微几人。
李南平情绪稍稍平复,脸上挂着哀戚,缓缓开口说道:“我这小女儿从小性格刚直,像男子般喜欢习武,我只有两个女儿,便由着她想法过活。某天她在街头,看见一个穷书生卖画葬母,心生怜悯,便拿出三十两银子,想要施以援手。”
“这书生是个硬气的,虽然收下钱急着葬了亡母,却说一幅画三十文钱,要一直画到还清三十两银子为止。”
“就这样他每日从城外破屋里,赶十几里路到我们家,给婉娟画像,寒来暑往就这么画了三年,两个孩子渐渐暗生情愫。”
“那日婉娟求到我面前,与我说了自己的心事,那书生自知家境贫寒,不敢高攀。我没什么门第之见,正巧膝下无子,我就想着把他招来做个赘婿。”
“之后我观察了数日,他身上衣物虽是打满补丁,却洗的一尘不染,且他与婉娟见面时,都选在庭院内,大庭广众之下恪守本分,从不逾矩,谦逊有礼,我也是看在眼里,心中十分满意,最后去他们村子里打听了一番,无人不夸他品行高洁,这才把他找来说明了招婿的意愿。”
“他也是对婉娟珍爱有加,进府前就立下契书,无论如何不从我李家拿一分银钱,非要等我收下契书才肯入府。进府后克己对婉娟更是全心全意,只是我女儿命苦,好不容易怀上孩子,竟因为争强好胜,非要去铺子里帮忙,不小心摔了一跤,好好地孙儿也摔没了。”
“自此婉娟就性情大变,还时常摔打东西,克己心疼妻子,从无怨言,只是一味安抚。原本我想着再过些时日,等她身子养好了,孩子总会有的。没成想他们夫妻俩去城外送货时,竟遭了劫匪,那人放了克己回来,说是让我们准备三千两银子等着赎人”
说到这老人抽噎着捂住了双眼,“我们钱都筹好了,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具尸体。”
谢知微轻声安慰了几句,这才继续问道:“那劫匪既是说了赎金数量,可曾约定何时交这银钱?”
李南平点点头,“原先约定的时间,就在今晚戌时前,说是让我们把钱放在城郊第三棵槐树下,等拿到钱就会放人。”
“今晚?”谢知微连忙转过头吩咐道,“梁玄,你带人去准备下,晚上去蹲守一番,看看到底有没有人前来,我们今天才凑巧找到李婉娟的尸体,若是凶手没有收到风声,应当还是会来拿银钱的。”
王梁玄领命带着李明洋几人回去准备,谢知微对李南平继续说道:“李掌柜节哀,我知道你心疼女儿女婿,但是我们也是例行公事,等杜克己醒来,还请派人到郡守府知会我们一声。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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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城郊野外。
几人躲在树后,紧张地看着不远处树下的包裹。
李明洋挠了挠脖子被蚊虫叮咬的大包,皱着眉埋怨道:“这该死的狗东西,偏要约个半夜来这荒郊野地,等逮到他,看我不暴揍他一顿。”
王梁玄轻笑一声,刚要揶揄几句,余光却瞟见不远处的黑影,连忙轻“嘘”一声,指了指前方。
黯淡的月光下,一个矮小的身影悄悄靠近,对着树木数了几遍,这才朝着放了银子的那棵树下走去。
只是他刚要伸手去拿那包袱,却感觉头顶光线一黑,回过头去,发现自己已经被一群壮汉团团围住,吓得呆愣在原地。
这个蟊贼被几人带回了府衙,刘庸看着眼前这身材瘦小的男人,看起来比李婉娟还要矮上半个头,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把李婉娟掐死的凶手。
他大喝一声,“大胆凶犯,还不报上名来!”
孙二蛋跪在地上,慌张地回答道:“大人,小民孙二蛋。”
刘庸轻哼一声,“看你个子小小的,竟敢做出这等杀人越货的勾当,还不从实招来!”
“杀人?”孙二蛋第一次和官府打交道,本就吓得不轻,现在听见杀人二字,更是抖如筛糠,“大人冤枉啊,我只是拿了钱,替别人到树下取个包袱,怎么就杀人了呀?”
谢知微闻言有些疑惑,“你是说有人指使你来取这个包袱?那人是谁?”
孙二蛋连忙点头,又立马摇头说道:“小的也不知道那人是谁,那女人蒙着面纱,方才还在树林外等我,现在看我许久未归,怕是跑了。”
他说着就掩面哭了起来,“诶唷,这个杀千刀的,竟是要把杀人的重罪栽赃到我头上了,她连那五百文都没给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