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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丞从他手里拿过那张谅解书,递到了刘庸面前。
刘庸接过后,展开看了看,这信上确如陈木所说,那王金水不愿再追究伤人之事。
只是自己方才都下了罚令,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确实有失官威,可当事人都谅解了,这板子要怎么打下去,他一脸为难地看向自己丢出去的刑签。
正当他发愁之际,谢知微却开了口:“启禀大人,之前属下在河堤旁发现的圆形印记有了眉目,那个印记来自竹忆轩的拐杖,且属下查探过,近日来仅有章远一人购买过。”
这句话让刘庸感觉柳暗花明,他拿着惊堂木砸在桌上,对着章远高声喝道:“大胆章远,昨日本官问你案发当时身处何处,你分明说自己在家中,又怎会去到码头河堤边!”
谢知微怕事情再有变故,连忙补充道:“而且拐棍的印记被鞋印踩踏变形,说明你是早于救火的街坊到的河边,你还有何话可说!”
章远闻言,一脸挫败地低下头,一句话也不说,像是默认了一般。
正当刘庸以为扳回一城的时候,跪在堂下的陈木却是大声喊道:“大人明鉴,章远是我亲子,这陈记粮行是他家里的产业,失手烧了自己的东西也算不得什么大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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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巧破分身案,寡义舍妻儿
陈木此话一出,整个堂上都惊掉了下巴,他抽噎着看向身旁一脸苦笑的章远,抬起手就想抚上章远的肩膀,却被章远嫌弃地躲开。
陈木见状也不气恼,含着泪慈爱地看向章远,继续说道:“孩子,我看到了你落在房里的玉佩,那是我给春花留的,我就说哪有这么巧的事,我离开酉阳七年,收养你时也恰好七岁,定是你娘让你来寻我的吧,可你怎么不早点与我相认呢?害得我们父子两十几年,日日相对却不相识啊。”
刘庸看着堂下的情况犯了难,按理说若只是烧了自己家的商船,确实没有律法可判,这人还怎么抓?
眼看着章远就要脱罪,人群中闻讯而来的许丰年却是不依,他连忙大声喊道:“你们陈记烧了自己产业别人管不着,但是我们许记平白无故受了牵连,这你要怎么赔!”
陈木方才还是一副慈爱老父亲的模样,此刻听到许丰年提起许记粮行,又化作斗鸡般站了起来。
“你们许记与我儿何干,他前几日摔断了腿,走路都得倚着这拐棍,既然当时他身在码头,又是如何把远在几里路之外的许记点着?”
许丰年被问得一时语塞,“这 谁知道他有没有帮凶!”
陈木怎么可能放过脱罪的好机会,连忙呛声道:“若是其它人放的火,那你自去寻其它人,要是找到了也同我说一声,我也正要找他赔偿我家被烧毁的铺子呢!”
谢知微被这一系列的变故带跑了思绪:难道真的有帮凶?那会是谁呢?可作案动机又是什么?
按照犯罪心理学来说,眼下嫌疑都落在了章远身上,那么嫌犯有可能会抱着侥幸心理,想要到办案现场,看看案子最终是怎么判决的,以此满足自己的控制欲和补偿心理,还能收集信息以备应对接下来的搜查。
他抬头看向门口的众人,视线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试图看出一些端倪。可是所见之人都在交头接耳讨论着案情,没有一个人露出慌乱胆怯。
直到谢知微的目光扫到站在中央的田掌柜,他的脑中瞬间想起了早晨在云来客栈,因为孩子贪玩,没看住火候,烧坏的那锅黑乎乎的炖肉,当时焦黑如炭的肉上还冒着火星。
谢知微脑中灵光一闪,不对!若是放火之时不需要人在场,不就可以做到两地同时点火?
他立刻回过头,对着案上还在愁眉深锁的刘庸说道:“大人,属下还有证据,请大人等我一下,属下去去就来。”
刘庸闻言连忙点头,催促道:“快去快去。”
谢知微急匆匆出了郡守府,来到了烧毁的陈记粮行废墟,他疾步走到灶台旁,向锅里看去。
果不其然,一堆粘稠焦黑的东西粘在锅底,甚至在铁锅底部还有一些煅烧到干裂的痕迹,而自己的头顶上正是发现那截麻绳的房梁。
他兴奋地端起这口沉重的铁锅,往府衙走去。好在健体丸改善过这身体,加上自己平日里也勤于锻炼,要不还真有些吃力。
郡守府衙门前围观的百姓看见他拎着这口焦黑的锅回来,纷纷朝两边让出条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