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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萧黎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周天衍似乎从那深邃的眼眸里,看到了隐约的期待。
完了。
周天衍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熄灭了。
玄王殿下这是默认了?不,看那神情,恐怕还是乐见其成的!
“陛下与殿下自然是、是珠联璧合,天造地设……”周天衍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干巴巴的奉承,说完自己都觉得脸颊发烫。
“既然相配,那就算日子吧。”晋棠一锤定音,不再给周天衍纠结的机会,“朕的生辰是二月二十二,玄王的生辰是九月十五,周爱卿,你便依此推算,择几个最近的好日子来。”
周天衍认命了。
他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拍打官袍上的灰尘,从随身的布囊里取出占卜用的算筹、罗盘和一本边角磨损的厚厚历书。
寝殿内安静下来,只有周天衍摆弄算筹时轻微的碰撞声,和他翻动书页的沙沙声,时而抬头闭目,手指掐算,时而对照罗盘方位,在历书上勾画,口中念念有词,都是些艰涩古奥的星宿五行术语。
晋棠和萧黎也不催促,只是看着,晋棠悄悄伸出手,勾住了萧黎垂在身侧的手指,萧黎反手握住,掌心温暖干燥,将晋棠微凉的指尖包裹其中。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周天衍终于停下了动作。
“回陛下,殿下,臣已依生辰八字,参照星象流年、五行生克、宜忌诸事,推算出了几个适宜婚嫁的吉日。”
“讲。”晋棠道。
“分别是,来年三月初八,五月初十,以及九月初十。”周天衍一一报出,“三月初八,紫微东移,鸾凤和鸣,主婚姻美满,五月初十,阳气鼎盛,火德相生,主家宅兴旺,九月初十,金秋肃杀之气已过,恰逢殿下生辰月后,金玉满堂,主富贵绵长,这三个日子,都是上上大吉。”
晋棠听了,沉吟片刻。
三月初八……现在已是腊月,距离来年三月初八不过两个多月,大婚典礼,繁复,筹备事项千头万绪,两个多月的时间太过仓促,他不想这场婚礼有任何潦草之处。
五月初十……五月已是夏天,天气炎热,穿着厚重的礼服行那些冗长的仪式,想想都难受,而且那时江南的后续事宜或许还未完全了结。
晋棠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日期上。
九月初十。
在萧黎生辰的九月,秋高气爽,不冷不热,距离现在还有差不多九个月的时间,足够从容筹备一场盛大而完美的婚礼。
那时候,江南应该早已彻底平定,朝局稳固,天下安宁,正是他们可以安心昭告四海的时候。
“就九月初十吧。”晋棠做出了决定。
萧黎握着晋棠的手紧了紧,显然对这个选择也十分满意。
“臣遵旨。”周天衍记录下来,心里却暗暗咂舌,九月初十……看来陛下是打算办一场极其隆重的大婚了。
仿佛已经看到了礼部、内侍府、光禄寺等衙门未来大半年鸡飞狗跳的场景。
“有劳周爱卿了。”晋棠心情大好,“此事暂且保密,具体筹备,朕会另行安排。”
“臣明白,臣告退。”周天衍如蒙大赦,赶紧行礼,然后脚下生风,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寝殿,那速度,完全看不出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生怕走慢一步,皇帝又冒出什么更惊人的念头。
看着周天衍仓皇离去的背影,晋棠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肩膀轻轻耸动。
萧黎摇头失笑,将他揽入怀中:“这下满意了?周大人怕是回去得喝两碗安神汤才能压惊。”
晋棠在萧黎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索性整个人都挂在了萧黎身上,手臂环着他的脖颈,腿也勾了上去,像只慵懒的树懒,“逗逗他嘛。”
萧黎眼底笑意弥漫,对于晋棠这种亲昵又孩子气的举动,他无比受用。
他稳稳地托住晋棠,手臂箍着那劲瘦的腰身,甚至还将人往上颠了颠,抱得更牢些,就这么在殿内走了几步。
“王叔最好啦。”晋棠把脸埋在他肩窝。
萧黎的心像是泡在了温热的蜜水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将晋棠抱到临窗的暖榻上坐下,自己则坐在他身侧,依旧让人靠在自己怀里。
暖榻宽大舒适,铺着厚厚的绒垫,旁边的小几上堆着一些各地呈报上来的年终总结奏折。
萧黎随手拿起一本翻开,打算趁着午后闲暇处理一些。
晋棠靠着他,起初也探过头去看,看着看着,思绪就有些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