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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解释原因,没有说明罪名。
但越是这种平淡,越让人心底发毛。
被点名的官员面面相觑,在无数同僚或明或暗的注视下,硬着头皮,陆陆续续从各自的队列中走出,站到了大殿中央的空地上。
他们按照品级高低,勉强排成几列,却个个垂首屏息,不敢抬头直视御座,更不敢与周围同僚交流,如同一群等待宣判的囚徒,与两侧安稳端坐的百官形成了鲜明对比。
大昭朝会,为显优容士大夫,素有赐座之制。
其他的官员安然坐在各自的座位上,而被点名者只能干站着,这种无形的区分与压力,让站在中间的人如芒在背,度日如年。
晋棠仿佛没看见他们的窘迫,开始如常处理政务。
户部尚书出列,禀报今年各地秋收总体情况,虽局部有涝旱,但得益于旧河道疏浚及时、以工代赈等措施,未酿成大灾,整体收成略好于去年,漕粮北运亦基本顺畅。
晋棠仔细听了,询问了几个关键州县的细节,末了颔首道:“农为国本,今岁收成能保,实赖天时,亦赖地方官吏勤勉、河道工程得力,户部统筹有功,当赏。”
工部接着奏报,利用今冬农闲,已在北方三州七县组织民工,开始整修河防、疏浚灌溉渠道,为来年春耕蓄水做准备,预计开春前可完成大半工程。
晋棠对此颇为赞许:“未雨绸缪,此事关乎来年民生,工部需派得力干员督察,务求实效,不可扰民。”
吏部则呈报了今年官员考绩的初步结果,并就一些职位空缺提出补选建议。
晋棠一一过目,做出批复。
朝会议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涉及民生、工程、吏治、边备等方方面面。
晋棠虽然久病初愈,但思路清晰,判断果断,对各项事务的询问和批示都切中要害,显露出对朝局的熟稔与掌控力。
这让许多原本因皇帝久病而对朝政有所忧虑的官员,心中大定。
而那些站在殿中、被“罚站”的官员,起初还心怀忐忑,猜测皇帝何时会发难。
可随着时间推移,皇帝只是正常议事,仿佛他们真的只是被叫出来站着听而已。
这种悬而不决的折磨,比直接降罪更让人煎熬。
他们站在温暖的大殿中,却觉得四肢冰冷,背后冷汗一层层地冒,浸湿了内衫。
偶尔有目光从两侧座位上扫来,都让他们如坐针毡。
各项常规政务议毕。
晋棠的目光,似乎才第一次真正落到殿中那些站立许久的官员身上。
他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都站累了吧?”
无人敢应声。
晋棠也不在意,继续道:“今日叫你们站着听,是让你们也听听,这大昭的江山,这些国计民生,是如何运转的,朝廷离了谁,都照样转,有些人,不要把自己想得太重要,更不要把心思用在不该用的地方。”
这话说得不重,却字字敲在那些心中有鬼的人心上。
“都回去吧。”晋棠挥了挥手,“好好想想,朕今日为何让你们站在这儿。”
站着的官员们如蒙大赦,却又腿脚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强撑着行礼谢恩,踉踉跄跄地退回各自原本的队列位置,却再也不敢安然就坐,屁股只坐了三分之一不到。
晋棠不再看他们,转而道:“朕苏醒理当与臣工同庆,特依制颁赏,以示体恤,摄政王萧黎,辅弼殊勤,特赐银五百两,布帛一百匹,几位阁老赐银三百两,布帛八十匹,六部尚书各赐银二百两,布帛五十匹,余者由吏部考核后发放。”
“谢陛下隆恩!”百官齐声谢恩。
冬衣赐帛是惯例,但授衣假却能实实在在地让官员们松快几日,尤其陛下苏醒,又逢年节将至,这份恩典来得正是时候。
气氛稍稍松快了些。
晋棠这才将话题引向今日朝会最后,也是最为敏感的一件事。
“乾阳杨氏谋逆一案,江南局势,众卿有何看法?”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许多人下意识地看向了御阶之下的萧黎。
萧黎因杨氏动怒,南下平乱,手段酷烈,江南血流成河,此事朝野皆知。
如今陛下问起,谁敢轻易开口?尤其是那些与江南世家有些瓜葛,或者心中对萧黎手段有所非议的官员,更是噤若寒蝉。
最终还是孙阁老作为宰相站出来。
“回陛下,杨氏勾结妖邪,行刺圣驾,阴谋颠覆,罪证确凿,其行可诛,其心当灭,玄王殿下奉旨南下平乱,乃为国锄奸,江南局势现已基本稳定,逆党主力尽丧,余孽正在清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