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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系统让他肆意打压寒门、放纵世家,使得朝廷威信扫地,离心离德。
而世家正是在这种天下动荡、民怨沸腾的背景下,才能暗中扶持甚至直接操控义军,用钱粮和私兵武装他们,让他们去消耗朝廷本已衰弱的力量,最终坐收渔利。
可如今呢?
系统还没来得及打下那个“民不聊生、烽烟四起”的坚实基础,就已经玩完
自己虽然病弱,但借着萧黎和清吏司、通济监的力量,一直在努力填补亏空,稳定朝局,进行改革。
世家们原本舒舒服服地趴在朝廷身上吸血,虽有不满皇帝的新政,但远未到需要立刻撕破脸、扯旗造反的地步。
是杨澈的野心和系统的推波助澜,加上萧黎借“天机”之事雷霆打压,才逼得他们仓促联合起来。
可这种联合缺乏粘合剂,只是被推到了不得不战的境地。
而他们面对的是萧黎亲自统率的朝廷精锐,兵强马壮。
此消彼长。
世家们没有做好打一场硬仗的准备,无论是心理上、组织上,还是军事上。
当萧黎真的挥下屠刀,展现出碾压般的力量时,这个本就脆弱的联盟,便以惊人的速度分崩离析了。
为了家族的生存,什么盟友道义,什么共同进退,都成了可以随时抛弃的累赘。
……
乾阳杨氏的坞堡,确非洛江张氏可比。
它并非孤立的一座城堡,而是以乾阳城核心,结合周边山势水脉,构建起的一个庞大防御体系。
堡墙高厚,皆以巨石砌成,外覆青砖,据说关键地段墙芯灌有米浆混合石灰,坚固异常。
墙头雉堞密布,角楼、敌台林立,可交叉射击。
堡外挖有深阔的壕沟,引入活水,形成护城河。
更麻烦的是,杨氏在堡内经营数代,粮仓、武库、水井、甚至小型工坊一应俱全,据说存粮可支数年,各类军械储备充足。
这俨然是一个国中之国,一座武装到牙齿的军事要塞。
难怪杨氏有底气与朝廷叫板,也难怪其他世家在绝望时,也曾将最后希望寄托于此。
萧黎的大军在乾阳坞堡外十里处扎下连绵营寨。
他没有急于发动进攻,甚至没有像对待其他据点那样进行试探性袭扰。
中军大帐内,巨大的乾阳防御舆图铺开,萧黎与麾下将领连日商议,神情凝重。
“强攻伤亡必巨。”屠巍指着地图上几处明显的防御弱点,“但杨氏经营日久,这些看似薄弱之处,恐有陷阱,且其堡内物资充足,若一味围困,一时半会不能见分晓,我军远征,后勤压力亦大。”
“杨氏族人在外尚有分支,各地或有暗桩,长期围困,恐生变数。”另一将领补充。
萧黎沉默地听着,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乾阳城东一片标注为“老矿区”的区域,那里巷道纵横,部分坑道甚至可能延伸至堡墙之下。
“探明此处。”萧黎声音低沉,“另,派人联络城中,杨氏并非铁板一块,恩威并施,或有勇夫。”
将领们领命而去,帐内重归安静。
秋意已深,江南的湿冷顺着帐帘缝隙钻入。
萧黎依旧穿着较为单薄的玄色劲装,连日殚精竭虑,眼底血丝更重,下颌线条也越发瘦削凌厉。
亲兵端来饭食,是简单的炙肉和胡饼,还有一壶驱寒的酒,萧黎只掰了小半块饼,就着温水咽下,炙肉没怎么动,酒更是碰都没碰。
晋棠看在眼里,急在心中,萧黎只顾着筹谋战事,全然不顾惜。
帐外风声更紧,带着哨音。
一名年轻亲卫抱着件厚实的裘皮大氅进来,小心翼翼道:“殿下,天冷了,您添件衣裳吧。”
萧黎从舆图上抬起头,目光有些空茫,似乎才意识到气温的变化。
他看了一眼那件毛色光亮的裘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像是才发觉衣物单薄,却只淡淡说了句:“放下吧。”
亲卫不敢多言,将大氅放在一旁矮榻上,躬身退下。
萧黎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地图上,手指划过乾阳坚固的堡墙,眉心紧锁。
夜深了,炭盆里的火渐渐微弱。
萧黎终于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刺痛的额角,也没有去榻上休息,只是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不仅是身体的劳累,更是精神长期紧绷后的虚脱,即便在闭目养神的时刻,那深锁的眉头也未曾舒展,仿佛有无形重担压着。
晋棠的魂魄从玉佩中缓缓逸出,光点凝聚成朦胧虚影,飘至萧黎身前。
他蹲下身,仰头看着萧黎即使在睡梦中也显得沉重疲惫的面容。
烛火已残,昏暗光线里,萧黎眼下的青影格外明显,嘴唇因干燥而微微起皮。
晋棠伸出手,虚虚地抚过萧黎的眉间,想要抚平那里的褶皱,明知徒劳,却依然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