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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药味越来越重。
当萧黎率领的队伍与先期抵达江南的玄甲卫另一部成功汇合时,江南世家联军也已初步成型,凭借人数优势和地利,占据了数处要冲,摆出了与朝廷大军对峙的架势。
大战,一触即发。
萧黎将中军大帐设在一处地势较高的缓坡上,背靠山林,前临旷野,易守难攻,帐内陈设简单,除了军事舆图、沙盘、以及必要的案几灯烛,别无长物,冷硬得像他此刻的心。
是夜,秋风萧瑟,卷动着营帐的帆布,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远处隐约传来巡夜士兵的口令与脚步声,更添几分苍凉。
萧黎独自坐在案后。
他卸去了沉重的铁甲,只着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同色大氅,墨发以一根简单的乌木簪束起。
案上摊开着江南的精细舆图,上面标注着敌我态势,烛火将他冷峻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萧黎没有在看地图。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空洞,没有焦点,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仿佛白日的杀伐决断、运筹帷幄的人不是他。
萧黎握着笔的手指许久未动,笔尖的墨汁早已被冷意冻结。
胸前的玉佩贴在他的心口,随着他微不可察的呼吸轻轻起伏。
晋棠的魂魄被困在玉佩中,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萧黎的状态。
那种死寂令晋棠发慌,就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烛火,在寒风中明明灭灭,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晋棠心口疼得要裂开。
不管在原剧情里最终导致萧黎惨死的“自己”,还是如今这个挣脱系统却陷入昏迷将萧黎逼至如此境地的自己……
终归,是他连累了萧黎。
是他将萧黎拖入了这无尽的漩涡,让他从那个意气风发、忠诚耿介的玄王,变成了如今这副心如死灰、只余<a href=https:///tuijian/fuchou/ target=_bnk >复仇</a>执念的模样。
愧疚、心疼、爱怜……种种情绪如同潮水,淹没了晋棠的魂魄。
晋棠在玉佩中拼命想要挣脱这无形的束缚,想要触碰萧黎,想要告诉他,自己还在,想要抚平他眉宇间的死寂与伤痛。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刻,或许是一个时辰。
晋棠感觉到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力量,从魂魄深处涌起。
烛火摇曳了一下。
萧黎空洞的眼神微微一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又归于沉寂,只当是夜风。
渐渐的,一点极其微弱的莹白光点从萧黎胸前的玉佩上缓缓飘逸而出,光点起初只有米粒大小,颤巍巍地悬在半空,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晋棠的魂魄,终于在强烈意愿的驱使下,脱离了玉佩。
光点缓缓扩大拉伸,逐渐勾勒出一个朦胧透明的人形轮廓,长发披散,身形清瘦,面容模糊,唯有那双眼睛,清澈依旧,盛满了疼惜与悲伤。
晋棠的魂魄飘到萧黎身前,颤抖着伸出手去触碰萧黎的脸颊。
指尖在即将触及萧黎皮肤时停住,光点微微荡漾,仿佛怕自己的触碰会惊扰了对方,又或是这虚幻的形体根本无力真正接触实体。
萧黎依旧垂眸看着舆图,对近在咫尺的魂魄毫无所觉,周身的死寂气息浓重得化不开,仿佛已自成一方与世界隔绝的囚笼。
晋棠凝视着萧黎,目光细细描摹过他瘦削的脸颊,抿成直线的薄唇,还有那眼底深处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空洞。
“萧黎……”
晋棠张了张嘴,发出无声的嗫嚅。
“对不起……”
“是我……连累了你……”
魂魄的哽咽没有声音,只有那颤抖的光影,诉说着无尽的歉疚与心痛。
帐外秋风呜咽,卷动枯草。
帐内烛火静静燃烧,一人一魂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隔着鸿沟,一个沉溺于死寂,一个挣扎于疼惜。
那枚紧贴萧黎心口的玉佩,在魂魄显形的微光映照下,流转着温润而哀伤的光泽。
营帐外传来由远及近的急促脚步声,在帐外停住,亲卫压低的声音响起:“殿下,霍将军有紧急军情呈报。”
萧黎空洞的眸子骤然一凝,所有外泄的脆弱与死寂在瞬间被收敛殆尽,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直起身,脊背重新挺直如松,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与威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