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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陛下放心。”王忠躬身应下,看向周天衍的目光也少了几分之前的阴冷,多了些“自己人”的意味。
周天衍知道,自己从此以后,便是彻底绑在皇帝的船上了。
但他此刻,竟奇异般地感到一丝安心。
跟着这样一位心思缜密、手段果决的君主,似乎比整日提心吊胆,害怕那不知何时会应验的“凶兆”,要踏实得多。
“去吧。”晋棠挥了挥手,“按计划行事,记住,自然些,莫要露出破绽。”
“臣,遵旨。”周天衍再次叩首,这一次,腰杆挺直了些许。
待周天衍退下,殿内又恢复了宁静。
晋棠缓缓靠回椅背,指尖抚上胸前那枚温润的海棠玉佩。
萧黎在帮他看着朝堂,看着杨澈,看着乾阳杨氏。
而他也不能闲着。
无论是杨澈的经济手段,还是可能存在的其他阴谋诡计,他都会一一接下,并加倍奉还。
这一次便是绝好的机会。
星象?
天命?
那就看看,这“天命”,究竟更眷顾谁。
第49章 这让他如何能不心动?
周天衍的表演开始了。
火是在深夜烧起来的, 烧的是太史监东北角存放前朝陈旧文牍的偏厢。
火势不大,救得也及时,除了几架子早该处理的故纸被焚成焦炭, 熏黑了几面墙,并未波及其他重要典籍和观星器械。
但走水毕竟是走水,还是发生在掌窥天之职的太史监。
次日早朝, 御史台便有言官出列, 弹劾太史令周天衍年迈昏聩, 疏于监管, 以至衙署失火,有渎职之过。
晋棠高坐御座,冕旒垂下的珠玉轻轻晃动, 遮住了他眼底的光。
他耐心地听着御史引经据典, 痛陈天象观测关乎国运,太史监失火恐非吉兆,言语间甚至隐隐指向天人感应,暗示这是上天对朝廷、对皇帝的某种警示。
朝堂上一片肃静, 不少人偷偷抬眼觑向皇帝。
晋棠面色沉静,直到那御史陈词完毕, 才缓缓开口, 声音透过冕旒传来:“周天衍。”
一直跪在队列末尾, 面色灰败如土的周天衍浑身一颤, 踉跄出列, 伏倒在地:“臣在。”
“太史监掌天文历法, 何等紧要之地?你身为太史令, 竟致署内走水, 虽未酿成大祸, 然失察渎职,难辞其咎。”
“念你年迈,且火势未延,着即申饬,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一月,静思己过,若有再犯,定不轻饶。”
申饬,罚俸,闭门思过。
惩罚不算重,甚至可以说有些轻拿轻放。
但这闭门思过,却让朝中不少心思敏锐之人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周天衍似是羞愧难当,以头触地,声音哽咽:“臣,领旨谢恩,臣愧对陛下,愧对朝廷。”
晋棠不再看他,挥了挥手,示意王忠将人带下朝堂。
这看似寻常的处置,却在某些人心中激起了涟漪。
周天衍毕竟掌天象多年,此时因失火被罚闭门,是巧合,还是皇帝因近来不利传言,迁怒于他,甚至是想从他这里问出些什么?
散朝后,周天衍神情颓唐地被“护送”回府,大门紧闭,谢绝一切访客。
而那位由杨澈暗中运作塞进太史监的博士,在当值时,“恰好”听到了周天衍与其亲信弟子在内室低声交谈的只言片语。
“师父,这火……”弟子声音带着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