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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奥——!”
话?未说完,屋外?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呼唤声。
“嘘,是我阿妈!”秦殊立刻把乱七八糟的衣柜拉紧盖好,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巾,“你躲床底下去,我出门看看。”
“砍奥,鬼公来家里查鬼了?!快出来,让鬼公瞧瞧你!”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秦殊却险些一个字都没听懂,注意力集中在这所谓的“鬼公”身上。村里的小孩可没提到这种角色。
他叹了?口气?,揉揉脸,肌肉记忆使他露出公式化的笑容,走向客厅:“来了?阿妈!”
“砍奥,快来这里,鬼公今天是专门来帮你的,可不要耍脾气?。祭祀之后我们吃肉喝酒,阿妈给你买了?汽水,今晚你就不会做梦了?。”女?人松了?口气?,温柔地拍拍他胳膊,拉着秦殊向庭院外?走。
秦殊趁机偏头?观察她?眉眼间的神色,发现她?似乎是特意在小心地哄着自己的儿子,生怕秦殊一不高兴,闹出什?么?事情来。
十六七岁的青少年人,应该差不多过了?叛逆期吧?还需要妈妈这样哄着,有点诡异。
秦殊点点头?,没说话?,心里猜测起祭祀的具体内容,目光同时落在了?女?人的打扮之上。
她?可不像村里小孩穿得那样朴素随意,是个气?质很?不错的女?人。头?发乌黑,戴着漂亮的银首饰,小麦色的皮肤上透出气?血充足的红润感。衣裙上的绣花与纹路也颇为繁复鲜艳,布料的质感看起来非常不错。
想想家里的电视机,再看看庭院里突然出现的一头?小牛,一头?大肥猪,还有只?凶神恶煞的大黑狗……在这个小渔村里,他们家的经济实力恐怕是数一数二的。
在这年头?,猪和牛的价值不菲,单是买大肥猪的价格,就能取代一家三?口整年的伙食费。而?这些动物特有的骚臭气?味,是和鱼腥味不太一样的怪异味道,却让秦殊稍微松了?口气?——太好了?,一闻就知道,不是拿活人祭祀。
福福小妹有些不习惯,捂住鼻子,脸蛋皱成一团,“吧嗒吧嗒”跑开了?,不乐意再靠近家中庭院。
阿妈也没有管她?,拉着秦殊走上前去。那位被称为鬼公的男人,此时正站在庭院的墙角处,背对着他们。
鬼公他身穿黑灰长袍,头?上同样缠黑色头?巾,插着艳丽的公鸡雉尾作为装饰。他手中握着一柄长长尖刀,不断挥舞,将堆在身边的竹子砍断削尖,搭建出了?一座简单的竹子祭坛,共有三?层。
“鬼公阿叔,您这两年没来过,我们家砍奥也长大了?不少,有点认不出来吧?砍奥是打鱼的一把好手,去年大浪节,他可是亲自打了?一大船的肥鱼,村里孩子都分到了?两条!所以您可千万要帮帮他,别让吃牛鬼带走我家砍奥……”
听到阿妈的话?,鬼公闻声缓缓回头?,锋利的视线瞬间落在秦殊身上。秦殊瞳孔一缩,用尽了?面部肌肉所有的力气?,才没让自己露出愕然之色。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缺了?半张脸。暴露在外?的那半边牙齿和牙龈,似乎因为不明原因而?萎缩了?,干巴巴地黏在脸侧,是肉粉色的,像一坨狰狞的增生骨肉瘤,让人无?法直视。
随着吞咽与呼吸,他无?法闭合的口腔里会偶尔淌出些许涎液,沿着萎缩的牙齿缝隙流下来,肩膀上都落着湿润痕迹。
秦殊很想一拳把他打死。
说不清理由,也可能是因为这位鬼公长得太丑了,秦殊本能地就想把这人一拳打死。
忍着。忍为上策。
“鬼公,您好,我是砍砍。”秦殊艰难维持着公式化的笑容,在阿妈偷偷捏他胳膊的催促之下,走过去轻声打了?招呼。
“汪汪汪!”眼瞧着秦殊靠近鬼公,鬼公身边凶残的大黑狗立刻狂吠起来,对着秦殊狠狠龇牙,口水狂流。
秦殊没有害怕,只?假装受惊地后退了?一步。因为相比起鬼公那张狰狞的脸,再是烈性的恶犬也同样眉清目秀,说不定可以想办法安抚……
“咔嚓——!”
很?遗憾,现在他想安抚也没这个机会了?。这一次,秦殊的震惊表情不再需要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