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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夸得颜不凉更不好意思了,连连道谢:“谢谢你救了我,还带来了它。”
他爱惜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这件嫁衣,露出一个温和但却很无力的笑容:“我以后或许就不会那么冷了。”
“对了。”喻景眠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刚才又怎么会掉进井里?”
“不是掉进去的。”颜不凉解释道:“是被抓进去的,我当初跳井而亡,从那之后我便无法离开这口井了,就算用尽全身的力气爬出来,过不了多久就又会被一股力量强行拉回去,重复体验溺死的过程,刚才如果不是你把我拉起来的话,我又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爬出来喘口气了。”
喻景眠惊讶道:“怎么会这样?!”
“因为我做了错事。”颜不凉苦笑了一声,他的声音一直很温柔,像是春日的暖风,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唯有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稍微咬了咬重音,眉眼间露出了哀伤的神色。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们生我养我,而我却轻贱自己,所以这或许是老天对我的惩罚,让我不断体会这种痛苦,永无止境。”
“什么?!”喻景眠一脸惊讶:“一百多年来,你都在重复这个死亡过程?!”
颜不凉缓缓点头,有些茫然又痛苦道:“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吗?”
这也太惨了吧?
“你一直在这个地方?封大师他知道你的存在吗?”
“知道,封大师是个好人,这房子就是他盖的,帮我免去了风吹日晒大雪覆盖之苦,可是他太忙了,之前说会帮我想办法,但如今已经有一年多没见到他了。”
喻景眠又看了看那口深不见底的水井。
冰冷幽暗。
他只是站在水井的旁边都觉得冷,更别说是整天泡在里面了。
他无法想象有人竟然被关在这底下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堪比酷刑。
喻景眠:“你说的那股力量是怎么回事?能不能用绳子把你绑在外面?让你不被拉进去?”
在他看来,颜不凉这么轻飘飘的,应该一绑就捆住了。
颜不凉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喻景眠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直接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了。
接着井里传来了扑通一声响,等喻景眠再拿着电筒往里看的时候,颜不凉居然又掉了进去,痛苦的挣扎着。
喻景眠连忙又把他捞了起来。
颜不凉刚换上的新衣又湿透了,他坐在地上冷得浑身发抖,苦笑道:“喏,你看见了吧?没有用的,不论是把我绑在外面,还是关在笼子里,只要时间一到,我就会被抓回去,我已经不想挣扎了,可是……”
可是真的太冷了,实在是太冷了。
那是透进骨子里的寒冷与永无出头之日的绝望。
“没关系的,其实我已经快要习惯了……”颜不凉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对了,你刚说外面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
“对。”
“那那个人……也早就已经死了吧?”
只要提起那个人,颜不凉心脏就像是被人生生挖空了一般的疼,他垂下眼睑,睫毛都在颤抖。
他又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实际上真实的故事比嫁衣所听到的还要残酷。
他的丈夫并不是娶了一个女子,而是另外一位男子。
他和他分开并不是因为父母之命,而是因为他的白月光回来了。
他的丈夫真正想要在一起一生一世的人回来了。
“我也是死后才知道的……”颜不凉抱住自己的肩膀,冰冷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从一开始,他心里就有别人,他没有拒绝我,只是因为我和那个人长得很像。”
“从十六岁开始,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五年,同吃同住同睡,我以为他对谁都是冷漠疏离的,性格如此,以为他夜不归宿是因为忙碌,以为他对我恶言狠语只是偶尔的口不择言。直到我亲眼看见他是怎么对那个人的。”
“温柔、宠溺、耐性。”
“他和我说只把他当弟弟,可实际上他从不会嫌那个人胆小,不会嫌那个人娇气,更不会嫌他麻烦。”
“他愿意为了他去对抗世俗的目光,也愿意为了他背上不孝的罪名,他怕对方看到我心里会不舒服,于是便毫不留情地把我赶到了千里之外……”
“呜呜呜……”
颜不凉正说着,突然听到了呜咽的哭声。
他微微一怔,扭头看过去,发现身边的男孩哭得稀里哗啦的,看起来比他这个苦主本人还难过,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之前看本虐文小哭包眠都能哭得稀里哗啦,别说是放在现实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