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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我不知道,他以为他能瞒天过海,但恭人告诉我了!那家伙知道他是错误逮捕,但他将错就错了!”
“吃着我儿子血和肉,居然还敢在事后以胜利者的姿态来向我慰问,让他的儿子和我接触。”
“他真的把自己当作正义的化身了。”
眼前的儿子带着笑容的脸蒙上了一层血色,笑容逐渐消失在他的脸上,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绝望。
想要伸出手抚平恭人眉宇间的褶皱,却无法动弹的男人从喉咙间发出了困兽般的低吼,“恭人无罪!!”
男人颠三倒四地说着,让夏油杰抓不到重点。
他干脆走到了他的面前,蹲下身来,一双狐狸眼凌厉万分,“你说清楚,你的儿子因为错误逮捕,然后呢?”
“然后死了。”五条悟平静地说道。
“什么?!”
他的话犹如落下的惊雷,砸在了在场众人的头顶。
“你怎么会知道?”高桥一脸的惊讶和不解。
抱着手臂靠在椅子张的白发少年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在一众怀疑讶异的目光下,他不疾不徐地开口。
“这间房就是高桥恭人的房间,桌山还有高中生的书籍,墙上的篮球以及游戏机都可以证明。”
“但为什么一个活人的房间,窗户会被封死?就算是出国了,不住在这里,也不会封窗吧?他又不是不回来了。”
“再说了,他老爹不是还住在这里吗?相依为命的两父子,高桥恭人不会丢掉他老爹不回来的。”
顿了顿,五条悟抬起头望向刚才悬挂着平野翔太的房梁,目光冷冽,“而且,这个房梁,不止挂过一人啊。”
他的视野比常人更广,也更精细。
可以在这个角度和距离清晰地看到房梁上有块地方存在被灰尘掩盖的磨损。
那是一次次将尼龙绳或者麻绳抛上去、拉下来,像锉刀一样剐蹭掉一层木纤维带来的痕迹。
这就证明,高桥恭人曾无数次想要上吊自杀,但他不断犹豫,或许是害怕死亡或许是担心父亲。
但最终抵不过内心的痛苦,在寂静的某一天,将自己悬挂了上去。
最后的一句话,犹如无情的绳索,套在了众人的脖子上,让他们难以喘息。
“你居然看出来了……”瞳孔一缩,高桥发出了嗬嗬嗬的声音,恍若自己是被绳子套牢一样,痛苦不已。
“是啊,恭人那段时间一直装作和以前一样的正常,正常地去打篮球,正常地去上课,正常地和我道了晚安。”
“然后,第二天早上我叫他下来吃饭的时候,他没有回应,我以为他如以往一样在赖床,上楼推开房门的时候。”
似乎想起了恐怖的过去,高桥的眼球微微凸出来,狰狞恐怖,但他的语气却平静得诡异,“就看到他像是我以前为他挂在庭院的鲤鱼旗一样,在没有风的时候,掉下来了。”
“他死了,就这样挂着这个房梁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就像在说,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我没错,父亲你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受伤害的人是我?!!”
脖子的青筋暴起,面色涨红的高桥怨毒地看着他们身上的警服,“都是警察的错!!”
“是平野那个家伙!错捕了恭人,他知道的!他是知道自己错捕了的!!遗书写了的!”
“但他为了功勋为了升职!用言语威胁用暴力逼迫恭人,让他被放回来后的第二天去警署自首了。”
高桥无法想象,自己的儿子被关在留置场的四十八小时内,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痛苦。
才让之前相信警察会证明他清白的恭人再度出现在他眼前时,会是那副死气沉沉将一切揽在自己身上的沉寂。
“我的儿子,就这样被判定为了杀人凶手,保护处分被送进少年院关了两年。”
因为是未成年且认错态度良好,所以高桥恭人当时被关了两年。
“而平野却踩着恭人的尸骨,升职加薪,哈哈哈哈。”
泪水喷涌而出,此时的高桥苍老了许多,浑身透着死寂,“如果我早点发现就好了,早点发现恭人的不对劲,早点发现他的同学对他的恶言相向,他不是杀人凶手,他不是。”
“如果我当初坚定一点,为他奔走,为他洗清身上不属于他的罪恶,如果我当初带着他离开这里,如果……”
那时候他天真地以为警察、正义会为恭人洗脱冤屈。
单纯地想着他一定可以弥补磨平他在少年院的两年痛苦生活。
结果却在儿子上吊自杀之后,才醒悟不要将希望寄托于他人这个事实。
但为时已晚,儿子死了,证据也找不到。
他只能以复仇的方式去杀掉平野的儿子!
可他失败了。
高桥这段话,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剪刀,暴力地捅进了夏油杰的心脏,像是要剪碎什么似的。
只见他眼睛一寸寸睁大,瞳孔不断颤抖着,急声追问道:“你说什么?你的儿子是因为警察故意的行为,才被错捕甚至被迫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