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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就是很烦。”孤爪研磨气鼓鼓地说, “既然我已经成为主将了,就应该相信我不是吗?我都说了我可以做好的, 他就是不相信,非要跟着来, 还要在大家面前一直唠叨一直唠叨,那他干脆留级继续当主将好了, 干嘛还要交给我,烦死了。”
如果黑尾铁朗在天有灵(不是), 能听见这段话, 他一定会说:
哪有这种好事!你以为是我不想留级吗?
“……他刚刚说他会担心你们。”松枝狸想了想, “我知道了, 他其实最主要还是担心你吧,孤爪狸。”
孤爪研磨闷闷地回答:“……谁需要他担心了。”
“可是,可是, ”松枝狸努力思考了一会儿, “可是对于担心的人来说,担心是忍不住的吧, 不是不被需要就可以不用担心的。”
“那他就在东京好好担心我,等我回去啊!”孤爪研磨说,“都说了排球部的一切我都能安排好,我会成长的。他一跟着过来,所有的事又都变成他在管了。他一直这样照顾我,真是的,从小时候就一直这样照顾我,这样让我感觉我一直都是小孩子啊。”
等待。
照顾。
成长。
每一个词汇都令松枝狸想到一些事情。关于自己,关于伦太郎;关于当年在神社里冒充狐神的自己,关于当年小小的伦太郎。
这些事情他当年就没有弄明白。在神社里等伦太郎的时候没有弄明白,神社被推倒建成游乐园的时候没有弄明白;那时候有人说你不必再等了,人类是不会再回来的,他就走了。可是来到稻荷崎之后,他还是没有弄明白。
“……等待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从照顾的人,变成等待的人,更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狸。”松枝狸轻轻地说。
“我比小黑聪明多了,我以后肯定比他厉害,他就等着看吧。”孤爪研磨因为生气完全误会了松枝狸的意思,“只是现在大家肯定还是会认为,他不在我就当不好主将,这一点让我感觉很烦。”
“照顾也好,不照顾也好;成长也好,不成长也好。这些事情其实我到现在也都还没有搞懂。”松枝狸脸上的表情也很懵懂,但是只有一点他是可以确定的,“……如果是关系很好的人的话,还是不要逃避吧,孤爪狸。”
他抬头看向排球馆,找到其中的人,对孤爪研磨说:
“你看,他明明就在那么近的地方不是吗?”
没有必要逃跑的。
就像学不会数学、打不过井闼山一样,都没有必要逃跑的。他唯一确定这一点。
因为是很重要的人。
因为是最重要的人。
角名伦太郎仿佛心有所感,远远地看向这里,果不其然对上了松枝狸的眼睛。
松枝狸并没有像对待别人那样,怯怯地移开目光,而是迎着角名伦太郎的视线,向他笑了起来。
孤爪研磨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说:
“……帮我拿着游戏机,我等下就回来。”
“你和他们说什么了?”角名伦太郎看了看似乎已经和好的东京幼驯染,又看了看松枝狸。
“没什么呀。”松枝狸把剩下的苹果焦糖松饼分给他,“只是,原来他们关系那么好的人,竟然也是会吵架的狸。”
角名伦太郎挖了一勺松饼,自己没有吃,而是很自然地喂给了松枝狸:“……你才知道吗?我们这里的双胞胎不也天天吵架、打架吗。”
松枝狸啊呜一口,脸颊鼓鼓的:“那不一样吧,阿侑和阿治只是在闹着玩,而且有一点故意的感觉狸。”
角名伦太郎愣了愣,惊讶于他的敏锐。
对于阿侑和阿治来说,两个人吵起来甚至打起来,可能都只是过程的一部分。而被北前辈制止、罚手牵手坐在排球馆里,被阿兰吐槽,被自己拍下屈辱的手牵手的照片,才使整个过程完成。这就像是稻荷崎之前三年的日常一样,每天不经历一次都是不完整的,每个人都由此确证自己在这一个大家庭中的存在。
仿佛正是知道有人会阻止他们、吐槽他们、拍摄他们,把他们当成小朋友,他们才不厌其烦、乐在其中地一次又一次为一点点小事而打闹。
而松枝狸,才刚刚来到稻荷崎的松枝狸,已经洞悉了这一切。
他也许很茫然,不清楚大部分的常识,但总是能懵懂地,走到正确的地方。
对于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来说,他们的体会也许更深刻。
“我反省过了,下次我会相信你的。”黑尾铁朗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要做等待的那一个,还真是不容易啊。”
“……这次我就先原谅你了。”孤爪研磨说,“但你周末要陪我打博德之门。”
黑尾铁朗一口答应:“这是我应该做的。”
“……但是,你们下次要是和稻荷崎比赛我还能来看吗?”黑尾铁朗又问,带着些奸诈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