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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理。”唐辛双臂抱胸,微微垂眸看着他,说:“那就再看看。”
沈白还真就四处看了起来,沙发、茶几、餐桌、柜子,各个容易被忽略的角落。
两人都心知肚明,他们这趟过来毫无意义。现场保护撤销后有外来清洁人员进入,物证已经被污染,毛发、纤维这种微物证经过打扫也无从查找。
还非装模作样地做戏,一个要演,另一个也配合。
唐辛就靠在窗边看着他,并在心里琢磨进门时沈白的回答。
他想起小时候在警察家属院,很多人家有把备用钥匙藏在门口的习惯。家属院和居仁里一样,小区内基本可以做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脑子正常的贼都不会上门,邻居间全知根知底,大家都有身份、要脸,没人干偷鸡摸狗的事。
关系好到一定程度的人家甚至会互换钥匙,方便互相照应,特别是家里有老人孩子的,他小时候就有陈文明家的钥匙。
沈白时隔这么多年还能记得李万山家藏钥匙的习惯,可见这件事在他的记忆中有一定份量。也许就像自己小时候去陈文明家一样,沈白曾经在李万山家也同样宾至如归、进出自由。
这么说来,两家人当年的关系应该不是一般的好,那为什么沈白和李铭的关系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他问沈白:“你以前也住这个小区吗?”
“不。”沈白简洁地否定,视线在书架上搜寻,指尖跟视线同步,抚过一个个书脊。
唐辛:“你以前住在哪里?”
沈白:“龙川区。”
唐辛:“跟李铭不是邻居啊?”
他猜错了?
沈白:“是邻居,李铭一家以前也住龙川区,后来……就搬到这边来了。”
他的语气有个很细微的停顿,被唐辛敏锐地捕捉到。那个停顿里藏着什么?他直觉应该就是沈白厌恶李铭的理由。
唐辛是真想不通李铭和沈白的关系,李铭那种傲气官二代,见了沈白就成了家养小耗子,畏畏缩缩还特想蹭上去,一点尊严都没有。
而沈白压根不搭理他,就是那么牛逼。
唐辛:“说真的,你觉得李万山是自杀吗?”
沈白看着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脊,说:“是。”
又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坦白回答,唐辛抬头,欺身朝他靠近,盯着他的眼睛问:“为什么?”
两人离得很近,唐辛能看清沈白的每一根睫毛,他眼中的每一簇光。这人远观时已经够惊心动魄,离得近了,那张脸更是能把人的所有意识全部吞没。
唐辛就是在险些被吞没时才察觉离得太近,猛地又撤离了一点。
他的撤退太明显,以两人的心智和洞察力来说,都知道这个反应有多么不寻常。
沈白审视地看着他,眼神锋利不饶人,但竟奇怪地想不通唐辛这个反应,片刻后,他问:“你怎么了?”
唐辛不动声色:“没事,你继续说。”
沈白便接着说:“我认为他是自杀,因为现场痕迹和尸检结果都指向这个答案。不过,自杀也分自愿和非自愿。”
他嘴里的自杀只是指物理意义上的死亡方式。
唐辛一言不发,李万山如果真的是被逼迫、威胁自杀,那背后的原因就复杂了。他转身往里面走去:“到卧室和书房看看吧。”
沈白在他身后嗯了一声,脚步声隔了好几秒才跟上。
卧室和书房也打扫过,两人装模作样地勘查一番再次回到客厅。
唐辛问他:“李铭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白:“她做饭很好吃,人也很温柔。”
唐辛用几句问话,在心里把自己的猜测证实得差不多了,沈白曾经和作为邻居的李万山一家关系密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李万山一家从龙川区搬到居仁里。
一问一答间,唐辛视线随意一扫,看到沈白身后突然顿住。
“怎么了?”沈白顺着他的视线,转身去看。
从书房出来后,沈白又来到书架旁,站在那和唐辛一问一答。唐辛看的正是书架上的一个奖杯,水晶透明材质,看上面的字,这是李铭读书时的数学竞赛奖杯。
沈白看着那个奖杯半晌没说话,轻轻呵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