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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抬头,蒋厅南就在他对面,正眼带笑意的看着他。
阮言耳根有点发红。
该死!!
蒋厅南在嘲笑他。
他故意开口,“蒋卿可吃好了?”
蒋厅南点点头,“多谢陛下款待。”
阮言往前走了一步,“蒋卿觉得,这宫里可好?比边疆大漠又如何?”
“自然是宫中好。”
宫里有他的言言。
蒋厅南的目光垂了一点,不受控制的落在阮言的唇上,谁能想到,这个权势滔滔的大将军,肖想的不是皇位,而是皇位上的人呢。
阮言微微攥紧拳头。
果然……
蒋厅南的野心都不掩饰了。
顿了顿,阮言笑了一下,“那不如,将军今日夜宿宫里?”
蒋厅南眸色微暗。
他当然想……要是能睡在龙床上就更好了。
可是他今天刚刚回来。
还是别太急了。
蒋厅南摇摇头,“臣不敢僭越。”
阮言终于满意的笑了笑,“来人,送大将军出宫。”
……
夜已经深了。
阮言刚刚沐浴更衣,他头发都没绞干,还湿着,只是他不喜欢别人触碰,所以宫人也不敢来帮他擦头发。
记得蒋厅南饭后走的时候还说,他带来了两箱小玩意送进宫来给陛下解闷。
阮言心中不屑。
宫里什么好东西没有,需要他送进来。
简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没安好心。
可这个时候,夜深人静的,阮言又有些心痒痒。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让人把私库打开,他要去看看这蒋厅南到底送了什么破铜烂铁进来,如果不合他的眼,他就让人都扔了。
两个硕大的箱子摆在面前。
宫人依着他的吩咐打开,阮言凑过去看了看。
看清楚的一瞬间,他微微愣了。
他原本以为,会像是那些番邦进贡来的东西一样,都是俗气的金银珠宝,但并不是。
有一整套的木偶人,都穿着精致的小衣服,活灵活现的,还有陶瓷娃娃,从大到小有一整盒子,还有木质的机关鸟,用手碰上去翅膀就会动……
这些都是不够名贵的,却也是从小到大长在宫里的阮言从未见过的。
他站在原地,下意识的想伸手,可手到半空又顿住了。
“他送这些……是什么意思啊?”
小皇帝茫然发问。
可宫人们哪能回答他,都垂首跪在地上。
阮言抿了一下唇,最后小声吩咐,让人把东西都摆在他的寝宫。
皇帝入睡时,不许人守夜,不许宫内有人。
宫人们吹灭蜡烛后,就都退下了。
阮言确认门关好了,才立刻松了口气,伸了一个懒腰。
太累了,做皇帝太累了。
要时时刻刻保持威严姿态,要治下有方,要喜怒不形于色。
记得刚登基的时候,太傅教他,“高兴的时候不能笑,悲伤了也不能哭。”
阮言觉得可笑,“那不成呆子啦。”
老太傅叹气,“陛下,这样别人就猜不到您心里想什么了,否则,会有很多人要害您。”
后来朝堂上,争权夺利。
老太傅死了。
阮言也学会了做一个合格的君主。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他的寝宫里,阮言才能稍微的自在一会儿。
他松下一直挺直的脊背,打着哈欠爬上床榻,床榻上放着一个四不像的棉花娃娃,很丑,阮言甚至忘记是从哪里来的了,但每晚睡觉都要抱着。
很多年了,棉花娃娃已经很旧了,阮言尝试过让宫人给他做个新的,但是不行,他只有抱着旧的这个才能睡得着。
阮言躺上床,抱着娃娃,像小猫似的,用脸颊在娃娃身上蹭了蹭。
父皇是突然重病撒手人寰,母后自尽,仅仅几天,阮言就从无忧无虑的太子变成了孤家寡人。
还有……
蒋厅南……
阮言戳了戳棉花娃娃,“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一直在挑衅我?他送我这些东西做什么,把我当小孩呢。”
棉花娃娃当然不会说话。
阮言鼓起脸颊,有些愤愤。
“最讨厌别人把我当小孩了。”
“朕不是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