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页(2 / 2)
不知道为什么花觉情绪忽然就低落了,蔫蔫地说:“本来是正的,哥哥把他的名字给我了。”
玉宫照夜:?
等走到他们住的棚屋,见到病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花眠,他才从哥哥这里了解了这对兄妹的平生。
妹妹花眠出生那天,冲州恰好发生了地震,母亲因受惊难产而亡,父亲以及一众亲属视这个婴儿为灾星,鼓动着要将她即刻溺死。是哥哥花觉强行抢走她,跑到外面躲了三天,终于使得他父亲作罢。
父亲对这个小婴儿不管不问,抚养的职责自然落在了哥哥身上。后来那个男人抛下他们不知所踪,两个孩子相依为命,花觉那时还不到十岁,只能一人撑起全家,又当爹又当妈地设法养育妹妹长大。
妹妹小时候总是生病,有个游方大夫说“花眠”这个名字不好,是天生的荏弱之相,注定要早早夭亡。可是花觉记得母亲曾温柔地拉着他的小手去触抚胎动,期待地告诉他,阿觉,你的妹妹叫做“花眠”。
那是母亲留给他们唯一的东西了,他舍不得就这么丢掉,所以就把自己的名字和妹妹的对换了一下——他是个半大男人,比妹妹能扛得住疾病疼痛。
这故事讲一次花觉就要难受一次,后来就算有人问起花眠也不提了。
直到在“夜光”领取代号时,玉宫照夜本来想把“盈月”给妹妹,“亏月”给哥哥,花觉却说:“我哥已经吃过亏了,这次我要叫亏月。”
花眠一下怔住了,花觉抬头,没心没肺地朝他呲牙一笑。
那气氛简直催人泪下,唯一的局外人玉宫照夜看着他们兄妹情深,被麻掉了一斤鸡皮疙瘩:“差不多得了,不是不信鬼神吗,不是说什么吉利不吉利都是借口吗?还在这挑上了。”
亏月:“他在生什么气,难道是因为殿下的代号是晦月?嗨呀那都是迷信,‘晦’字能联想的又不是只有‘晦气’这一个词,是吧哥?我想想啊,慧眼识珠!慧、会……回眸一笑百媚生!哈哈哈!”
那天在校场上,玉宫照夜打得她知道了什么叫“君王掩面救不得”。
“哥!人呢?吃饭了!”亏月在厅里喊,“再不吃凉了!酥饼你要甜口的还是咸口的?”
盈月应道:“这就来。”转头问他,“殿下用过早饭了吗,一起?”
玉宫照夜摆手示意不用,想起自己的早饭,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忽然意识到卫拂也是这么招呼他的。
玉宫照夜没有跟自己的兄弟姐妹们这样亲近地相处过,一来身份使然,他跟玉宫家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也谈不上什么手足情深;二来年岁相差太大,他的长兄、先王玉宫丰霆的岁数足够当他父亲,其余诸王也都各自娶妻<tuijin/shengziwen/trget_blnk>生子,只有逢年过节才能碰上一面。
亏月的聒噪声音穿过半开的门窗,清晰地落在他耳畔:“哥,吃完饭我们去九华池玩吧,听说有很多漂亮
《辟寒城_苍梧宾白》 第44页(第2/2页)
的雪衣鸟可以看。”
盈月道:“我上午还有事,要听殿下吩咐,以公事为重。”
亏月可怜巴巴地:“可是我明天都要走了,那等你忙完晚上去行吗?”
花家兄妹才是正常人家的手足相处。玉宫照夜站在萧瑟秋风里,忽然惊觉:卫拂也是这样黏着他,喜欢围在他身边打转,是不是因为卫修失职,甚至曾经想要让他消失,于是他把在山中相依为命过一段时间的自己当成了兄长?
年少时越缺什么,长大了就越要攥紧什么。卫拂是不是小时候遭到了太多忽视,所以才会加倍地从他身上讨要很多很多的宠爱和关注?
盈月让步道:“好吧,那我尽量早点处理完,多陪你转一会儿,给你买点路上吃的零嘴,行不行?”
——原来“妥协”是天底下所有兄长的共性。
玉宫照夜一通百通,全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为了……榜单……(奄奄一息)(被流感打倒)
第37章
柴米油盐酱醋卫疏尘
“哈啾!”
牧衡扯着袖子挡住脸,坐得离卫拂远了点,让人把案上茶水重新换过,嫌弃道:“大清早来回来去喝西北风,着凉了吧?该。”
初冬将至,这个时节屋内反而比外面还阴冷些。寻常百姓习惯吃完饭就出门晒太阳,而大内衔香宫的南殿内已早早点上了熏炉,烤得室内暖融如春——牧衡虽然不是那种穷奢极欲的皇帝,却也绝不会在日常用度上苛待自己。
“一定是有人在想我。”卫拂坐在徐徐散发的热风里,揉了揉发痒的鼻尖,“早朝刚见过,陛下单独召臣来还有什么吩咐?西台的公务我都移交出去了。”
皇帝召见臣子还需要分时候有定数吗?他竟也好意思问出口!
卫拂名义上的顶头上司、实际意义上的兄长、没有血缘关系的父亲——皇帝陛下牧衡发出一声森然冷笑:“清点你的嫁妆单子,这个理由能够得动你卫公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