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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周楚红无言以对，抚着胸口不断唉声叹气。

满桌的佳肴封景一口都吃不下，起身就回了卧室。

周楚红顿时又气又着急：“她这是什么意思，翅膀硬了，听我说话都不耐烦了是不是？”

“那肯定不是啊。”舅舅连忙站出来当和事佬，“小封同志从小就优秀，我估计就是一时叛逆，等她想通了就没事了。”

“叛逆？”周楚红像是被逗笑了，“再过两年都三十了还叛逆呢。”

“谁三十了，我才二十六！”封景隔着门板大喊一声。

周楚红用同样的音量喊回去：“你咋不说你十八呢。”

里面立马没了声音。

“好了，姐。”舅舅压低声音，安抚周楚红情绪，“你先别着急，待会儿我去和她聊一聊，做做她思想工作，保证把她劝好喽。”

“保证？”

“必须的！”

—

封景坐在书桌前，翻出抽屉里的两本毕业证，想到刚刚周楚红的话，越想越委屈，忍不住哭了出来。

是啊，她当初就不该考研究生，班上大多数同学都在实习考公找工作，为什么她就不行。

认识曲衷和林千千的第一晚，三个人在寝室深夜闲谈，谈到自己为什么要跨考法律。

曲衷说因为喜欢，林千千说因为不想被家里催婚，而她说的是，因为不甘心。

不甘心永远待在这个小县城里拿三四千块的工资，她觉得自己可以去更广阔的天地，可以拥有更光明的未来。

那个时候的她无比坚信这一点。

可现在，她发现要做到这一点太难了。

果然人就不应该仰望自己达不到的高度，能力和野心不相匹配是一件特别痛苦的事情，她居然今天才明白。

封景的眼眶变得越来越热，越来越胀，眼泪不停地往外掉，像一个个丢盔卸甲的败兵，狼狈不堪。

很快房门被敲响：“小封同志在不在？”

是舅舅的声音，他手上拿了个小碗

《控辩双方_周六不更》 第88页(第2/2页)

，碗里是满满的饭菜。

封景坐直身体，负气抹了抹眼角：“不在。”

“那是谁在说话？”

“钮祜禄景。”

“哟，这得是个贵妃吧。”舅舅细着嗓子说起话来，“贵妃娘娘吃不吃宵夜，老臣特地从御膳房给您端来的。”

封景瞬间破涕为笑，舅舅顺势推门进去。

他把饭菜放上桌，搬了张凳子坐到封景旁边：“快吃一点，回来到现在你都没吃什么东西，饿坏了怎么行。”

封景吸了吸鼻子：“失业的人不配吃饭，饿死最好。”

舅舅正色道：“胡说，失业了更要好好吃饭，不然怎么有力气找工作。”

封景撇了下嘴角，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饭菜，含混说：“我知道你和妈妈都不待见我，等找到工作我就搬出去。”

“又胡说，我和你妈还不待见你，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先给你买。你看你妈身上那件棉袄都穿多少年了，一直舍不得买件新的。”

“她不是后悔让我读研究生了吗。”封景被刺痛到了，“她就想我早点出来工作赚钱，最好再赶紧找个男人结婚。”

舅舅问：“你真这么想她的？”

封景越发委屈：“她就是这个意思嘛。”

“她那是一时气话。”舅舅提醒她，“你忘了你初三那年，你班主任为了让你去念师范，前前后后到家来了多少次，她哪次不是拒绝的。”

封景不以为然：“那是班主任为了指标忽悠她的，什么师范，其实就是五年职高，用学费减免包分配的噱头把人骗进去。”

“那你妈又不知道喽。她一个人带你多不容易啊，要是真想让你出去工作赚钱，早就点头答应了。结果她是怎么说的，她说一定要让你考大学，考上大学才有出路。”

封景垂下眼睛不说话了。她理解妈妈的不容易，也感谢她这么多年的付出，可她实在没办法勉强自己继续做一份没有未来的工作。

舅舅决定退一步：“这样吧，不做律师也可以，舅舅给你介绍个活儿，你要是能干呢就留下，要是干不下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