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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说完又反问她。
她的回答同样含糊:“服务行业的。”
或许是因为太困了,当时他没有细想。
第二天早上醒来,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而后背对背各坐床的一边,各穿各的衣服。
一时上头,谁也不需要认真和负责,他们对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做了同样的定性,并且都以为以后不会再遇到。
翟昰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检察院大门口再次看见她。
她开口的那一刻他才豁然——原来她说的服务行业,指的是法律服务行业。
光盘已经给了她,阅完卷她很快会去会见薛波,之后她还会和他沟通案情,给他寄辩护意见,现场做认罪认罚见证,甚至审查起诉的全部流程走完,到了审判阶段,不出意外这个案子的辩护人还是她。
这样一来,原本只是有些荒唐的事情变得棘手了起来。
为避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主动退出这个案子。
翟昰打开电脑,打算写一个回避申请。
刚打了没几个字他就停手了,卡在了事实理由那里。
仔细想了想他发现,似乎没有这个必要。
他和薛波没有亲属关系,和他的辩护人没有婚姻关系,更不存在控辩双方违规会见这一说——
他们见面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并且那晚发生的事情无论怎么解释都和“会见”搭不上边。
简单分析过后,翟昰按下删除键,把屏幕上的几个字全部删掉。
暗舒一口气,抬头,发现身侧站了个女生,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翟昰不动声色:“什么事?”
叶消消给他递出一张活页纸:“翟老师,我的实习到今天就结束了,您有空帮我写个‘同事录’呗。”
这位叶消消是H大的大四学生,今年暑假来他们部门实习,实习了三个月,今天成功拿到了盖章的实习报告,正在和办公室的人一一道别。
叶消消的座位就在翟昰旁边,但这三个月里翟昰基本没和她说过话,连她长什么样都没记住。
“拜托啦。”叶消消星星眼。
办公室另外两个人跟着附和:“给小姑娘写一个吧,明天她就去律师事务所了。”
翟昰从她手上接过纸张,从抽屉里找出一支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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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辩双方_周六不更》 第3页(第2/2页)
另一头,曲衷回到律所,也已经冷静得差不多了。
两位损友封景和林千千劝她“坦白从宽牢底坐穿”,她一脸无畏地回复:单纯成年人开个房而已,坦白什么。再说了,这件事就我知他知你们知,不说出去谁知道?
封景回:这倒也是,我觉得他现在应该比你更慌,应该不会声张,把事情搞复杂了。
曲衷狂点头:就是。
完了又艾特林千千:你说呢?
林千千不说话,曲衷扣问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冒泡:不好意思,刚在给律协和区纪检委写举报信,聊到哪儿了我们?
曲衷:?
封景:?
曲衷懒得理她,把刚拿回来的电子卷打印出来,迅速浏览了一遍。
原来这个案子前年就已经案发了。犯罪地点在C区一家名为“湘味小厨”的茶楼里,茶楼共三层,底下两层维持着正经生意,顶层却是个淫窝,净藏着些拉皮条的勾当。
一年半左右的时间,案发。很快茶楼被封,几个主犯去年就已经另案判决。薛波先前在逃,后来投案自首,现公安认为薛波涉嫌组织卖淫罪,将案子移送到了检察院。
情节还挺多。
既是自首,又是从犯,本来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可偏偏又是个累犯——三年前他就因为犯介绍卖淫罪被判了八个月有期徒刑,这还不出五年又开始了。
这是缝纫机没踩够啊,曲衷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
她掏出指派通知书看了眼,薛波现在人被关在区看守所,需要她尽快跑一趟去跟他做个笔录。
曲衷很快预约了会见,第二天一大早就隔着一层厚玻璃和薛波面对面坐着了。
她先例行问了他一些侦查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后又针对讯问笔录里记载的事实对他进行了确认。
问到他在茶楼里主要做什么工作时,薛波声泪俱下地回答自己只是个小人物,做的都是拿鞋、倒水、打扫卫生的琐事,从来没有参与过茶楼的管理,更没有持有什么“干股”参与分红,他是冤枉的。
曲衷一脸淡定地把他说的这些话写在了会见笔录里。
这要是两年前刚拿到执业证的曲衷,一定会隔着玻璃握住薛波的手,咬牙坚定道:“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洗刷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