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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洞中一块巨大的的石晶浮在半空,一阵阵红色光芒闪烁,像心脏跳动时的样子。
石晶是动的,却给人死寂的感觉。
林虞强压下去的躁动再次升起,他拍了拍猊:“放我下来。”
猊照做。
此刻男人身躯滚烫,浑身肌肤通红,一滴滴热汗顺着浸湿的胸膛流下。
二级火元素战士有雪兽护甲的防护下都如此,林虞有风盾保护的情况下也好不到哪。
他脸和耳朵惊人的泛红,及肩的发丝被汗水打湿,一缕缕头发贴在脸颊两侧,鼻尖不断渗出细汗。
平常人还没接近这里,只怕已经被烤成一堆熟肉。
林虞指示石晶,往前方迈出几步,想往石晶靠近。
就在此时,一团火红色的影子从天而降。
“大人小心!”
同一时刻,猊一把扯开林虞,将他护在身后安全的范围,紧接着自己闪身而上,与那团从石晶后方冒出来的巨兽缠斗在一起。
林虞惊魂未定,定睛看去,窜出来的巨兽,是一头比普通成年火兽还大两倍的巨火兽。
它额头上有六簇火焰一样的花纹,竟是六级火兽!
这头守在洞穴里的火兽力量十分强劲,喷出的烈焰威力巨大,十几个回合下来,就连猊都有些招架不住。
林虞见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头火兽守在此地,很可能是火之种的守护兽。
他没有办法像猊那样用力量和巨兽硬拼,只能尝试和火之种建立联系。
巨兽的吼声不断响起,林虞闭上眼睛,依照接触风之种的做法,放弃任何抵抗和杂念。
他身上的汗越来越多,石晶缝隙窜出一缕精火,绕着林虞盘旋。
他的衣服燃烧起来,精火越来越大,竟要被它吞噬。
猊眼眶欲裂:“不要!”
他想冲过去阻止,却被巨火兽阻拦,一时无法脱身。
几番纠缠,情急之下,竟被巨火兽的尾巴一扫,重重摔向旁边的岩壁。
猊撞在石壁上,来不及爬起,双眼瞪着林虞方向,眼睛猩红,如同流了血一般,嘶吼道:“大人,醒醒!”
他的胸膛不断起伏,愈发炙热,仿如要燃烧起来。
猊再次吐了一口血,浑身阵痛不已,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离开。
一枚指甲盖大小,薄薄的红色碎片从他的体内飞出,丝丝火焰缠绕,汇聚在石晶上空。
不久,石晶上浮出一道小火焰,那火焰如同活物,灵动地绕着被精火包裹的林虞。
它融进精火中,似乎有些不情不愿地唤了一声“母亲”。
林虞对外界一无所知,他放弃任何挣扎,融进火焰后,没有被焚烧殆尽,而是陷入一片虚无。
他看到了另一个画面。
蛮荒混沌,万物初生。
母神离开后,留下了得到她传承的后人。他们聚在一处祭台上,尝试共同凝聚元素之力。
直天地色变,日夜更替,有一天,他们成功了。
母神的后人凝聚出五颗种子,随后分开,将这五颗种子分别种在大地上不同的地方。
起初种子们很稳定,随着蛮荒陷入混乱,阴霾笼罩大地,种子逐渐变得躁动不安,并失去彼此的感应。
无边无际的红色迷雾笼罩着全身,林虞被一道“母亲”的声音唤醒,随后,听到了隐隐的,夹着痛苦和恐惧的嘶吼声。
他全力运转风之种,两颗种子的感应不断加深,建立联系。
随即,眼前的红色雾气散开,凝聚成一处小小的火焰。
那火焰停在几步之外,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林虞身上被烧焦的衣服随风扬起,风之种发出了感应。
“母亲,它不听话……”
丝丝缕缕青白色的风与小火焰接触,那小火焰扭扭捏捏,躲躲闪闪,最终,被有形的风包裹住,一起融进了林虞的身体。
林虞浑身颤抖,额头,脸颊,脖子上都是汗,犹如被烈火焚烧,痛苦不堪。
最后,还是风之种占了上风,一点一点抚平火之种的躁动。
林虞松了口气,全身的精气泄了个干净,连指尖都抬不起。
饱受一番折磨,两颗种子总算暂时相安无事。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早已湿透,破破烂烂地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往四周望去,那头六级巨火兽见了他,突然有些瑟缩,后退好几步没敢靠近。
至于猊……
猊和比他还要高一级的巨火兽缠斗良久,力量本来就过度耗损,加上被重创了一下,又亲眼看见林虞被精火吞噬,悲痛交加之下,一时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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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心。
此时他半靠在石壁上,意识有些模糊。
林虞踩着虚软的脚步,慢慢靠近。
“猊,你怎么样了?”
细长的手指托起男人的脸,林虞微微用力拍了拍,试图唤醒对方。
“猊。”
半晌之后,猊终于有了反应,浅灰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大人,你……回来了……”
林虞点点头,轻声道:“我们现在要尽快离开这里,还能走吗?”
看着猊一身伤痕,他眉头轻皱。
这会两个人的力量都损耗过度,想和苍梧建立感应有些困难。
让猊恢复力量最简单的办法……
林虞咬了一下嘴角,没有犹豫,两片柔软干涩,沁着温热血珠的唇瓣凑了上去,吻住猊几乎干裂的薄唇。
猊睁大双眼,直到嘴唇被软滑的舌尖微微顶开。
“吞我的血,不要浪费。”
一股清冽好闻的气味涌进喉咙,猊浑身滚烫,经历过战斗的身体紧绷、颤抖,前不久耗损的力量正在缓缓恢复。
他像感应不到力量似的,只环起肌肉鼓起的双臂,紧紧地把人圈在怀里,像野兽一样,循着气味,贪婪地撕咬林虞的嘴唇,又怕咬痛了,小心翼翼地舔舐。
洞穴内一阵剧烈摇晃,林虞和猊微微分开嘴唇。
这里可能要塌了,得尽快离开才行。
两人还来不及动作,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石头被风刃割出一道口子。
魃枭从洞口侧上方俯跳下来,他披散的发丝狂乱飞舞,双眼死死盯着林虞。
“这里要塌了,先走!”
魃枭一把将林虞从猊的怀里拽回来,打横抱起就走。
林虞从怔愕中回神:“猊他……”
魃枭咬牙切齿:“会有勇士接应他,死不了。”
离开这个心脏一样的地下洞穴后,林虞才发现外面已经天亮了。
灰蒙蒙的雪雾笼罩着整个西地裂谷,不知道是不是他取走火之种的缘故,荒兽的嘶吼声小了很多。
魃枭一路疾行,沉默不语。
雪越下越大,风越刮越冷,疾步赶路的魃枭仿佛没有知觉,面色黑得能滴水。
直到返回熔石部落驻扎在裂谷边缘的营地,魃枭将林虞重重放在床上,目光紧锁他的嘴唇,狠狠盯着。
“解、释!”
第77章
帐篷内石盆火光闪烁,映出魃枭眼底的寒光,怒火汹汹。
他恶狠狠瞪着林虞,又一把将人重新扯回怀里,拇指擦着柔软的上下唇。
直到把两片柔软的唇几乎用力蹂/躏了一遍,这才松开指腹,胸膛起伏地喘了几口怒气。
“别不说话,以为不出声就能敷衍我?”
林虞懒懒抬眼:“我没什么可解释的,就像你看到的那样。”
他神色恹恹,长长的睫毛轻颤半合,疲倦地把脸搭在魃枭肩膀上。
魃枭低吼:“糊弄我一下都不肯?”
他面色黑沉,语气生硬冰冷,愤怒如同滔天巨浪击穿他的五脏六腑,恨不得把猊撕碎了,再狠狠干/死怀里这个没心没肺的人。
哪怕林虞骗他,或者说一句不愿意,他都不会这么生气。
林虞瞥着魃枭剧烈起伏的胸口,感受这人的愤怒,微微浮肿的嘴唇动了动,开口时嗓子沙哑。
“猊为了护我,和一头六级巨火兽打了起来,遭受重伤。他体内那枚火之种的碎片被剥离出来了,当时情况很危险,我不会抛弃他不管的。”
林虞微微抬高脸,脖颈扬起一道优美脆弱的弧线,接着伸出双手,环向魃枭肩膀两侧。
虚虚地抱着这个男人,四目相触。
“我能说的只有这些,无论你还是他,按当时的情况,只要能救,我都不会放弃。”
顿了顿:“所以我没什么解释的。”
魃枭和他经历几次生死,他们的关系早就不能分割开。猊对他同样生死守护,这份无言隐忍,不求回报的追随,他也做不到置之不理。
他做事只凭内心,从不后悔,所以对没有魃枭任何欺骗、糊弄的想法,这就是他最真实的答案。
听完,魃枭脸上依旧没有表情,整个人显得十分僵硬。
片刻之后,魃枭低头,注视靠在怀里疲累睡去的人,眼中露出几分复杂和不甘。但他没有再揪着林虞醒来,继续要一个说法。
林虞已经给了他回应。
将虚虚搭在肩膀的手拿下来,魃枭放下怀里的人,起身走出帐篷。
回来时,手上多了一盆热水,一碗骨汤。
他把林虞身上这身破烂袍子剥开,拿起麻布浸湿,一点一点擦拭,直到把每寸白皙的皮肉擦干净,又找了一身兽袍给人套上,塞回兽皮褥子里。
兽骨和兽血熬成的汤滋补,北荒人常年都喝,用来强健体魄,抵御严寒。
他舀了一口,吹了吹,送到林虞嘴边。
“喝一点汤再睡。”
林虞迷迷糊糊地,眼都没睁,隐约听出是魃枭的声音,张嘴含住木勺。
秀气的眉心蹙起,在北荒待了两年,他还是不喜欢兽血的味道,尝到就想吐。
魃枭见状,指腹抵住他的嘴唇。
“别吐,喝几口再睡。”
林虞消耗了太多精力和体力,这会儿虚弱,靠食物补充能量是最快的。
林虞忍着不适,咽回拒绝的话,就着魃枭的投喂,慢慢喝了一些。
很快,他摇了摇头,魃枭没有继续强迫,把碗放下,坐在床边守着林虞看了一会儿。
等到兽吼声再次传来,又一轮兽潮出没。
魃枭出去了一趟,半天后,这轮兽潮结束,在裂谷前线的勇士陆陆续续回来了一半,营帐后方休息过的人前往战场,以最快的速度将猎物拖回营地。
魃枭站在风雪中望着裂谷的方向。
砍风也刚从战场回来。
他一身狼狈,拖回一头荒兽的残躯丢在边上,喘着粗气,摸了摸脸上的血污。
“兽潮减弱了。”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兽潮忽然减弱下来,魃枭心里清楚,这和林虞取走火之种有关。
风之种和火之种让北荒的两处极地失衡,环境骤变,导致兽潮频繁失控爆发,这也让勇士们苦不堪言。
如今兽潮狂暴的频率降低,又有了骨器的加持,也算给了两地勇士喘息的机会。
风雪吹过,渐渐覆盖了整个裂谷。
魃枭和砍风望着沉浸在风雪的战场,一时无言,享受眼前片刻的安宁。
往后两天,爆发了两波中型兽潮,勇士们轮番作战,虽然疲惫不堪,却也收获颇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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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便是兽潮的余烬,和最初爆发的势头相比,已经减弱很多。
*
第三天,林虞总算幽幽转醒。
他刚睁眼,就觉察自己被人抱着。
魃枭此时正闭着双眼休息,他面色略有疲惫,呼吸平稳,眼下浮起一片青色。
林虞没有叫醒对方,他知道这人肯定刚忙完北磐部落的事情就赶来,将自己从洞穴带出来后,又立刻投入战斗。
帐篷外依旧是呼啸的风雪声,林虞收起视线,正准备起身,腰背一紧,被一条手臂圈住,接着仰躺而下,唇被炙热的舌头封住。
魃枭亲得滋滋响,粗糙的大手更不老实,隔着长袍揉,不满意,贴到皮肉里去,恨不得把人揉碎,吃进肚子里。
林虞无奈,伸手抱了男人的脖子,片刻后,一阵浮躁,想方设法推开对方。
魃枭不满。
林虞舔了舔唇角,不耐烦地用手打了一下,哑声说:“够了。”
魃枭眉毛一拧:“哪够了?”
说着丁页他:“哪都不够。”
林虞不知道这人身体什么构造,连续忙碌两个多月,居然还有余力想那种事。
魃枭凑近,狭长的眼睛闪过精光,夹着笑意。
“祭司大人生气了?这副样子挺好看。”
林虞平时很冷淡,难得露出这种表情。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林虞脸色微变,沉下心绪。
他清楚自己刚才的失态,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体内融合了火之种的关系。
平时魃枭那样对他,林虞虽然说不上特别沉迷,但并不讨厌。
尤其魃枭用尽手段伺候的时候,多数情况下半推半就地就接受了。
林虞缓缓呼吸,直到放松下来,说道:“起开,这里是西地裂谷,外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别发疯。”
魃枭低哼。
林虞问:“猊怎么样了。”
魃枭目露凶光。
“在老子身下问别的男人?!”
林虞:“……”
他脸色微冷:“魃枭,再这样你就给我滚出去。”
该说的,上次已经说清楚了。
魃枭沉默。
林虞淡淡:“起来。”
魃枭翻身坐直。
两人对视,魃枭低头,看不到神色。
他忽然恨恨咬牙,往林虞嘴角轻轻一咬。
林虞嘴角破了些。
魃枭舔干净那一点血珠,又拿起厚厚的兽皮斗篷往他身上披。
“去见他吧。”
林虞无语。
他躺了三天,过程就喝过一点魃枭喂的水。
融合两个种子后对身体消耗太大,刚起来,只觉得脚步虚浮,站都站不稳。
打着帐篷的风声忽然夹着一道熟悉的声音。
“大人,你还好吗。”
魃枭盯着林虞的脸,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林虞注视帘子:“进来说吧。”
猊没有迟疑地掀帘而入。
目光停在林虞身上,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
猊看得仔细,要亲自确认林虞没事。
当看到嘴唇上那抹沁着血珠的伤口,浅灰色的瞳孔缩了缩,随即移开。
林虞问:“你怎么样?”
猊眼神一闪:“休息两天,伤势已经恢复。”
一顿:“大人又救了我。”
魃枭呵呵一笑,表情阴阳怪气。
林虞没功夫搭理他。
“猊,你体内的碎片已经剥离出来,现在少了它,感觉如何。”
猊:“没有任何异常,从前它在的时候,胸口有时会发热。”
猊没有如实说完。
要融合碎片哪里那么简单,碎片虽然和他一体,却始终排斥他,无法完全相融。
猊在修炼时,因为有碎片的存在,吸收火元素的速度极快,但也因此,经常承受身体作为容器的痛苦。
如今火之种融入林虞的体内,猊很担心。
他昨天就醒了,因为林虞没有醒来,便未强硬闯入。
前不久听到帐篷里的动静,一向擅长隐藏的猊,破天荒地故意弄出声响。
林虞眉心微展开:“我没事,别担心。”
接着解释:“我体质比较特殊,所以火之种对我影响不大。”
其中叫他容易产生暴躁情绪的部分他没告诉眼前的两个男人。
林虞说完话就有些累了,他还需要一定时间来恢复,适应火之种的存在。
魃枭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猊倒了杯水,递到林虞嘴边。
“喝一些水。”
魃枭眼睛微眯,正准备把水抢过来,林虞在他动手前,就着猊的手将水一饮而尽。
两个男人没有出声,气息完全收敛,寂静得可怕。
此时此刻,林虞愿意靠在魃枭胸膛上休息,又喝下猊喂的水。
有些事情,他不用再解释,已经足够清楚。
猊说道:“大人好好休息,我先出去,有事随时喊我。”
说着,递给他一枚小巧的灰白色的骨哨,可以扣在脖子上的祭司骨链中,很方便携带。
林虞接过。
等猊离开,魃枭看着林虞把骨哨扣在骨链上,大手捏着他的腰,阴森森问:“祭司大人就那么想多要一名守护战士?”
林虞扣好骨哨,清淡的眉眼微微闪烁,好像有些疑惑。
“两名守护战士多吗?”
没记错的话,母神身边有十二名守护战士。
他想完,也说了出来。
魃枭把林虞按在床上,咬牙切齿,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十二名?想都别想!”
第78章
男人身躯就像一座山,密不透风地压着林虞,他推了几下,有些喘不过气。
望着魃枭眼底越来越深的精光,想起这人皮糙肉厚,且不要脸,自己越反抗对方就越兴奋。
索性放弃抵抗,闭上眼睛调整气息。
魃枭确实被推爽了,看着那只在胸膛上推来推去的手,抓起来按在林虞头顶。
锐利狭长的眼睛微凝,低下头颅,一边亲,弄得滋滋响,一边打量林虞的神情。
眉心微蹙就松缓一点,舒展了就加重力气。
两个人在床上浪费不少时间,魃枭亲到后面自己已经绷得不行了。
林虞偏过脸,躲开压在身上不停喘粗气的男人。
“外面来人了。”
魃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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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缓几下,翻身而起。
“是砍风,我出去一趟,你继续睡。”
兽潮还没完全平息,魃枭一时半会无法从西地裂谷离开,自然不想放林虞那么快回部落。
这会儿林虞倒不急着回去,西地裂谷地貌复杂,地下热流纵横交错,加上他融合了火之种,身体比前两年更能适应北荒的雪期。
他留在营地,能帮不少忙。
等魃枭离开后,不久又有两支勇士队从营帐出发,留守的人不多,大部分都去搬运战利品了。
林虞忽然叫来一名附近值守的勇士,吩咐对方去做一件事。
等回到帐篷,过不久,六名勇士抬了几个大箱子过来。
“祭司大人,东西都在这里了。”
林虞打开看了一眼,点点头。
“没有要事不要来打扰。”
他刚才让勇士搜集了不少损坏的骨器。
兽潮还没彻底结束,凭他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制新的骨器根本来不及,只能把损坏的修复起来,凑合一下,勉强能用。
骨器耗损过度,多是两种原因。
兽晶能源枯竭,换上新的就行。另外一种,就是元素阵受损严重,无法运转。
林虞拿起一把长矛样式的三级骨器,查看了一下,发现上面有两个元素阵坏了。
于是打开挂在床尾的工具小包,拿出刻制工具,开始修补元素阵。
毁坏程度比较严重的,只能重刻。
一连五天,林虞都在帐篷里修补骨器,送来的三个大箱子,里面的骨器基本全部修好了。
剩下一些实在无法修补或者重刻的,只能扔掉。
这几天,魃枭和猊都没有闲着,两个人投入战场,带领勇士们冲锋厮杀,抬回来的勇士一批接着一批,但运回来的战利品也越来越多。
一个月后,大中型兽潮逐渐平息,在裂谷附近游荡的,还有一些小型荒兽群。
对付这种级别的荒兽群,不需要二级战士和三级勇士领头作战,正好可以留给普通勇士们锤炼体魄,磨练作战能力。
营帐周围渐渐热闹起来,魃枭和猊都回来了。
他们停在雪地里,捡起一团团雪将身上的血污擦干净,随后,往同一顶帐篷的方向靠近。
魃枭目光不善:“你来干什么。”
猊没有开口,径直停在帐篷外。
周围原本有些热闹的声音瞬间安静,附近的勇士默默退开,望着停在祭司帐篷面前的族长和战士头领,面面相觑,看着这场热闹,又不敢大声打趣。
帐篷内传出冷淡的声音。
“有事就进来。”
魃枭毫不相让,率先揭开帘子走进去。猊落了半步,合上帘子,尽可能不留缝隙透入冷风。
林虞从骨器上抬眸,揉了揉额头和脖子。
“你们回来了。”
说着,清冷的眼神从两个男人身上一一扫过,打量他们身上有没有伤口。
好在除了些轻微的擦伤,没有别的问题。
魃枭靠近,大手替代了林虞的手指,给他按捏肩颈。
“别太累着自己,没有骨器的时候,北荒上的勇士一样能抵抗兽潮。如果少了骨器他们就失去战斗的能力,那他们也没什么用,迟早会被北荒的雪期吞噬。”
猊没有说话,神情平稳。
但林虞能感受到对方和魃枭一样的观点。
他自认自己没什么同情心,但在自保的前提下,他还是会观察形势,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人提供一些好处。
魃枭和猊比他还要清醒理智,他们认为只有提升自身的实力才能在蛮荒立足,靠谁都没用。
在整个蛮荒,活着的法则只有一条。
适者生存,只有变强才能活下去。
这两种生存法则,不能说哪一种对,但只要结果是一样的,过程不重要。
林虞半靠在魃枭怀里,接受对方的按摩。
猊发现他的水杯空了,正准备给重新弄些吃的,营帐外忽然一阵骚乱。
“火兽?!”
“好多火兽,兽潮不是退了吗?怎么忽然来了那么多?!”
“快去告诉族长——”
“首领,猊大人,好多火兽来了——”
林虞从魃枭怀里起来:“出去看看。”
两人没有迟疑,一左一右紧跟在林虞身后,同时走出大帐。
熔石驻扎的营地左右两方,分别盘踞着火兽群。
粗略数去,足足有五十多头火兽,都是成年体型,至少二级以上,为首的就有好几头三级。
它们没有发动攻击,而是一直绕着营帐徘徊,仿佛在等待什么。
勇士们发现火兽似乎暂时没有攻击的意图,这才松了口气,勒令所有人原地待命,不许擅自行动。
魃枭皱眉,绕着火兽打量,猊则原地守在林虞身侧。
下一瞬,一阵兽吼传来,右方的火兽群散开,一头更为庞大的荒兽走了出来。
林虞很快认出,这是守在火之种旁边的那头六级巨火兽。
猊也发现了,
“是它。”
魃枭不爽林虞和猊的默契,但他已经猜出,这些火兽围聚在营地附近不走,极有可能是林虞的原因。
又或者说,是他融合火之种的缘故。
巨火兽低低咆哮一声,额头上的六道兽纹让四周的勇士心惊胆战。
六级荒兽,还是火兽!
他们在西地裂谷抵御了那么多年兽潮,第一次看见三级以上的荒兽。
在勇士们惊愕不已的时候,林虞往右侧步行,猊同步跟上。
“祭司大人,很危险!”
“别过去,太危险了……”
砍风等核心勇士提紧整颗心,神色紧张不已,但他们没有开口阻止。
他们知道,林虞的决定不会出错。
依旧如此,仍下意识跟随几步,保持在一定距离内,方便及时支援
林虞来到六级巨火兽面前,
它太庞大了,即使趴着,低下头颅,林虞只勉强摸到它胸膛位置的那圈火红色鬃毛。
所有人屏住气息,还有的揉了揉眼睛,紧张又震惊地看着他们祭司大人和六级荒兽接触。
兽神在上,祭司大人居然拥有和六级荒兽沟通的力量,这简直太难以置信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说出去谁敢信?
北荒第一次出现六级荒兽。
六级荒兽,是他们无法抵挡的存在,哪怕拼尽性命,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会被它撕毁。
但就是这一头荒兽,竟然听从祭司大人的命令。
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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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所有的勇士不约而同地朝着林虞的方向跪下了。
雪花飘过整个北荒,唯独落不到林虞身上。
他和巨火兽靠得近,天上的雪因为它的原因,还没落下就融化了。
林虞仰头看它。
“你想留下还是跟着我?”
又说:“假如你还有周围这一群火兽愿意跟我回部落,我以祭司的名义保证,绝对不会把你们当成野兽,不会伤害你们,而是把你们当成伙伴,当成朋友。”
林虞把手心朝上展开,调动火之种的能量,缓缓释放巫术,将一缕一缕和火兽同源的气息飘散出去。
“你愿意吗?”
巨火兽“嗷”了一声,随即,周围的火兽群跟着回应起来,兽吼此起彼伏,响彻营地上空。
五天后,驻扎在裂谷营地的熔石战士团返回部落。
跟着他们一起回去的,还有两侧的火兽群。
尽管火兽和这群勇士并不熟悉,更无亲近的意思,但它们没有攻击任何人,
雪地里,火兽群如同火焰般涌动奔腾,气势浩荡,十分壮观。
潜伏在暗处的野兽纷纷避让,唯恐成了这群火兽的食物。
为首的六级巨火兽比火兽庞大一倍不止,它肆无忌惮地咆哮前行,所过之处,积雪融化。
细看过去,背上居然有两个人。
正是林虞和猊,魃枭带着几名勇士到前方探路去了。
巨火兽原本不愿意让除了林虞的人坐上来,不过它和猊缠斗过,虽然猊没有获胜,却让巨火兽在那次战斗中对他产生一丝认可。
再加上林虞身边总有两个男人跟着,巨火兽知道他们是保护他的,这才勉强同意这两个人轮流到它背上。
至于火兽群,它们不愿意让人骑在背上,林虞不勉强,随它们去。
又过两天,巨火兽带着一群火兽率先抵达熔石部落。
负责守卫的勇士一看情况,赶紧点起三道狼烟,通报所有族人撤离,并让勇士们严阵以待。
没等他们动手,巨火兽一阵咆哮就让火兽群安静下来,而勇士们面色骇然,胸膛里的心脏因为这声巨吼狂跳震颤。
“六,六级荒兽……”
“怎么来了那么多火兽……”
“快跑……!”
“别慌,是我,火兽不会攻击你们……”
巨火兽太大了,以至于勇士们看不清它背上的身影。
猊率先跳下,说道:“它们不会攻击我们,别动手。”
“猊大人?!”
“是祭司大人和猊大人。”
“兽神呐,祭司大人领了好多火兽回来……”
林虞往下一跳,被猊稳稳接住,放回地面。
他走到一众勇士面前。
“火兽速度太快,我就先回了部落,魃枭和砍风带着战士团在后面,最迟后天也能到了。”
说话时,林虞揉了揉眉眼。
因为兽潮的事,他忙了至少两个月,都没好好休息过。
随着今年兽潮平息,他只想好好补几觉。
林虞看着猊:“有什么事你来安排。”
交代完,毫无内疚的当起甩手掌柜,径直往祭司的石屋方向走。
几个弟子都在忙着干活,听到他回来了,纷纷丢下手上的事,跑到石屋面前。
林虞看着五名少年,清冷的面容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不错,好像都稳重了一些。我先休息,你们不用特意过来,有什么事过几天说。”
蒲草转身,想去打点热水送进屋中。她突然忍着惊呼,身后,猊大人端着一盆水走近。
“我来就行。”
五个弟子不敢多话,默默离开。
林虞解了斗篷和外袍,刚躺下,便半昏半睡。
迷糊中,有人替他擦拭。
林虞以为是弟子,起初也没在意。
直到来人开口,递了杯水送到他唇边。
“喝一点润嗓子。”
林虞半睁眼睫:“猊……你不是在外面忙?”
猊道:“等大人睡下我就出去。”
林虞点点头,就着对方的手慢慢喝了水,重新闭眼躺下。
猊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过了半晌,猊开口:“大人,我走了,”
微顿,语气有些僵硬。
“大人,我想亲你一下再走,可以吗。”
想起那天魃枭故意在林虞嘴边咬出的痕迹,猊无法不在意。
林虞有些疑惑,却轻轻“嗯”了声。
猊得到许可,神情抽动几下。
他压抑着的躁动,俯身靠近,小心翼翼拨开林虞额前的散落发丝,往那两片柔软有些湿润的唇上啄吻一口。
气息交错,林虞半睁眼眸。
他起了玩心,懒散地弯弯嘴角,回吻了一下。
猊浑身震住。
如果不是有着一身古铜色的皮肤,此刻他的脖子已经红透了。
第79章
林虞这一觉睡到了两天后。
石屋内静悄悄的,聚精凝神,能隐约听到附近有人走动。
他起身披衣,下床去屋外稍微走动。
下着雪,部落很多人都在干活。林虞停在门檐下,随处张望,听到不远处搬东西的阿尼喊了一声。
阿尼放下手上的东西,匆匆往他跑来。
“祭司大人,你醒了,我去给你弄吃的。”
今天是阿尼负责留下来伺候,他是五名祭司弟子中年龄最大的,十四岁,气质偏老成,平时多数时候都在做事,很少说话。
林虞重新回屋,用热水简单洗漱后,阿尼从石锅里盛了一碗野菇鱼汤。
“大人,趁热喝。”
林虞晃了晃手中的木碗,鱼肉滑嫩细腻,还有些清甜。
放了从息壤人那里换来的类似葱姜的香料,腥味几乎都去除了,汤水炖得浓白,一口气喝下两碗,肚子有些沉甸甸的。
“鱼汤挺好喝的,鱼肉很嫩。”
阿尼说道:“这是猊大人送来的鱼。”
林虞:“猊?他每天都来吗。”
阿尼轻轻点头。
“猊大人每天都会来一会,送些东西就走了。”
林虞没有再问,继续喝了小半碗。
直到实在吃不下了,他靠在椅子上,胳膊懒懒搭在垫着兽皮毯子的扶手上。
“火苗怎么样了。”
上次离开部落时,火苗因为觉醒陷入昏迷,回来后还没来得及去看对方。
阿尼道:“他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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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烧热四天,已经恢复一段日子了,我去把他叫过来,祭司大人有什么话就问他吧。”
林虞颔首:“嗯。”
阿尼连忙去叫人,不到一会功夫,人就被带到屋内。
火苗因为觉醒的缘故,每天都被很多人围着看。毕竟那么大个部落,除了祭司大人,大族长以及猊大人,火苗是第四个觉醒元素力量的人。
虽然不是战斗型的血脉之力,但如果能像祭司大人那样成为一名巫师,就能有用刻制骨器的能力,这是非常厉害的。
火苗自从清醒,每天都被很多人围观,连修长老都忍不住看了他好几次,问他怎么觉醒的。
少年局促不已。
“祭司大人……”
林虞仔细打量,火苗比其他四名弟子生得瘦弱,而且眉眼不似大多数北荒人一样粗犷英气。
他倒了杯水,递过去。
“别紧张,喝口水慢慢说。”
火苗双手捧着水杯,小心翼翼地瑟缩肩膀,很快就把水喝干净。
“祭司大人,我,我好了……”
林虞若有所思地点头:“先坐。”
随后让阿尼也坐下。
他斟酌了一下:“火苗,在你醒来之前,你有没有在脑海的深处里看到一些颜色,平时有没有从四周感受到一股无形的能量流动。”
火苗连连点头。
“有,有。”
觉醒之前,火苗就隐隐从空气中捕捉到一些气流的变化,时有时无的,但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他越想越害怕,同时又好奇,很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在这股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身体突然着火了,再之后,就昏迷不醒。
火苗面色拘谨:“我,我看到像火一样的光,一闪一闪的,很漂亮。清醒之后,原来隐隐感觉到的那丝……能量变得清晰了一点。”
林虞没有再问,既然火苗觉醒了火元素的巫术,以后可以跟着他学习制作相关元素能量的骨器。
这样一来,制作骨器的压力减轻了一点。
他没有就着这件事继续问,而是和对方说了几句家常话。
“你阿父阿姆在部落吗。”
火苗点点头,又摇摇头,神色闪过几分迟疑,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不过他还是老实回答了。
火苗的阿姆留在北磐部落,他们是去年加入部落的,但他亲阿父很早就死了。
他亲阿父阿姆原本生活在一支游散的部族里,有一年雪期,阿父被袭击部落的兽潮杀死了。
阿姆带他去了另外一支部落,还和那个部落的头领结契。没几年,那个部落被灭,阿姆带着他逃走,再一次加入了一支小部族,和部族头领结了契。
大概过了六年,部族里的人同样被兽潮几乎咬死。
阿姆听说北磐部落招收部族劳动者,两人在北荒流浪,和一些有意加入北磐的小部族结伴,一路辗转,总算带他加入北磐。
林虞发现火苗说起他阿姆时,神色忧虑,但说起那两名部族头领,眼神里没有悲伤,反而有一丝怨恨。
火苗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颤抖,主动开口。
“祭司大人,其实我一点也不为他们难过,阿姆为了保护我,所以才找那两个头领结契,但我恨他们,他们对阿姆不好,经常欺负她,还,还……”
火苗说着,低头抹泪。
林虞隐约猜出其中原因,让阿尼安慰一下火苗。
别说北荒,整个蛮荒大陆,女人都很少,一个没有契侣的女人,想在这个残酷的地方生存,经历的艰难可想而知。
火苗停止抽噎后,抬起湿漉漉的脸,泪眼汪汪地望着林虞,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如果不是祭司大人选了火苗做弟子,阿姆恐怕已经病死了,谢谢大人……”
林虞扶着他:“起来说话。”
火苗不肯。
祭司弟子在部落里地位不低,仅次于长老和二级以上的勇士,日常中能得到的资源比一般人多。
也因此,火苗的阿姆有了更好的治病机会,他才会感激不已。
林虞知道此刻说什么都不合适,干脆让阿尼把对方带下去,先平复好情绪再谈。
等屋内重归安静,林虞靠在椅背上,摸着扶手的毛毯,陷入沉思。
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稍动心神就又开始困乏。
林虞回到床上侧身躺下,意识渐渐模糊,再次睡了一觉。
梦中,恍惚听到细微的交谈声。
外头的人话很少,没过多久,原本消散的脚步声悄然靠近门口。
林虞微微动了动眼睫,察觉一双眼睛落在身后看着他。
很快,对方就要离开。
林虞睁开眼,伸手拉住对方。
“怎么刚来就走。”
猊猝不及防被抓住,肉眼可见地有些僵硬。
“大人,你醒了。”
林虞“嗯”一声,坐起身:“睡了两天两夜,骨头都酸了,陪我出去活动活动。”
猊拿起挂在木架上的的兽皮外袍和斗篷,帮他仔细穿好,还给他穿了一双厚实的的兽皮靴。
林虞看着一丝不苟的男人,想起前两天的那个吻,忍不住勾唇。
猊抬头,对上这抹冰雪消融一样的浅笑,紧绷严肃的神情一点点变得柔软。
林虞率先起来:“走吧。”
走到外头,发现天快黑了。
明天魃枭应该就带着战士团回来了,到时候部落又有一阵忙活。
林虞望着影子一样跟在身后的人。
“天那么冷,你去哪里抓到的鱼。”
猊:“西地有几条暗河,雪期的时候不会结冰。”
林虞:“远么。”
猊:“不算远,火兽速度很快。”
林虞笑了一下,朦胧幽冷的眉眼闪着温柔。
“鱼的味道很好,不过下次不用那么辛苦,毕竟你现在很忙。”
没等对方继续接话,他接着说:“部落最近有没有人要去北磐一趟,我想捎人送点东西给花脸。”
猊:“昆山准备护送一批物资过去,我让他带上。”
林虞颔首。
“等战利品运回部落,接下来又有得忙了。”
伤员安置、物资分配,还有他计划的防御城墙,部落里的那些火兽……
每一件事刚结束,就伴随着下一件事的开始。
猊目光闪过关心。
“大人要好好休息。”
林虞眉眼微弯。
“大多数都交给魃枭和你们安排了,我只管骨器和防御城墙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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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风大,广场上的火塘亮了起来。
猊微微挪开林虞发上的雪沫:“这里风大先回石屋吧。”
林虞没有继续留在外面,回到石屋内,看着猊替他擦拭头发,清理兽毛斗篷上的积雪。
林虞身体里那股莫名其妙的火气和浮躁又冒了出来。
一部分是火之种的影响,另一部分则是因为猊……
猊是个恪守规则的人,认定什么就遵从什么,包括自制力这一块。
林虞清楚这个人有多么能忍耐,即使快被火焰吞噬,将要爆体而亡的时刻,也从没主动求他出手帮忙。
他想起古巫阵中猊被火焰吞噬时那双望着他麻木没有波澜的眼睛,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那一刻他选择救了这个人。
*
晚上,猊陪林虞吃了晚饭,伺候他洗漱干净,还把床上的兽皮毯子铺好了。
林虞躺了上去。
猊坐在床边,一丝不苟的,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
“等大人睡了我再出去。”
林虞半合眼睛,唇角微微上扬。
没多久,猊的气息有些重,靠近了,手臂撑在他头顶,俯身看他,没有说话,沉默地对准那微微弯起的唇角亲了亲。
林虞没有睁眼,只轻笑了一声。
猊臂弯鼓起,一只掌心来到他颈后严严丝丝拢着,完全托了起来。
林虞一头乌亮的黑发散开,落在男人臂弯。
猊是有野性的,只是善于隐忍克制。
火热的舌头有些笨拙,却强势地撬开林虞的齿缝,喘着粗气,贪婪又小心地探索每一处柔软的口腔。
林虞嘴角的湿润也被舔舐干净。
猊松开手掌,有意挪开下/身。
随即嘶哑地开口。
“大人,我有没有咬疼你。”
林虞摇了摇头。
猊抵着他的鼻尖喘了口气。
随即拿起林虞的手。
“大人……”
猊虽然恪守规矩,有着惊人的意志,可他同样是寡言的。一旦得到首肯,就把那份允许铭记于心。
他不会再说,只有行动。
林虞手指碰了碰。
和那天看到的一样壮观。
第80章
猊就像一团火。
这团火烧得林虞快要融化了。
他浑身使不出力气,脖子连成细细长长的弧度,脸颊半仰,头发落在猊的臂弯里荡开。
合起的指尖虚虚松开,再次被猊拉了起来,重新覆盖上去。
五指用力包裹他的手,带着他用力刮擦。
“够,够了……”
林虞跟握着一团火似的,擦得手疼。
他腾出右手推开压在颈侧的头颅,攥起一缕浅灰色发丝。
猊抬起双眼,嘴里喷出热气,舌头还是湿的。
一向没有波澜的眼睛此时布满野心。
粗粝的指腹摸着林虞泛红的眼尾,猊咽了咽喉咙,往后退去。
男人双膝半跪在床尾,兽皮裙格外显眼。
瞥见兽皮裙上的那圈痕渍,林虞合了合指尖,想坐起来,却见猊突然俯下肩背,双手撑在他的膝盖两侧。
男人按着他,面庞紧绷,一丝不苟的神情濒临失控。
只见猊把头颅压得很低,嘴里的气息打在他的膝盖上。
林虞撑起的手肘瞬间软了回去。
余光闪了闪,瞥见对方张开嘴。
他微微吐开湿润的唇舌换气,眯着双眼,眼睫毛濡湿一片,瞳光朦胧迷离。
直到咕咚一声,猊硕大的喉结滚动。
一双结实炽热的手臂托着他的半身,随即将他半抱起来,放在胸膛上,掌心盖着他的后背反复轻拍。
男人嘶哑地开口:“大人,还好吗?”
林虞掀开微阖的眼帘,不做回应。
猊轻轻放下他,倒了杯水,很快送到他唇边,慢慢喂着喝了几口。
林虞把水杯推回去,嗓子有些沙哑。
“你自己把剩下的水用了。”
猊喉管一紧,没说话,沉默地将壶中的水用光,但他没吐掉,反而把灌进嗓子里的水全部咽干净。
这样一来,升腾在胸口里的火气才略微压了回去。
林虞:“……”
猊看着他,正要重新去外头拿一壶热水,临到门前,打量自己赤裸的胸腹,以及被扯得乱糟糟的兽皮裙,将兽皮裙重新系好,这才出去。
不远处的阿尼听到动静,连忙把烧好的热水送过来。
猊道:“再拿点吃的。”
阿尼反应迟了半拍,快速从石灶上盛出一碗粗米鱼片粥。
猊接过,穿过漫天的夜雪返回石屋。
阿尼挠头,随即抖了抖肩膀。
看猊大人的样子,不难猜出猊大人和祭司大人的关系。
只不过大族长对祭司大人那样紧张,如果大族长回来发现猊大人留在祭司大人的石屋里,到时候该怎么办?
大族长不会要和猊大人打起来吧。
林虞喝了点粥,任由猊用热水替他清洗。
男人收着劲,动作小心谨慎,怕手指头太粗把这身细嫩的肌肤刮伤,始终用布裹着手擦拭每一寸肌肤。
等他困了,就靠在对方怀中,半梦半醒,望着一动不动守着自己的人,往旁边挪了挪。
“你也睡会。”
猊没动,只如影子一样在旁边守护。
当天夜晚,猊守到后半夜才从床上站起来。
他替林虞拢好被角,走之前重新往石盆加了炭,将壶中的水放在盆边热着,随即悄悄合门,踩着积雪,准备去忙今天的事。
*
白天,林虞醒得迟。
他懒洋洋地半蜷在床上,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忽然像看到了什么,又闭上眼睛。
黑暗的意识海中,除了五色元素能量光环,多了一样东西。
一颗树。
还是树苗的形态。
细细直直的主干,周围环绕着几节枝干,几簇叶子颜色浅淡,像挂在枝头上的花苞。
林虞有些疑惑,却没有丝毫不安和畏惧。
看到这棵树,反而让他有种熟悉和安心的感觉。
他意念微转,试着叫了一声:“苍梧?”
树叶微微晃动,似在回应,接着,传来一阵磁沉的声音。
“虞,是我。”
林虞诧异:“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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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微顿,沉默瞬息,道:“昨夜……你体内的火之种和其他四种元素力量达到了某种平衡,五颗种子融合了两颗,因此我才从仅剩的一丝意识产生了变化。”
具体昨晚发生的事,林虞脸色微妙,破天荒地没继续接苍梧的话。
他和苍梧有着别人无法比拟的关系,亦师亦友,有些不能诉说的心绪和想法,对苍梧可以毫无保留。
但关于他和魃枭的关系发展,林虞从来没对苍梧提起过,昨晚又和猊有了些纠缠……
苍梧知道吗?
他会怎么看自己。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好”?
如果要解释,他该怎么说呢。
此时此刻,林虞头绪混乱,平日引以为傲的理智,这一刻竟然无法运转起来。
没等他理出个说法,部落广场一阵骚动,紧接着,门外传来弟子火苗的声音。
“祭司大人,你醒了吗?战士团从前线回来了。”
林虞“望着”眼前的树苗,心念稍动。
“苍梧,有些话我下次再和你说。”
他从意识海退出,双眼睁开,恢复平静清明的神采。
从西地裂谷返回的战团,带回了丰厚的战利品。部落中许多族人听到消息纷纷赶去广场上迎接。
林虞还在屋内穿衣,门口吱呀打开,一道身影像风一样闪了进来。
魃枭人没到,双手已经往林虞腰间一揽,长臂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男人躬身,锋利的下颌搭在他肩膀:“想死老子了。”
路赶得及,魃枭带着先头队伍刚到,身上的雪还没扫干净,就迫不及待地来找人了。
林虞侧过脸,指尖轻轻抚过魃枭的眉眼,替他拂去鬓角的雪。
魃枭眉梢一挑,还没开口,面色骤变,英挺的鼻子动了动,猛地扎进他颈边。
林虞推开往衣领钻的头。
“你干什么。”
魃枭顺势握紧他的手腕,眼神危险,口吻带着不善。
“你让他碰你了?!”
林虞没有否认。
魃枭深深吸了口气,胸膛不停起伏。
他日夜不眠,冒着几天风雪赶回部落,就为了尽快见到林虞。
没想到……
魃枭眼底烧着火,周身散发着一股杀气,屋内卷起细微的风流。
林虞皱眉,淡声问:“你要做什么,因为生气,想现在弄塌我的屋子?还是去找猊。”
魃枭喉咙一滚,声音还没吼出来,林虞手臂勾到他的脖子上,把他拉近,仰头在他嘴角轻轻吻了一下。
“别生气,战团刚回来,外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等忙完了,你想和我说什么都行。”
魃枭狠狠盯着他,眼神从刚才阴森变得灼/热。
“给老子等着。”
又道:“这几天晚上我要留在这里。”
林虞秀长的眉眼轻挑,答应了。
接下来魃枭要做的事很多,倒不担心对方突然“发疯”。
魃枭低哼,目光从林虞的眉眼移到嘴唇,双手捧起他的脖颈,手指严严实实地卡在他颈后,气势汹汹地低头,舌尖狂暴地钻进柔软的唇缝中,肆意搅弄。
等林虞被魃枭抱着亲了一顿,几支主力战团陆续地抵达部落。
修带着几名长老,跟着砍风安置回来的勇士,清点人数以及战利品。
风雪声夹杂忙碌的脚步声,林虞刚穿上的兽皮外衣又变得凌乱不堪。
他推了推魃枭。
“起来,干活了。”
魃枭懒洋洋地不动,抱着他用力吮/吸。
“老子路上合眼的功夫都没有,刚回来,让我喘口气行不行。”
林虞嘴唇湿红,泛着水光,缓缓吐了口气。
“喘气就喘气,别咬我。”
魃枭欲/色不满,说的话夹杂不满。
“昨晚他让你爽了,就不管老子了是吧?!”
和林虞认识两年多,他再清楚不过。
这个人看着瘦弱单薄,可头脑和意志力绝非普通人可比。
如果林虞不愿意,没人能强迫他。
就连最初的自己,对他想硬来时,一样被林虞用巫术放倒了。
别说他如今是北荒上最大部族的祭司,又有那种奇怪的巫术,就算是二级战士,想从他身上讨到好处可不容易。
林虞指尖一绕,揪紧魃枭的头发。
魃枭嘴角扯了扯:“不疼,随你拽。”
林虞松开,摸着他的眼皮。
半晌,叹了口气。
“算了,我不起来,你先睡一会。”
魃枭松开紧皱的眉宇,二话不说扒光身上的兽袍。
赶了几天路,虽然冰天雪地的,但他从前线回来,抱得又是很爱干净的林虞。
为了不被林虞找借口嫌弃,用对方刚才洗漱过的水匆匆擦了一遍身体,随即占去大半个床,揽着那截柔软的腰肢闭目养神。
直到午后,雪势小了些。
林虞半靠在床头,腰身依旧被魃枭牢牢圈着,动弹不得。
此刻,他没有强行挣脱,而是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三级兽骨刻制元素阵。
门外,砍风迟疑地站着。
砍风忙了一上午,原本想找枭大商量一下后续的事,到枭大石屋找不着人,便转了个方向,停在祭司石屋门外。
林虞抬眸:“什么事进来说吧。”
砍风推门而入,看到枭大侧着身半靠在林虞身上,微微摇头。
他递出手里用来记录的木板,林虞接过,扫了一遍,很快有了主意。
“先清点伤员,如果有死亡的,尽快将他们埋葬,安抚好他们的亲人,给出一定的补偿。另外,抓紧时间把可分配的战利品统计出来,尽早把这些物资按贡献点发给大家。”
刚经历完兽潮,正是人心浮躁不安的时期。
这时候的奖励不能拖延,早点发给众人,让他们看到坚持付出后的回报,才能稳住人心。
又说:“等勇士们休息几天恢复体力后,选一天集体庆祝一下。”
砍风点头,拿着木板又急匆匆地离开。
林虞等人走了,注视圈外腰上的手臂。
“满意了?”
魃枭睁眼,目光灼灼。
男人眼底布着淡淡的血丝,嘴边带笑,用长着胡茬的下颌往他腰侧摩擦,顺势亲了亲腰上的软肉,忍不住咬了一下。
林虞推他:“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