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页(2 / 2)
“那我先回去了。”贺乌恋恋不舍地说。
“也就三四个时辰不见嘛。”明月珠笑嘻嘻地挥手,“长生哥,别太想我。”
一直到贺乌系好斗篷,打起来的灯笼摇曳着消失在夜里,明月珠才从门边走开。
这间客房也为新婚作了装点,窗户上贴了红而圆的龙凤窗花,桌子上点着的蜡烛也装饰了红色的花纹。明月珠觉得自己这两天见了好多各种各样的红色,真的到了他们万千预备过的、他憧憬幻想过的这一天前,明月珠倒觉得有些思绪朦胧了,努力去想也只想到了那些漂亮的红色。
“算了,先睡觉!”明月珠自言自语。
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肯定睡不着一丝一毫,连坐到床边都坐不下。又想到刚才他刚才笑话过的,长生哥呆站着时候的那张脸——在夜色里格外显出了眼神明亮,忧心的事情也不再坠着他浓黑俊朗的眉头,这才流露出几分执拗的稚气,十九岁本来也是恰如其分的年纪。
唉唉,长生哥披着斗篷打着灯笼,也很像奶奶故事里的那些侠客,会在鸠占鹊巢的新婚前夜踩着屋檐来抢婚,身手利索地翻进婚房里来,揽住他的腰——私定终身什么的,那样也很刺激。哎呀,羞!
明月珠摇了摇脑袋,又伸手拍了拍脸颊。
还是睡不着。他在床上打了个滚,又一个打挺坐起来,打开晚上一起搬过来的衣服箱子。
明天的嫁衣。水红的衫子都是男子样式,相熟的邻里乡亲一起赶工,帮他敲定了不少细节。明月珠自己绣了两片下摆的绣片,来不及反复推想花样,绣了鸳鸯和莲叶莲花。
自己的绣工,明月珠还算满意。做好之后他还没上身试过呢,总觉得第一面是要让长生哥也看见的。
明天……明月珠还是没什么实感,把脸颊埋进光滑冰凉的衣料里笑着叹了口气。
“真的要睡觉了。”明月珠告诉自己,明天总不能顶着两只黑眼圈拜堂……
他们的高堂也只有贺奶奶一个人,奶奶这两天精神格外的好,忙里忙外帮他们料理,还有心思记着让贺乌去告庙——要到亲人坟前焚香祭拜,告知他们婚嫁的事情。
“我在地府那两天,阿娘告诉我说,他们只有特定的日子里能从水面上看到凡间的祭奠。”那时贺乌这么说,“现在的时节,他们能够听到看到吗?”
“能够的。”贺奶奶一边说一边忙忙为他装好香烛和酒果,“不必依照旧式来,只管把你想说的,和你阿爹阿娘讲一讲。”
“还有爷爷。”明月珠小声提醒。
贺奶奶笑了笑。
“奶奶,你总
《长相逐_比格咬键盘》 第89页(第2/2页)
是躲着爷爷不见,爷爷也会想你的。”明月珠见她没什么伤心的情绪,愈发大胆的拉住了老人沟壑密布的手说,“长生哥从望乡台转回来,也没见到爷爷的面。”
“他年轻的时候不知道许过多少要白头偕老的愿望,如今这副模样与他见面,怕是要毁了他太多的誓。”贺奶奶淡然回答,“阿珠乖乖,奶奶方才绣着的那方手帕去哪了?”
“我一定好好和他们讲。”贺乌说,“也会和爷爷讲的。”
奶奶是埋怨着爷爷吗?在新婚前夕安静的夜里,明月珠抱着胳膊自己思索,有怨也是因为曾经太爱太恋,所以会在誓言成空之后耿耿于怀吧。
黄眉子猜测说,明月珠能够换下妖骨,要紧的一点就是他并不是“无情无爱”,不管是亲人、朋友还是爱人,他都在这短短一年里深刻学会了这些感情。
也许是学会了,但还是有许多不太懂的。感情和缘分就是这样有趣的东西。神话故事里说月老牵红线可真是贴切,在明月珠的想象力,人与人的联系也会是红线一样弯弯绕绕、一时半会理不清楚的东西,但总是会把两个人结结实实牵在一起。
所以就算来世,他也不怕会和长生哥走散的。现在要睡觉。明月珠平躺下觉得心跳突突,往左边右边躺过去都觉得不习惯——没有贺乌的怀抱能让他靠住,还真的有些空落落的。
明月珠呼地坐了起来。
现在跑回家去,还能睡多久?他瞄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又打了个寒噤,钻进了被子里。
月光已经照到窗边的镜子上了。明月珠越是睡不着越着急,闭上眼睛又睁开。
窗户外面似乎有什么动静。明月珠本来就没什么睡意,这时更加吓了一跳,刚要坐起来又悄悄转了个身。
“阿珠乖乖他听得见我们的声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