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他们加快了脚步。
虽然双腿在行走,但孔随的脑子里还在想云颂的事情,想得眼神都有点呆滞了。
不知不觉中拐到云颂身边,孔随说:“你竟然是一百多岁的老爷爷了……”
老爷爷?
云颂心想:我比你祖宗都大。
算了,这话说出来容易吓死孔随。
他颇为可惜地咽回去嘴边的话。
怀川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笑了笑。
导游接住话茬:“可是他看起来比你小很多。他像是大学生,你像是教了很多年书的老师,而且还是那种令家长放心的老师。”
孔随面无表情:“我刚从学校离职。”
导游感受到了孔随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怨气,感觉一点也不比念境中的鬼少。害怕自己被打,他三步并两步走到邱慎良身边跟他攀谈,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孔随磨了磨后槽牙。
被导游这么一打岔,他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刚刚的震惊。其实导游说的话也有几分鬼道理,就算他知道了云颂的年纪,可是看云颂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地把他当同龄人。
一百多岁又怎么了,就算是能当他祖宗的年龄,也不可能说不做朋友了。
孔随想明白后重新扔下大脑,不再思考。
赶在日落之前,他们到达福兴村。
邱慎良和福兴村的村长似乎很熟悉,村长见他们来,很热情地招待了他们,并收拾出来了三间空房让他们过夜。
房间里,几个人围着桌子而坐。
“我就是在村长家撞了鬼。”邱慎良讲起自己的遭遇时为了营造恐怖的气氛,刻意压低了声音,“晚上我出来解手,在院子里的井边儿看到了一个长发女人,对着月亮用手梳头。她的头发垂在井里面,湿漉漉的。”
孔随和导游聚精会神地听着。
云颂说:“她是淹死在井中的水鬼,在寻找替死鬼,只要靠近她就会被拖入井里。”
孔随和导游想到他们进院子时就路过了那口井,顿时生出后怕的感觉。
两人动作默契地裹紧了衣服。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做了阳春面,你们尝尝。”村长慈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谢谢村长,您稍等
《梦里的老公找上门了》 40-50(第10/18页)
,我来开门。”邱慎良朝门口走过去,正要开门,一把桃木剑横在他的身前。剑身拍了下他的胸膛,看似很轻的力道,但邱慎良却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邱慎良疑惑地看向云颂。
“假的。”云颂用剑锋挑开了一点窗户纸。
他们几人这才注意到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外面黑咕隆咚啥也看不见。
但破开的窗户缝隙中却能看到白色。
孔随和邱慎良慢慢凑近窗户缝隙,探究这团显眼的白色到底是什么东西。
离窗户还有一步远的时候,那团白色突然有了动作,像人眨眼睛似的,眨了一下。
不对!这就是人的眼睛!
邱慎良和孔随反应过来,瞬间抱作一团。
“云……云颂。”两人一起喊人。
云颂不慌不忙地应声:“还有别的呢。”
别的什么?
邱慎良和孔随下意识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窗户缝隙中露出来的那只白色眼珠子逐渐离开。正要松口气,突然一只红色的眼睛紧紧地贴上窗户缝隙,目光充满恶意。
“这又是什么?!”两人叫出声。
孔随叫完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叫啊。
他明明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还跟这玩意儿打过很多次交道,该见怪不怪了才对。
都怪邱慎良这个胆小鬼带偏了他。
他扭头一看发现张群先更胆小,完全躲在了导游的身后,双手抓着导游的衣服。
真是令人窒息的依靠方式。
“云颂?”邱慎良向云颂求助。
云颂平淡地说:“红眼睛。”
他语气更加平淡地补充:“外面全是,没见过这种景色的人可以出去欣赏欣赏。”
邱慎良:“……”
并不是很想出去。
不,是完全不想出去!
怀川笑着看了云颂一眼:“在屋里待着会更安全一些,任何人叫门都不能理会。”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这句话,敲门声再度响起。“咚咚咚”的声音结束,村长说:“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做了阳春面,里面还放了肉沫,你们出来尝尝,味道特别香。”
村长说着与之前相差无几的话。
阳春面的香味似乎顺着门窗缝隙飘了进来,整个房间里都充满了一种奇怪的肉香味。
“好香啊。”导游用力嗅了嗅空气。
面香得他都想冲出去把碗吃掉。
“好香啊。”邱慎良和孔随他们的表情有了变化,脚步开始转向门口。
“好想吃一口啊。”导游和张群先也露出痴迷的神色,迈着虚浮的脚步往门口走。
除了云颂和怀川,其他人都像是魔怔了。
云颂挥了下手指。
桃木剑飞过去拍了他们一人一下,效果立竿见影,几人的眼神瞬间清醒。
一看自己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栓上,邱慎良吓得一个大跳,顿时向后跳了一米远。
村长还在门外锲而不舍地说:“出来吃面啊,肉非常香,出来吃一口吧。”
“谢谢了,我们都不爱吃面。”邱慎良礼貌地婉拒了。四个人手拉着手,战战兢兢地回到座位,一个个的脸白得跟刚做出来的嫩豆腐似的,只是看起来都快要碎掉了。
村长没有了声音,但浓浓的肉香味还在往房间里飘,说明他依旧站在门口。
怀川皱了下鼻子。
云颂看向他:“不舒服?”
“不喜欢这个味道。”怀川将脑袋搭上云颂的肩膀,埋进他的脖颈狠狠吸了两口。
听着他可怜兮兮的声音,云颂不由自主地心软,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然后一个凌厉的眼神看向悬在身侧的桃木剑。
桃木剑泛起金光,冲破窗户纸,直接从门外假村长的脑袋上穿透过去。
假村长瞬间灰飞烟灭。
肉香味随着他一起消失。
云颂问怀川:“现在好点了吗?”
怀川蹭了蹭云颂的脸,像是一只对人类撒娇的大型猫科动物:“嗯。”
云颂放下心,余光却看见邱慎良和张群先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和怀川,像是在惊讶,又像是谴责他“重色轻友”。
云颂略微有几分心虚地转移话题:“我让小桃解决一下外面的东西。”
他赶紧指挥起小桃,但慢慢的,他的表情突然凝重起来:“外面的东西不太对劲。”
不仅有眼睛还有怪物,比当时在坟地攻击他们和围困邱府的眼睛加起来还要多。
而且这些东西的黑气更重,攻击更强。
“砰!”
“砰!”
“砰!”
外面的怪物开始撞门。
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云颂立即甩出几张符。
符纸贴上门上,这才让摇摇欲坠的门有了几分稳固的迹象,起码不再晃动。
“怎么回事啊?”孔随语气惊慌,但还是顾及到了邱慎良和张群先,声音很小,“这群有眼珠的怪物怎么会出现在小念境中。”
之前小念境中出现的所有怪物都只有眼白,只有大念境中才会出现这样的怪物。
云颂看了眼躲在邱慎良身后的张群先。
怀川好心地解答他的疑惑:“念境主人。”
孔随和导游同时看向邱慎良。
难道邱慎良就是念境的主人?
怪不得他们经历的所有故事都围绕着他。
怀川提醒:“他后面那位。”
孔随和导游表情还没有从震惊中缓回来,呆愣愣地同时往邱慎良身后看去,看到了张群先的衣角——他几乎全被邱慎良挡住了。
念境主人是张群先?
可是他看起来是他们中最怕鬼的人。
孔随和导游都有点怀疑,之前他们想象中的念境主人都很高大威猛,气宇轩昂,毕竟他是能和怪物对抗,分出白天黑夜的人。
所以进入张群先的念境,看到张群先文质彬彬,略微瘦弱,还格外怕鬼的模样,两人都否定了张群先是念境主人,只把这次也当做进入了某个小念境。
“真的吗?”孔随还是不敢确定。
怀川:“嗯。”
“砰!”
“砰!”
“砰!”
撞门声更加剧烈。
门上贴的灵符的光芒逐渐燃烧成灰。
孔随心想:念境主人是谁暂时不是最重要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扛过今晚。
云颂立即甩出金线,金线穿破窗户,织成网状,拦在门前。
外面响起了烤肉
《梦里的老公找上门了》 40-50(第11/18页)
的“滋滋”声。
47?遗憾的事
◎你这两个朋友挺没心没肺。◎
如果现在的场景变成烧烤店,孔随和导游听见这样的滋滋声会很开心地给肉翻个面,但现在他们只觉得恶心反胃。
更别提空气还有一股腐烂的肉味。
“哕!”张群先干呕了一声。
“不好意思——哕!”
“实在不好意思……”
张群先捂住鼻子和嘴,默默地走到墙角蹲下来,变成了一只没有灵魂的蘑菇。
邱慎良端着水过去安慰他。
云颂用余光瞥了眼他们,五根手指用力勒紧金线。另一只手犹如弹琴一般从紧绷的金线上划过,红色的血珠融入每一根金线。
金线的光芒陡然更亮,就算隔着一层窗户纸也能够看到金线织成的巨网从天而降。
外面响起嘶哑难听的惨叫声。
趁着这个间隙,云颂从包里拿出来几张符贴到门上,摆出一个护身驱邪阵。
一根金线绕着房间围了一圈。
云颂站在这根金线之后,时刻保持警惕。
房间外拍打门窗的声音在巨网落下后逐渐消失,窗户缝隙也看不见有红色的眼睛贴上来窥视,但时不时仍有一抹红色闪过。
云颂说:“等天亮吧。”
怀川拉了把椅子过来,让他坐下。
没有了腐肉味和滋滋声,张群先终于从失去灵魂的蘑菇状态缓了过来,面色煞白地喝了几口邱慎良端给他的水:“见笑了。”
“你没事吧?”孔随关心。
“没事,虽然不相信,但是我从小就怕鬼。”张群先说,“后来慎良撞鬼,我就信了。”
“我也是。”导游深表理解。
在进入念境之前,他也一直不信,但由于从小听自己奶奶讲鬼故事就又很怕。
孔随赶紧说:“其实,我也是。”
云颂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果然,下一秒就听见他转折非常生硬地说:“天亮还要很久,咱们干坐着也不是个事,不如来聊聊天,比如说你有什么遗憾。”
“我先说我自己的遗憾,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谈恋爱。”孔随说完看向导游,努力给他暗示的眼神,“该你了。”
导游觉得硬聊真的很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我最大的遗憾是高中毕业时想和班主任合照,却没有勇气,后来老师离职去了国外,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了。”
孔随看向云颂和怀川,但是看到云颂面无表情的脸立即就把头扭了回来。
“你呢?”他看向邱慎良。
邱慎良仔细思考了一番,神情逐渐难过:“当年出国认识的好朋友在战争中死了,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也没能替他报仇。”
孔随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邱慎良的情绪恢复之后,张群先才开口:“我小时候是乞丐,经常没有饭吃,也没有地方住。但是我碰见了一个特别好的面馆老板娘,她请我吃面,还让我住在她的店里给她看店,后来她生病去世了。”
“所以你的遗憾是老板娘去世。”孔随想了想不对啊,他们正在经历的这个念境哪里有面馆,哪里有老板娘,八竿子打不着。
他苦恼地挠了挠头。
“没来得及好好报答她是我当时最大的遗憾。”张群先叹息一声,眼神难过。
孔随问:“除此之外还有吗?”
张群先想了想:“好像没有了。”
问了半天,一无所获。
现在的张群先和邱慎良似乎还处于没有太多忧虑的阶段,孔随果断放弃了这个方法。
怪不得云颂从头到尾都没理会他。
聊天结束,气氛安静下来。
云颂靠着椅背,手指上缠绕的金线软软地垂落在地上,在修长白皙的手上有种别样的美感,让人很想缠点别的试试。
怀川用手指挑起金线。
“别动。”云颂说。
怀川并没有放下:“嗯?”
这些金线都是他用灵力外化出来,跟他本人紧密相连,平常用来杀鬼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但是怀川这样轻轻的触碰反而让他浑身别扭,好像猫被捏住了尾巴似的不舒服。
但他不可能告诉怀川是因为自己对灵力的掌控很细致,所以他这样碰金线时自己会敏感地感觉到触碰,否则怀川绝对会得寸进尺。
“反正不要摸。”云颂说。
“好吧。”怀川在手指缠了两圈后松开。
枯等天亮过于无聊,没过几分钟,怀川就再次勾起了他手指上的金线。
云颂见他玩得认真,像是猫咪玩起了毛线团子,就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玩一下也没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因为有了云颂带来的安全感,邱慎良和张群先扛了几个小时之后,终于扛不住困意,在孔随和导游的劝说下躺到床上睡觉去了。
孔随和导游没有困意,但也趴在了桌子上,两人正在用手指蘸水画井字棋玩。
又过了大约八个小时后,窗外出现亮色。
云颂推开门,看到了随着阳光一起消失的怪物,这些怪物果然和大念境中的怪物一样。
张群先是念境主人,这些怪物最想杀掉的人就是他,杀了他就可以占领白天,将整个念境彻底变成它们肆意作恶吃人的地方,所以,它们再也按耐不住,倾巢而出。
孔随揉了揉眼睛:“天亮了啊。”
他走到床边叫醒邱慎良和张群先。
两人迅速起了床,可见没有真的睡死。
太阳很快就完全跃出地平线。
村长也醒了出门,看见他们都站在院子里,惊讶地说:“怎么起这么早,我还没有做饭呢。”
“我们帮你一起吧。”邱慎良和张群先非常热心地和村长一起进入厨房帮忙做饭。
云颂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们两个。
怀川笑了声:“你这两个朋友挺没心没肺。”
云颂不是很想接他这句话。
孔随说:“我们也去帮忙吧。”
怀川看了眼无语至极的云颂,更加明显地笑了声:“看来这个朋友也是啊。”
孔随疑惑:“?”
他怎么了?
云颂说:“有这个帮忙的时间,不如想想昨天晚上最开始发生了什么事情。”
孔随和导游对视一眼,开始回想。
不就是村长端着面问他们吃不吃面,还说里面放了肉沫,香的不得了。
呃……好像是哪里有些奇怪。
“砰!”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剁骨头的声音。
《梦里的老公找上门了》 40-50(第12/18页)
村长用斩骨刀剁开猪腿上的骨头,手起刀落,“砰”的一声,非常干脆利落。
“付叔,刀很好使啊。”邱慎良说。
张群先正在生火,闻言看了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往锅底扔柴火的动作突然停住,猛地甩了一下手,表情惊恐。
即使坐在火前也挡不住他遍体发凉。
咽了口紧张的吐沫,张群先在裤子上蹭了蹭手掌心,站起来说:“付叔,柴火好像不够了,我去院里拿点。对了,慎良,我看水缸里似乎没剩多少水了,你别在这儿站着碍付叔的事,去帮付叔打点水过来。”
“我哪有碍事。”邱慎良一边反驳,一边拎起墙边放的两个水桶,扭头对剁肉的村长说,“付叔,我去帮你打水了。”
村长点点头。
出了厨房,张群先赶紧拉着邱慎良来到村长的视野盲区,在院子里寻找云颂他们。
“这里。”云颂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张群先压住惊呼,顺便捂住了邱慎良的嘴。
“嘘!”张群先说,“我们快走。”
邱慎良眼神疑惑:走什么?
张群先没时间跟他多解释,拽着他的胳膊就要带他离开村长家的院子,结果扭头看向院门时发现院门竟然是锁着的。
他扭回头,一道寒光突然闪过他的眼睛。
张群先下意识闭了下眼。
睁开眼,他看见村长提着斩骨刀站在离他们两步远的地方,表情平静,平静得瘆人。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村长问。
“我们……”张群先不知道怎么解释。
邱慎良通过张群先捂住他的嘴的手感受到了张群先正在害怕地发抖。
张群先为什么会怕村长?
“不是说去拿柴火吗?”村长拿着刀走近了一步,“我还准备给你们做肉呢。还是说你们不喜欢吃猪肉,喜欢吃……人肉……”
村长阴森森地笑了声,举起刀砍过来。
“我草啊!”邱慎良和孔随同时吓得骂出声,只不过邱慎良被捂着嘴,骂的没有那么清楚。
张群先松开他的嘴,拉着他就跑。
“你的肉肯定很香吧。”村子盯着云颂,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眸中全是贪念。
只是他举着刀还没有来到云颂的面前,他的双腿便突然往后一折,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倒在了地上,刀也掉到了一边。
云颂走过去踢开地上的刀,回头看了眼出手的怀川。怀川眼神无辜地歪了歪头。
云颂拿他没有脾气,回过头看向双腿折断的村长。他转身看怀川的这一小会儿时间,村长的两只眼睛也变成两个血窟窿。
“他怎么了?”孔随和张群先小心翼翼地围上来,看到村长的惨状,心中惊骇。
云颂淡淡道:“报应吧。”
“我也这么觉得。”怀川走到云颂身边,牵住他的手,心情很好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邱慎良还是一头雾水:“怎么回事啊?”
“村长是杀人凶手啊。”张群先说,“你撞见的女鬼死在了他家院子里的水井,你还说你看见女鬼身上有被刀切开的伤口。”
邱慎良迟疑:“可这也不是证据。”
“你过来看。”张群先拉着他回到厨房,然后用木棍从堆在墙边的柴火中挑起来一缕带血的长头发,头发甚至还连着一块头皮。
他烧火的时候不小心用手摸到了,看清是带血的头发后,他的头皮跟着发麻,瞬间就想起了邱慎良讲的撞鬼过程。
邱慎良的眼睛瞪大,人看起来和傻了一样。
张群先拉着他从厨房出来,回到村长身边:“而且他刚刚都要杀我们了。”
邱慎良顿时面如死灰。
怀川对云颂说:“也不是全然的没心没肺。”
云颂给了他一个不痛不痒的肘击。
这时,女鬼从水井中爬了出来。
张群先第一个看见了她:“啊!”
他往云颂的身后躲去。
女鬼出来后,因为太阳的照射身上冒出灼烧的黑烟,但她还是来到了村长面前。
头发卷起地上的斩骨刀,女鬼对着村长的脑袋劈下去,却在半途被看不见的力量阻止。
“不要杀我。”村长恐慌地喊,“我不是故意杀你,是你自己不留神掉进了井里。”
但是发现女鬼杀不了自己后,他卖惨的表情立刻转变,得意地笑了起来。但很快,他的笑意就僵住了——云颂用桃木剑挑开他的口袋,从里面挑出一张符。
村长亲眼看着他的护身符被烧掉,目眦欲裂,符纸燃烧的画面突然定格。一颗脑袋咕噜噜地滚到了地上,眼珠子几乎快掉出眼眶。
云颂没有看到村长掉脑袋的这一幕,他的眼前遮来了一只手,将他的视线挡得干干净净。
云颂闻到了怀川的气息。
等这只手放下去,村长已经消失不见,但是可以看见有一道被拖拽的痕迹通向井口。
女鬼什么也没说,回到井里。
除了地面上的一滩血,好像无事发生。
“我们快回家吧。”张群先扯了扯邱慎良的衣服。他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邱慎良点头。
“你们去门外等我。”云颂说。
邱慎良和张群先:“好。”
云颂准备度化女鬼。
孔随瞥了眼已经在门外的两个人,问云颂:“你们以前也是这么解决的吗?”
“不是。”云颂说,“比这复杂许多。”
当时他们三个来到村子里,村长热情地邀请他们入住,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女鬼在张群先晚上上厕所时,蛊惑了他的心智,将他拖入井中,想要让他成为自己的替死鬼,自己从而离开水井。”
云颂更详细地讲起往事。
“我们将张群先救了回来,村长扭曲事实、颠倒黑白,想要借我们的手除掉女鬼。当时的女鬼怨气很强,对人无差别攻击。无论村长说的是真是假,女鬼都需要被度化。”
“在度化的过程中,我们发觉事情真相。但村长提前在饭食中给我们下毒,想要将我们也杀掉。”
“最后,他没有成功,被一枪打死。”
“听起来不像有什么执念在里面。”孔随觉得这似乎只是一件普通的往事,“张群先的念境中怎么会出现这样一段?只是因为怕鬼吗?”
“不全是因为怕鬼。”云颂摇头,“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被欺骗得这么惨。”
张群先和邱慎良当时都很相信村长,一村之长,待人亲和,对他们像亲叔叔一样。
再加上村长一番惨烈的哭诉,他们便认为村长是好人,结果却被背叛,还差点丧命。
交付信任却被伤害,所以才会印象深刻。
《梦里的老公找上门了》 40-50(第13/18页)
“走了。”度化好女鬼,云颂离开村长的院子。
等他们都跨出院门后,刺眼的白光出现。
视线恢复之后,云颂再次看到了熟悉的府门——他们来到了邱府门口。
但很快,云颂意识到不对之处。
街上非常非常混乱。
好多人背着大包小包,有的人甚至连包里的钱都不要了,逃命似的往城外跑。
48?躲避战火
◎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房屋燃烧的黑烟令天空蒙上一层雾蒙蒙的灰色,飘飘洒洒的灰烬如同一场大雪。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
云颂看着这熟悉的场景,神情渐冷。
肩膀被人揽住,揽到旁边时,一个牵着孩子的妇女从他刚才站的位置跑过去。
“战争打过来了,你们也快跑吧。”
她的脚步匆匆忙忙,连回头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但是看见云颂他们几个人站在那里不动,还是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他们在逃难吗?”导游的话音刚落,天空中突然响起飞机在飞行时的嗡隆声。
他抬起头看了眼,眼睛眯起。
看到飞机的模样时,导游表情巨变。
“快躲起来,是空袭!”他大喊。
孔随震惊:“什么!”
看着街上埋头逃命的人群,导游咬牙朝他们跑过去:“有炸弹!快找地方躲起来!”
孔随迟疑片刻,也跟上他一起喊。
“找矮墙,低洼的地方躲。”导游拉着离自己最近的几个人快速地寻找掩体,看到附近有排水的沟,他立即将人推进去。
孔随躲在矮墙后,怀里搂着一个小孩儿。
他探头看了眼外面的情况,大多数人都听见他们的喊话躲了起来,只有云颂和怀川还在原地站着,他着急地喊:“云颂!”
飞机从他们街道上空迅速飞过。
嗡隆声越来越响。
孔随按着小孩儿的脑袋,低下头。
炸弹接二连三地从空中掉落。
云颂看着那些炸弹,甩出金线。
金线织出巨大的网迅速遮盖在城市的上空,似乎将整座城市都笼罩在它的光照之下。
金色的网越铺越大,无边无际。
云颂操控桃木剑。
桃木剑飞向金网的中心,像是一根顶住房屋使其屹立不倒的柱子,稳稳地立在那里。
所有投下来的炸弹均被金网拦截,在碰到网的那一刻化为粉齑消失不见。
又一架飞机飞来。
云颂感知到了各个飞机的位置,令他惊讶的是城市上空,至少有四十架飞机。
四十架飞机同时轰炸。
云颂不得不放出更多的灵力,但他体内的灵力不比从前十分之一,勉强护下整座城。
突然,一道身躯贴上他的后背。
丹田处的灵力再次充盈。
云颂垂眸看了眼,看到了怀川贴在他丹田处的手掌,源源不断的阴气转化为灵力进入他的体内,他不由得分神了一秒。
原来不用接吻就可以。
灵力充盈后,挡在天空上方的金网的光芒更亮,几乎到达了遮天蔽日的程度。
大约半个小时后,飞机的声音消失。
云颂等了几分钟后才收起金线。
躲避的人纷纷站起来,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找到自己的家人紧紧抱在一起。没有一个人受伤或者死亡,大家都活得好好的。
云颂看着他们,突然就想起了现实中的那段过去:他能够驱鬼捉妖,却改变不了炮弹落下的轨迹,更阻挡不了炮弹带来的伤害。
邱家消息灵通,提前知道了战争会打到岳城,于是,他和邱慎良、张群先一起组织城中的百姓躲避战火。邱慎良出钱造船,他和张群先则负责劝说,并带领这些人离开岳城。
张群先水性好,带着人乘船过江去南方。
他带着人徒步去往西部。
等他回来时,岳城已经开始遭遇轰炸。
有时飞机一天飞一趟,有时一天飞三四趟,无差别的轰炸持续了一个半月。
无论白天和夜晚,云颂总能听见爆炸声。
炸弹离他最近的时候就落在他的脚边。
那时他想,如果他能够把自己的灵力分给每个人就好了,至少会多一点生存的希望。
即使他不眠不休,能够真正救下来的人并不多。因为上一秒从炸弹中救下来的人,下一秒很可能就会死在另一个炸弹里。
后来战争结束,云颂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还是会听到飞机盘旋的轰鸣声,听到炸弹爆破,高墙坍塌,还有人们的哭声,连绵不绝的哭声。
云颂不禁想,如果有一天自己带着执念死去,别人进入他的念境之中,也许就会看到这一幕,看到他的无奈和无力。
但是在张群先的念境中,重来一次的他可以救下所有人。念境中的一切均是阴气幻化,他有这个能力,终于可以不用再懊恼。
如此来看,这个念境片段倒像是在缓解他曾经的遗憾与执念。
“在想什么呢?”怀川搭上他的肩膀,捏了捏,像是在安慰他,“怎么突然不开心。”
云颂回过神:“从前的我没能救下他们。”
怀川说:“我知道你尽力去救了。”
云颂抬眼看向怀川。
怀川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他们也尽力活着了,是挑起战争的人的错。”
云颂突然不太适应他这么温柔正经,竟然真的让他体会到了有师兄是什么感觉。
这时,孔随和导游兴奋地跑了回来。
“你刚刚也太厉害了!”
云颂赶紧把怀川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去,但是忘记了自己的肩膀还被对方揽着。
他不说,怀川当然不会主动松开手。
“刚刚那张网也太帅了!”孔随说,“我都准备好遗言了,没想到我们大家都没事。”
导游拧了拧衣服上的水:“早知道我就躲在墙后,不趴在水沟里了。”
“你怎么知道那是轰炸的飞机?”孔随问。
导游理所当然地回答:“历史上有记载的照片啊,我还在博物馆里见过模型。你们也知道,我这个人没啥爱好,就喜欢历史。”
孔随说:“那你怎么干起了私人导游?”
导游:“这是我的兼职。”
孔随若有所思地点头:“哦哦——诶!那我能冒味的问一下,你的本职工作……”
导游干脆利落地回答:“不能。”
孔随遗憾地说:“行吧。”
他们的聊天刚结束,邱慎良的声音响
《梦里的老公找上门了》 40-50(第14/18页)
起。
“云道长!刚刚是你救了我们吧!”邱慎良带着张群先灰头土脸地从邱府里跑出来。
看到他们这么狼狈,孔随语气很自然地关心:“你们怎么搞成了这样?”
邱慎良和张群先疑惑地看向他。
孔随反应过来他们在这段回忆中还不认识,连忙说:“我们是云道长的朋友。”
邱慎良接受迅速:“你们好。”
略微仓促地打过招呼,张群先提醒邱慎良,让云颂他们先进家再聊天。
几人一起进入邱府。
云颂看到了塌成废墟的西院门。
“邱府前天被炸了。”邱慎良说,“好在没有人死亡,受伤的小厮已经送去医治了,我和群先刚刚就是在清理这堆废墟。”
“府里的人好像少了很多。”孔随说。
张群先听见他的低语:“很多丫鬟小厮都让他们离开岳城躲避战乱去了,剩下这些都是愿意留下来跟邱府共同进退的人。”
导游注意到此时已经是深秋季节。
“今天是几月几号?”他着急地问。
张群先回答:“十一月三十。”
还有两天战争就会打过来。
岳城抵抗了不足半个月被敌军彻底攻占。
“你们也走吧。”导游说,“越快越好。”
“我不会走。”邱慎良说,“我们如果一退再退,将来还能退到哪里去呢?岳城是我长大的地方,就算死在这里也是我心之所愿,因为我是为保护我的家乡而死。”
导游皱着眉,眼神难过。
他站在九十多年后的未来,知道结局是胜利,但是邱慎良他们不知道。
“我知道他们就要打过来了,我想此时此刻留在城里的军队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邱慎良说,“而且城里还有许多没有撤离的百姓,我有比他们强健的身体,我会打.枪,我应该站在他们前面,保护他们。”
导游心情沉重地叹息一声,历史已经无法更改,可这里是念境,他就想试一试,让他们都活下来。他扭头看向云颂,希望云颂能够劝他两句,但云颂什么都没说。
他愣怔片刻,明白了什么,生在和平时代的他尚且对这些人恨恶痛绝,何况亲自经历战争的邱慎良和张群先,于是,他放弃劝说。
云颂说:“我和你们一起。”
之前他缺席了,这次他不会再缺席。
“我也一起。”导游撸起袖子。
孔随立即说:“必须要算我一个。”
邱慎良和张群先对视一眼,笑了笑。
但太阳刚落山,怪物先出现了。
数不清的怪物将邱府围住。
云颂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向夜空。
夜空中再度出现了那双巨大的猩红色眼睛,眼球一动不动地盯着院子里的两人。
在眼球贪婪的注视下,邱府外的怪物更加疯狂,而遭遇过炸弹击毁的大门摇摇欲坠。
“比上一段回忆中的怪物多了许多。”云颂放出灵力感知,感知到的结果令他担忧眼前的这扇大门是否能够承受得住。
也许是因为念境主人即将清醒,所以这些怪物也变得更加灵活,也像是醒了过来。
云颂用灵符在院子中间摆好阵法。
怀川说:“我来留意它们,你休息吧。”
“没事。”云颂拿下手腕上的桃木剑,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拿出一张灵符,用血将符贴在桃木剑上,“头顶上的那道视线太烦人了。”
说完,云颂双手掐诀。
桃木剑倏地飞向空中的那双眼睛。
靠近眼睛的时候,桃木剑的速度慢了下来,像是被什么抵挡住,但还是在慢慢向前。
“砰!”
“砰!”
“砰!”
撞门声陡然激烈。
在桃木剑即将刺到眼睛的那刻,邱府残破的大门轰然倒塌,外面的怪物蜂拥而至。
云颂面色平静、岿然不动。
他反手甩出一张符。
灵符落入阵眼,阵起!
云颂修长的手指不断变换,掐诀。
“……押赴酆都,永镇幽冥,急急如律令。”
怀川轻轻地挑了一下眉,突然想,或许应该教他的师弟一些别的咒法了。
49?亲你一下
◎这明明是很多下。◎
阵法上生出罡风。
凡是靠近阵法的怪物均被罡风吞噬,在狂乱的风中被消解得干干净净。
吞噬的怪物越多,罡风反而越强。
而随着云颂的那句咒语落下,念境中的天地隐隐出现一丝波动,普通人或许察觉不到,但怀川一双眼睛看得分明——
灵力迅速汇聚,凝出铡刀的轮廓。
在铡刀落下的那刻,强悍的灵力喷涌而出。灵力所到之处,所有怪物迅速消失。
方圆十米,再没有一丝污秽。
云颂抬眼看向夜幕上的那双猩红眼睛。
桃木剑还在和这颗眼睛僵持之中,只差不到三厘米,桃木剑的剑锋就能刺破眼球。
眼球咕噜咕噜转动。
邱府门外刚刚消失干净的怪物再度出现,但是数量上明显比第一波少了许多。
看来这些怪物并非杀不尽。
怪物有阵法阻挡着,云颂暂时没有理会它们,而是把注意力都放在天空上的眼睛。
这双眼睛是怪物的统领——汇聚所有怪物的恶念而成,因此当人直视这双眼睛之时就会被这股强烈的恶意影响,轻则产生恐惧害怕的情绪,重则陷入恐慌中无法自拔。
或许是心中没有惧怕的事情,云颂几乎没有受到影响,甚至可以长久地跟它对视。
从包里摸出几张灵符朝夜幕甩去,云颂手中掐诀。以桃木剑为中心,灵符漂浮在桃木剑四周泛起耀眼的金光。
桃木剑瞬间出现无数道分.身。
每一柄桃木剑都裹挟着锋锐的剑意。
而原本的僵持逐渐被打破。
桃木剑开始继续朝眼球刺去,十分缓慢的,剑锋最终碰到凸出的眼球。
碰到眼球的一瞬间,云颂手上的法诀变化。如同戳破一个泡泡,桃木剑刺进那颗眼球时,眼球“砰”的一声爆炸。
另一颗眼球则意识到危机,缓缓闭上。
合上后的眼睛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
云颂召回桃木剑,看向面前突然一动不动的怪物。两秒后,怪物的身影像是被橡皮擦轻轻擦去,消失在人的视线当中。
邱府门外只剩下寥寥无几的怪物,但已经没有了攻击的意图,只是在路上游荡。
云颂把桃木剑扣回手腕,轻
《梦里的老公找上门了》 40-50(第15/18页)
轻松口气。
回头,他对上怀川带笑的眼睛。
“阿颂好厉害啊。”怀川笑着夸奖。
云颂觉得他这话听起来就是在哄小孩子,还是把自己当做四五岁的小孩子哄。
但他心里竟然一点也不反感,可能是他已经习惯了怀川这样夸张的做派吧。
“哪里厉害?”云颂想看他怎么回答。
怀川的视线在他身上一扫而过。
云颂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那道视线兜兜转转落在了他的唇上。
云颂立即说:“我知道了,你不用回答了,去把地上的符纸收起来。”
怀川听话地干活。
将地上的符纸捡起来后,怀川将它们还给云颂,偏下头在他耳边说:“亲我的时候比较厉害,所以,要不要亲我一下?”
云颂面无表情地推开他:“不要。”
“行吧。”语气遗憾,怀川顺着他推拒的力道站直,但是在云颂放松下来时,他飞快地凑过去在他脸上用力嘬了一口。
“啵!”
云颂的脸颊上立即浮现出一道红印。
“脸很软。”怀川笑着说。
云颂毫不意外地想:我就知道。
他已经懒得再说什么,反正怀川这个仿佛患有皮肤饥渴症的老鬼也不会听。而且他们嘴都亲过无数次了,只亲个脸已经不算什么,对怀川来说估计还能算得上克制。
但他是绝对不可能夸对方的!
“回房间。”云颂说。
怀川从后面搂住他的腰。
云颂瞬间感觉自己背了一只体型巨大的猫,这只猫还把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
“别撒娇。”云颂嘴上这么说,却没有推开他的脑袋,而是拖着他进了房间里面。
云颂想去桌边坐下,但怀川搂着他的腰强行改变了他的方向,让他走到了床边。
怀川蹭了蹭他的脸颊,商量道:“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我们躺一会儿好不好?”
云颂觉得他根本没有在和自己商量,因为他说完那句话就压着自己躺了下去。
手脚都被束缚在怀川的怀里,云颂什么也做不了,无可奈何地闭上眼睛。
他听见怀川笑了声,震动的胸腔贴着他的后背,声音低低的,其实很好听。
云颂正要放松休息,他的脸颊就被亲了口,亲他的人似乎觉得仍然不够,于是,他的耳朵、侧颈都被吻了一遍。
云颂抬起手挡了一下:“干吗?”
怀川坦然地说:“亲你一下。”
云颂跟他讲事实:“这明明是很多下。”
怀川笑了:“那再让我亲一下。”
云颂不理他。
怀川就说:“好不好?”
云颂最终还是翻了身,掀起眼皮看他一眼。这一眼像是发出的某种信号,怀川立即抬起他的下巴,深深吻进他的口腔。
云颂张开嘴,完完全全地接纳。
刚刚灵气消耗太大,他只是想吃点怀川的阴气,才不是想要跟他接吻。
怀川的手一如既往地贴上他的丹田。
消耗的灵力很快就被填补完整,甚至比之前更加充盈,但这个吻并没有因此停下。
“嗯……够了……不要了。”灵力一次性补得太多,云颂感觉丹田处都有点发涨。但他的唇舌都被对方占有,喊停的声音只能含糊地从偶尔错开的唇缝中流露出来。
云颂推了推怀川的手。
怀川的手掌从丹田处移开,覆上他的胯,拇指隔着衣服轻轻摩挲那块薄薄的皮肤。
云颂觉得痒,下意识去躲,但被束缚着双腿,根本无处可躲。他自认为躲避的动作,其实更像是一条小鱼轻轻地挺了挺身体。
然后,他就被捏着下颌吻得更深。
直到真的要呼吸不过来,他红肿的唇才被放过,但还一直在被轻轻啜吻。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粗重的呼吸声响在彼此耳边,潮湿的鼻息交织在一起。
怀川低声问:“出去后可以吗?”
云颂眼神茫然:“什么?”
怀川眸色深深地看着他。
云颂一开始还不明白他的意思,但看到他的眼神之后,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脸颊腾地一下爆红。
他结巴了一下:“出……出去再说。”
怀川心情很好地“嗯”了声,收紧了胳膊。几秒后,他没忍住再次亲了亲怀里的人。
于是,等待天亮的这几个小时里,他们陆陆续续地接了很多次潮湿的吻。
天亮起来后他们才分开。
云颂整理了一下敞开的衣领,遮住锁骨和脖颈上一连串的红色痕迹。
他垂眸看了眼还躺在床上的怀川,本来想让他以后别把痕迹留在脖子上,但是看到怀川的脸后,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黑色的长发散在床上,衬得他的肤色格外白皙,眉目含着滟滟春.情。淡淡的粉色在这片纯白中晕染开,让他看起来像是盛开在春天的桃花。
云颂沉了口气,下意识舔了舔红肿的唇瓣,突然又想起来,他等会儿怎么见人。
而且他的舌头还在隐隐发麻。
他有点埋怨地看了眼怀川。
“低头。”怀川当然不会让别人看见他这副模样,这个样子的阿颂只能他自己看。
“嗯?”云颂低下头。
怀川微微抬起身,吻了他一下。
云颂觉得自己被骗了,但下一秒,来自唇瓣和舌头的不适全部消失。
他抿了下唇,发觉已经恢复正常。
“云道长。”门外,导游敲了敲门。
云颂应了一声,下床去开门。
“夜晚的时间变短了,比之前短了整整有四个小时。”导游兴奋地手舞足蹈。
怀川从云颂身后探出头:“阿颂做的。”
“我就知道是云道长!”导游激动之余没忘记正事,“张群先让我过来问您,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去和组织起来的百姓见个面。”
“走吧。”云颂离开房间,习惯性地伸手去牵怀川,都不用刻意寻找对方的手,他便牵住了,好像怀川随时都在为牵手准备着。
云颂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走到邱府大门,邱慎良和张群先他们已经在门口等着,还有两个小厮正在修理昨晚上被怪物撞坏的大门,已经修补好了一扇。
云颂和怀川走过去。
“离这里不远。”邱慎良介绍,“除了我的一些朋友,其他都是自愿参加的百姓。”
邱慎良和张群先边走边讲他们组织起来这些人的过程:“每天我们都会训练。”
没多久,他们到了一处院子。
《梦里的老公找上门了》 40-50(第16/18页)
“这是邱家自己的院子。”张群先说。
推开门进去,里面的人已经在自发地进行训练,他们中很多人都是普通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他们的眼神都很坚定,几乎可以说是视死如归。
云颂的目光很慢地看过他们所有人。
“我们人少,对城内的情况更了解,比较适合打游击。”张群先说,“到时候,我们分成五批人,我和慎良还有其他三个朋友各带一批人,我在末邮山那片。”
闻言,云颂看向了他。
他当时没有来得及赶回岳城,和他们一同经历这些,等他回来时,岳城已经沦陷。
邱慎良牺牲,只找到了残缺的尸身。
张群先没有死,但因为邱慎良的去世受到了重大的打击,几乎是一蹶不振。
他封闭了自己,谁都不见,即使是云颂也没能见到他,他们的最后一面是分别带领百姓离开岳城时,各自挥了挥手。
后来,他救了一个加入邱慎良跟他们一起反抗的人,从那个人口中了解到事情的全程:邱慎良为了掩护张群先那批人安全撤离被敌军打死,死在了末邮山。
邱家为了给他下葬,不引起敌军的怀疑,对外谎称他意外死于江边。
这段回忆之中,张群先的执念——
云颂看向了邱慎良。
他想让邱慎良活下来,或者他认为,邱慎良至少不该为了掩护他而牺牲。
云颂垂下眼睫。
但是据他救下来的那个人所讲,邱慎良当时已经受了很重的伤,已经没办法和他们一起撤离,他只是想死得更有价值一些。
“到时候你们两个人分别跟着我和慎良。”张群先对孔随和导游说完,扭头询问云颂,“云道长和怀先生你们有什么想法?”
“你们按你们的计划来。”云颂说,“我有别的安排,暂时不能和你们一起行动。”
“那你们要注意安全。”张群先叮嘱。
云颂说:“你们也是。”
上午训练时,敌军的轰炸又来了一波。
到了下午轰炸更加密集,一直持续到晚上。而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不休的夜晚。
天还暗着,炮弹声已经此起彼伏。
云颂和怀川去了末邮山——岳城最高的山,站在山顶可以俯瞰整座城市。
到达山顶,天空微微发亮。
云颂看到了城门的炮火,更看到了黑压压的队伍,而末邮山这边同样有一批队伍。
飞机从头顶飞过,飞往岳城上空。
云颂闭上眼睛,从挎包最深处摸出来了五张符,每张灵符都蕴含着蓬勃浩荡的灵力。
在他拿出来的那一刻,天空陡然黯淡,云层开始疯狂堆积,厚重的云笼罩了岳城。
云颂看着这五张压箱底的雷符,对怀川说:“你帮我维持一下念境的稳定。”
怀川应下。
云颂便彻底放开,将五张符甩出。
灵符迅速飞向岳城上空,分散于五个方位,当灵符停滞住时,天空传来震耳欲聋的雷声,强大的威压让人心脏都跟着不舒服。
云颂果断地抛出桃木剑,掐诀。
一个笼罩住岳城的法阵瞬间成型。
天雷在云层中翻滚。
地面卷起狂风,沙石乱飞。
云颂神情无比冷静,手指朝某处一点。
紫色的天雷瞬间落在那里。
轰隆!
天雷炸开。
【馃摙作者有话说】
还是改不了写小情侣贴贴的习惯[红心]
50?回到教堂
◎你如果早点找到我就好了。◎
整座城市成为他手下的沙盘,骨节匀称的手指隔空轻点,蕴含着强大能量的紫色天雷便“轰隆”一声劈开天空,落在他指定的位置。
连劈了八道天雷之后,云颂的脸色逐渐苍白,唇色惨淡,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还有一道天雷。
抿了抿失去颜色的唇,云颂调动身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手指点在了脚下的末邮山。
轰隆!
云颂听到了头顶上空的雷声。
与此同时,他的手指被人攥进掌心。
温柔如水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丹田,顺着经络走遍他的全身,将灵力枯竭的难受冲刷得一干二净,令他神清气爽,灵台清明。
云颂看了眼他覆在自己丹田处的手掌。
天雷降下,裂石穿云。
丹田处的手掌挪至腰间,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另一只手则遮在他的眼睛前,为他挡住了天雷刺眼的光。云颂只能看到强光透过怀川的手指缝隙后留下的朦胧红色。
脚下的土地因为天雷的降落而震动,整座山似乎都在摇晃,碎石滚下山坡。
几秒后,除了怀川的呼吸声,云颂的耳边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天地陷入寂静之中。
他摸了摸怀川的手,示意他松开。
“有个很漂亮的景色。”怀川语气轻松,声音中含着浅浅的笑意,勾起了云颂的好奇。
怀川慢慢挪下来自己的手。
万丈霞光倾泻而下,云海被红色点燃如果燃烧的火焰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云颂漆黑的眼眸中映出霞光的金色。
“是日出,天亮了。”怀川的手掌按在云颂的头顶,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没有密集的飞机轰炸,没有炮弹,没有枪声,昨晚所有人都很安全,不会再有人死亡。”
云颂看着升起的太阳,眼睛被刺痛。
他垂下眼睫,看到了城中的百姓,他们从家中出来,走上街道,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
“邱慎良和张群先在山下等你。”怀川笑了笑,“或许,他们正在考虑今早吃什么。”
云颂突然转身抱住了怀川。
“我从沉睡中醒来时,时代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什么都不懂。”云颂说,“邱慎良和张群先以为我是第一次下山历练,经常带我尝试各种各样的新事物。”
“我终于有了朋友。”
怀川听到这句话,心脏骤然一疼。
忘记了师门的存在,师父又仙逝,天地间只余下他的阿颂一人,茕茕孑立,直到遇到了邱慎良和张群先才不再形单影只。
然而时代残酷,战争无情。
他的两个朋友先后都死在了战争之中,他们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之后,他的阿颂又变成了一个人。
“但最后还是失去了。”云颂抓紧了怀川的衣服,嗓音低哑。他心中曾经也有遗憾难平不仅仅是为他的两个朋友和他认识的人,还有更多因为他的无能无力,没能活下来的
《梦里的老公找上门了》 40-50(第17/18页)
人。他不止一次想过,如果他没有沉睡那么多年就好了,他每天都努力修炼,或许就可以救下更多的人。
直到他看到了胜利,他看到了所有人都希望拥有的和平、美好的未来,他心中的遗憾才在漫长的日子里逐渐平息。
至少,他知道了一切都值得。
怀川安抚地轻拍他的后背。
云颂双手搂着他的脖颈,下意识往他怀里钻,直到他如愿以偿地被更用力环抱住。
第一次跟别人分享自己的内心,云颂没想到会竟然会是和认识没多久的怀川。
但好像也只能是怀川。
他只有在面对怀川的时候才会变得这么不像自己,想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讲给对方听,就好像他心里知道怀川会温柔地接纳他的情绪。
他低声说:“你如果早点找到我就好了。”
怀川心里更疼了:“对不起。”
似乎是觉得接下来的话不好意思,云颂的声音更低地说:“其实……现在也不算晚。”
太阳已经完全升入空中,阳光照在每一个人,每一寸土地上,暖暖的,能抚平一切怆伤。
云颂闭上眼睛,但是感受到了熟悉的白光。
念境中的场景转变,他们转眼来到教堂。
云颂刚从怀川的怀里离开,就听见孔随喊他的声音,中气十足:“云颂!”
云颂回头看去。
孔随拉着导游朝他跑来:“昨天晚上那些天雷是你降下来的吧,我的妈耶,太帅了!我都有种我马上要渡劫飞升的感觉了!”
“而且还能精准索敌!”导游比孔随还要激动,他第一次见到这种令人震撼的场面,之前在云门大饭店的时候,他只看到了一道天雷就心神激荡,而这次足足劈了九道天雷。
他们已经准备好迎接未知的明天。
但一道天雷直接将漆黑的天空劈亮,所有恶意被劈散,怪物如同蒸发一般消失不见。
“云道长,您收徒弟吗?”导游羞涩地指了指自己,“您看我有没有根骨啥的,能不能入门。”
云颂看他一眼:“没有,不能。”
导游的心凉了半截:“再看一眼呢?”
云颂说:“你可以当街边给人算卦看相的那种大师,但是记得别被人举报封建迷信了。”
云颂觉得他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很有潜力。
导游认清现实,选择放弃。
他们闲聊了一通放松精神之后,分别观察起当前的念境场景。
“这是我们踏入念境时的那个教堂。”导游说,“但是看起来遭受过战乱。”
教堂门前的路上有炸出来的弹坑,放眼望去,很多房屋都倒塌成了废墟,几乎没有完整的房屋存在。
教堂虽然没有被毁坏,但是附近同样有大火烧过的痕迹,墙体上一层黑色的灰。
“那里好像有个人。”孔随指向右前方。
云颂和怀川走到他指的地方,果然看到了一个人,看起来还不到十岁,还是个小孩子。
他身上插.着一把长刀,锋利的长刀贯穿了身体,将他钉在了木头柱子上。流出来的血液刚刚凝固,所以,他才遭遇杀害没多久。
“怎么会是……”孔随语气低落。
云颂抬手握住刀柄。
孔随和导游疑惑地看向他,却看见刀柄突然消失,小孩儿的身体骤然往下倒。
云颂接住小孩儿的身体,将他放到地上。
“尸体不能这么放在外面不管啊。”孔随心疼地说,“人死了总要入土为安吧。”
导游拉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孔随不明就里。
导游便伸手给他指了指,手指微微发颤。
孔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倏地噤声。
就在离他们十多米远的地方,人的尸体随处可见,甚至堆出了一座小山坡的高度。一具尸体压着一具尸体,土地已经看不出颜色。
“这是……岳城沦陷以后的情景。”导游不忍心再多看一眼,甚至每次在书中看到这段历史,他都心有不忍,愤恨恼火,“他们进城以后肆无忌惮地杀人,和魔鬼没有任何区别。”
孔随已经满腔怒火,说不出话来。
他刚刚还沉浸在云颂以一己之力解决了所有怪物的喜悦当中,以为他们终于结束了这个漫长又悲伤的念境,可以回到现实,现在却被泼了一盆来自历史事实的冰水。残忍的画面刺痛人心,他为这些不幸的人而感到痛苦,更恼恨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的人。
目之所及,尸体横陈,没有一个活人。
如果没有他们的说话声音,整个世界仿佛一片死寂,没有人能够忍受得住这种阒寂而不崩溃。
这时,有五个人从教堂中走出来。
他们中看起来是领头的中年女人朝云颂他们走来:“你们都是来报名的吧?”
云颂含糊地“嗯”了一声。
“太好了!”女人说,“你们跟我们来。”
云颂在跟上她之前,脱下来身上的薄衬衫盖在了小孩儿的尸体上。
“来这边拿一下工具吧。”女人领着他们走到放工具的地方,铁锹,铲子摆了一排,有几个铁锹上面都是土,还有血。
云颂和怀川分别走上前,拿起一把铁锹。
孔随和导游见他们两个动了,才敢动。
“末邮山那边的已经掩埋得差不多,你们四个今天就跟我一起去江边吧。”女人从桌子上拿起本子和笔,“这个本子用来记录你埋的人,如果你认识对方,记录得越详细越好,说不定对方有后人留下,这个记录就会方便后人寻找。”
孔随听到了关键词:埋人。
听起来女人在组织他们去埋尸体。
“你们会写字吗?”女人问。
云颂说:“会写。”
“那你们中谁认识的人比较多?”
云颂已经明白了她的工作:“我来吧。”
女人便放心地把本子和笔交给云颂:“带上饭和水,我们一整天都会待在江边。”
云颂说:“我们准备了。”
女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跟我走吧。”
她走在前面带头。
云颂和怀川留了两步的距离跟在她身后。
孔随嘀咕:“怎么张群先没有出现?”
也不知道走在最前面的女人是怎么听见他的自言自语,扭头回答他:“群先一大早就带着其他人去了洋澄湖那边,那边死的人比较多。”
孔随表情复杂。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再讲话。
半个小时后,他们走到了江边。
临近岸边的江水已经变成了红色,数不清的尸体堆在岸边,触目惊心。
“今天能埋多少是多少。”
《梦里的老公找上门了》 40-50(第18/18页)
女人说完,就开始埋头干活。她已经干得很熟练,扒开一具尸体,先辨认尸体是谁,认识的就记录名字,不认识的就尽量记录下来他的特征,“我们两个记录,你们挖坑,一个坑里可以多埋几个。”
“去那边挖,别离江水太近。”她提醒。
孔随和导游拿着铁锹走远了一些。
找了块空地,两人开始挖坑。
怀川走向另一块空地。
云颂打开本子和笔,扒开第一具尸体。
对方的脸上全是泥沙和血,云颂用手给他擦了擦,认出来这是卖猪肉的摊主。
他拿起笔,比划工整地写下名字:胡孝华。
他继续翻下一具尸体。
他不认识,便记录下详细的外貌特征——只要亲近的人还活着,总会有人认识他。
一具尸体一具尸体地翻下去。
云颂用来记录的本子变得越来越薄。
记录好上一具尸体的特征,云颂走到下一具尸体旁边,将尸体翻到正面。
突然,两块银色的东西从尸体敞开的怀中掉了出来,云颂下意识低头看去。
那是两块在阳光下泛着莹润光泽的银子。
云颂捡起银块,愣怔片刻。
他用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轻轻擦拭干净尸体的脸:是那个卖给他们报纸的小报童,虽然模样更加成熟,但五官变化不大。
怀川给了他银子,他兴高采烈地道谢,小心翼翼地将银子贴身藏起来。
五年过去,他多了一块更大的银子。
却再也没有机会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