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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禾看出她心中有事,却没有多问。她弯起眉眼,欢欢喜喜地应了一声,捧起碗来吃得津津有味。
姐妹俩的说话声有一搭没一搭地从屋内传来,夹杂着几声轻笑,给这初春的清晨平添了几分暖意。
——
骆应枢的离开并未在江陵激起什么波澜,日子照旧往下过。
先前有他吩咐人将那间女子私塾收拾妥当,林景如省下了不少功夫。
她去看了几回,窗明几净,桌椅整齐,院子里那架藤蔓也已随着日子爬了半面墙,嫩叶新挂,只等人来。
这期间,骆应玉派了一位女夫子来协助她。夫子姓王,年约三十余岁,言行举止间透着不凡的气度,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
果不其然,从平安口中得知,王夫子出身宫中,原是元后身边的女使。元后薨逝后,她便一直在骆应玉身边侍候。
骆应玉在京中开办女子私塾时,她便一直帮忙,教授女子们礼仪诗书。
此番赶来江陵,亦有协助督促之意。
毕竟林景如能力再出众,在女子私塾一事上终究是头一回,若有人从旁指点,必然事半功倍。
王夫子到后并不拿乔,她虽不苟言笑,却从不刻意刁难人。她将京中私塾开设的课业一一与林景如说了,又一同商议课业的增减,最后敲定下来,便着手筹备招收学生的事。
林景如在江陵长大,对城中情形自然比王夫子熟悉。她亲自拟了招生的告示,只等一个时机便张贴出去。
她身份暴露的事,在江陵确实引起了一番议论。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她胆大包天、坏了规矩,也有人暗自佩服她敢作敢为。
这些声音从街巷里传来,像风一样刮过,又像风一样散去。
林景如从未在意。
当初她主动暴露身份,不仅是为了防着贺孚,更是想以身入局,让江陵的女子们看一看——女子不仅能走出家门,亦能读书习字,不受约束。
这世间的事,总要有人先迈出那一步。
撇开那些议论纷纷的男子,她的法子确实起了效果。事情传遍大街小巷后,她收到了不少信笺。
那些信没有署名,但纸上隽秀的字迹,一看便知出自女子之手。
信中有人钦佩她的胆识,有人感慨她的不易,更多的人,在字里行间隐隐流露出对读书习字、对正大光明行走于世的期盼。
林景如一封一封地看完,在灯下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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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察觉时机到了,便托平安将“永乐公主在江陵筹办女子私塾”的消息散了出去。
昔日骆应玉在江陵时便与她交好,而今又在江陵办学,有心人很快便将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议论声再次响起,比上一次更大,可这一次,站在她们这边的人,也比上一次更多。
很快,明德女塾便招收了第一批女学生。来的人有商贾之女,有书香门第的闺秀,也有寻常百姓家的姑娘。
她们从四面八方而来,走进那间早已准备好的学堂,眼睛里都带着光。
江陵首家女子私塾,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这一忙,竟已是盛夏。
这期间,边关的消息时不时传来。
大夏与鞑靼已然交手,几月过去了,战事愈发焦灼,双方在边关打得不可开交。
二十余年的养精蓄锐,让两边都不容小觑。城池几度易手,伤亡的数字与日俱增,难免让人揪心。
骆应枢人虽在边关,书信却从未断过。
有时写边关的见闻,边关的落日如何壮阔,有时又写沿途的风景如何怡人,甚至只是他在路上看见一朵开得正盛的花,也要告诉她。
语气轻松,事无巨细,说不完似得,仿佛他去边关不是打仗,而是远游。
每月一封,从不迟到,如约而至。
林景如每次收到信,总要搁上几日,在某个闲暇的午后,或是夜深人静时,才会打开,在灯下看上许久。
她只看信,却从不回信。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从平安手中接过信时,她的心跳总会快那么一拍。
骆应枢偶尔也会在信中提及自己受了伤。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信中却描述的严重万分。
她匆匆看完,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可转头从平安口中打听到的,却是另一回事。
“殿下只是擦破了一点皮,上了药便无碍了。”
说这话时,平安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只是林景如并未注意到。
她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却随即又生出一股怒意。
这人在信中把自己说得伤重万分,什么“深可见骨”,什么“疼痛难耐”,她几乎有些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