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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权贵_霁杉月》 第95页(第1/2页)
“施家主的确是该好生管教一番令郎了,今日出言无状,冒犯我便罢了,只是……”
语气是一贯的散漫,显得有几分漫不经心,说到这里,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隐隐带着不满的男子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施政没听见下文,下意识抬头看过去,正好撞进那片寒潭之中。他心头一沉,先前压下的那股不安再度翻涌。
“只是……月余前‘女子市集’开市时,本世子便说过,不许有人在背后做手脚,”说到这里,他语气陡然一冷,眼底带着森森寒意,“可施二公子却因私欲,不仅扰乱盛兴街正常运作,还朝无辜百姓‘投毒’,肆意污蔑他人,行为恶劣、屡教不改!”
“你说……本世子该如何处置他?”
话音未落,施政的脸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震惊中夹杂着几分有所预料的心虚,怒气下又含着困惑,待他说完,施政的脸色早就如同调色盘一般,闪过各种情绪了。
但不过一瞬,神色便恢复如初。
施政未及而立便掌家业,手段心性自非常人。面对眼前这位年轻世子咄咄逼人的指摘,纵使心头闪过万千情绪,仍旧面色不改。
他定了定神,仿佛方才心头掠过的所有痕迹都未曾存在。
“世子这话从何说起?犬子虽性情急躁,为人却向来端正。何况他生性胆怯,为此草民没少训诫他。如此胆大妄为之事,绝非他所能为、所敢为。”
他脸色一沉,说的言之凿凿,仿佛方才骆应枢说的那些话,皆是污蔑之语。
骆应枢冷呵一声,若非施明远多次在他面前使坏挑拨,或许他真信了也不一定。
“照施家主这么说……难不成是本世子冤枉了他?”
“草民不敢。”
“哼!不敢?我看你敢的很。”骆应枢冷哼一声,目光落在躬身请罪的施政身上,一字一句道,“你说他性子胆小,可他在本世子面前三番五次地挑拨生事。若真如你所言……”
他话音稍顿,字字清晰:
“莫非此事,实则是施家主在背后授意?”
话语一落,施政后背一寒,冷汗顿时流了下来。
饶是他在江陵横行多年,少有看人脸色行事的时候,此时也知这话的轻重。
往小了说是阻拦盛兴街重振繁华,往大了则是阻挠朝廷新政。
此刻骆应枢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他稳住心神,勉强道:“殿下,施氏一族世代忠君,子弟皆在朝中恪尽职守。纵使您身为世子,也需慎言,岂可如此轻侮我家族声名?”
“若是我儿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冲撞了殿下,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草民愿代子赔罪,还请殿下宽恕。待我将人带回去,自会严加看管。”
施政面色沉静,丝毫不受骆应枢话里话外的影响,仿佛这一切,都是他身为亲王世子在无理取闹、恣意妄为一般。他不欲再和骆应枢多费口舌,正准备开口询问施明远的下落时,便见骆应枢缓缓抬手打断了他。
“施家主何必心急。”骆应枢语调平稳,却字字压人,“若无实证,本世子又岂会‘请’令郎过府一叙。”
说罢,他向身后略一示意。只见平津领着两名侍卫,自月洞门缓步而来。那两人中间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狭长的血痕。
施政瞥了一眼便嫌恶地移开视线,只当是哪里带来的贱民。但看向骆应枢的眼神却变了一变,下意识皱起眉头。
二人正说着话,竟拖出个受尽酷刑的人来,纵然他再能隐忍,脸色却也不大好看。
两人之间本就暗流涌动,如今这番举动,无异于明晃晃的警告与威慑。
传闻都说骆应枢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这两点,近些时日他倒也算是见识过了。但外界说的“胸无沟壑”、“能力平庸”一类,显然不大认同。
皇室中人,哪有什么真的无能之辈?
若是以前未曾见过骆应枢便罢了,如今见到了,且还与他打过几次交道后,他只觉这少年世子深浅难测,绝非泛泛之辈。
两名侍卫将人拖至四五步外,随意掷在地上。那人昏迷不醒,头颅低垂,乱发覆面,几乎辨不出容貌。衣衫尽成染血的破布,褴褛挂在身上,裸露的皮肉仍在渗血,惨不忍睹。
施政只觉那身形隐约有些熟悉,却未将那团血肉模糊之物与自己儿子联系起来,心下只当是世子不知从何处弄来的乞丐尸身示众。
“殿下这是何意?”
身为江陵世家之首、一族家主,他何曾受过这般折辱?如今却站在这里,被一个少年反复践踏脸面。压抑的怒意终是渗进了嗓音里:
“若要处置施某,何须如此作态!”
见状,骆应枢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眼底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光芒:“施家主方才不是在找施二公子?现下人来了,怎么也不仔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