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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喊完,车帘已被利落掀起,平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团更厚实的巾帕,精准而又粗暴地塞进了施明远大张的嘴里,将他未尽的威胁,尽数堵了回去,只剩下一道含糊又痛苦的闷哼。
施明远双目圆睁,眼中血丝遍布,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怒与绝望。
他原以为搬出施家乃至整个江陵世家的名头,多少能让这位世子心存忌惮,哪怕只是一丝犹豫。却不想,对方眼也未抬,恍若未闻。
施明远如同死物一般,被平淡毫不费力地拎起,随手掷于马车一侧的尘土之中。
他想挣扎着起身,却发现双腿亦被牢牢缚住,整个人被捆得结实实,活像一只待宰的羔羊,除了徒劳的扭动,半分也挣脱不开。
平淡面无表情地取出一根约十尺长的结实麻绳,一端利落地系在马车前部的横辕之上,另一端则紧紧地捆缚在施明远的腰间,缠绕数圈后打了死结。
施明远惊怒交加,竭力挣扎着想避开那绳索,但他一个自小养尊处优、不精武艺的世家子弟,如何能与常年习武,又历经生死的侍卫抗衡?
口不能言,他只能瞪大双眼,用几欲要喷出火来的愤恨目光死死剜着平淡,试图以此宣泄心中滔天的屈辱与怒意。
平淡人如其名,对那几乎要将他烧穿的目光视若无睹,连眉头都未动一下。
他甚至嫌那捆绑不够稳妥,又手法娴熟地将长绳穿过施明远的双手手腕,再次勒紧,打了个死扣,确保绝无松脱可能。
做完这些,他才俯身,解开了捆住施明远双脚的绳索。
施明远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松绑”中回过味来,便见平淡已霍然起身,径直走向车前辕座。他心头一紧,顾不上手腕和腰间的紧勒感,狼狈地试图从地上站起。
然而,还未等他踉跄着稳住身形,耳畔便传来平淡一声轻喝,紧接着是马鞭抽响的清脆声:
“驾!”
马车应声而动。
施明远只觉得腰间与手腕猛地传来一股向前的拽力,脚下顿时失衡,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扑了出去!
好在他有所准备,这才没有被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马车行驶地速度并不算快,但于一个被束缚着双手、被迫跟随奔跑的普通人而言,却如同逆水行舟,每一步都需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稍慢半分,便会被直接拖拽在地。
车轮碾过路面扬起的尘土混着细小的砂石,扑面而来,瞬间迷了眼睛,打在脸上、身上,带来细密而火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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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痛。
施明远紧咬着牙关,额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般从额头滚落,划过满是尘土的脸颊,流入早就凌乱不堪的衣襟里。
咸涩的汗水不慎流入眼中,刺痛灼热,视野一片模糊,几乎难以睁开。
第81章岂敢对您有何‘示下’
骆应枢存了心思想要好好整治一番他的不知天高地厚,因此自始至终未曾吩咐平淡放缓车速。
而平淡跟在骆应枢身边多年,默契十足,挥动马鞭的节奏把握得极有分寸。
既不会太慢,让施明远有喘息之机,也不会太快,让他直接倒在地上被马车拖行。
最初的几十步,施明远还能凭着胸中一口羞愤之气勉强支撑,可这般强撑不过维持了片刻,体力便飞速流逝,双腿如同灌铅,步子一步比一步沉重,呼吸灼痛着喉咙,胸腔仿佛要炸开。
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伴着尘土浸透,黏腻不堪。
也不知过了多久,施明远逐渐力竭,意识也开始模糊。
飞扬的尘土与细小的砂石扑面而来,留下一道道血痕。浑身上下无处不痛,更多的是脱力后的麻木与虚浮。
他几乎是被腰间和手腕上的绳索拖着,踉跄前行,若非那绳索牵引,早已瘫倒在地。
身上的锦缎华服早被汗水、尘土与摩擦弄得破烂不堪,沾满污渍,哪里还有半点半个时辰前那位翩翩世家公子的影子?
全然是一个在尘土中挣扎的囚徒。
眼看马车行近南门,市井人声隐约可闻,仿佛能感受到周遭聚集而来的各种异样目光,就如同针尖般刺在他早已破碎不堪的尊严上。
最后一根心弦终于崩断,羞耻、疲惫与痛苦交织袭来,施明远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唯有那根绳索,还在拖着他那无所知觉的躯壳,划过城门前的青石路面。
——
骆应枢刚进府没多久,正沐浴时,便听到平安叩门通报:施家家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