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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权贵_霁杉月》 第68页(第1/2页)
“贺兄此言差矣。”林景如手下研磨的动作未停,头也未抬,声音平稳无波。
“既然贺兄说是‘心之所向’,那在下倒想请教,此番盛兴街改造,江陵有识之士多有捐助,不知贺家……以及贺兄本人,出了几分力?捐了多少银粮木料?抑或是亲自到场,为那些苦命女子搭过一把手?”
既然对方要做戏,她便奉陪到底,将这戏台子搭得更高些。论起四两拨千斤、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她林景如也并非生手。
果然,此言一出,贺孚脸上的假笑骤然僵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开市前,其父与众世家家主、商户被温奇召集议事,归家后便在书房大发雷霆,摔了一套上好的茶具。
招他们兄弟训话时,更是直言此举“荒唐悖理”,贺家不仅分文未出,就连面子功夫,也不过是随意清理了些府中弃置不用的废旧木料送去应付。
此刻林景如当众问起,无异于当众揭短,直戳他“心之所向”的虚伪。
如今见林景如这样问,心中如何不明白她是在暗示他:贺家分文未出?你还好意思说“心之所向”?
“林兄这话……是从何说起?”贺孚反应极快,只僵了一瞬,便重新扯起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我贺家自然与其他关心地方的家族一般,略尽了些绵薄之力。怎么,难不成在林兄看来,唯有出了钱、出了力,才配称一句‘心之所向’?这份为民之心,竟也能用银钱多少来衡量的么?”
他话锋一转,反将一军,言辞巧妙地将林景如置于“功利市侩”、“狭隘理解善心”的位置。
周围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学子们闻言,看向林景如的眼神果然又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有人甚至暗自点头,觉得贺孚所言似乎也有道理。
本想点醒对方其家族实际所为与口中“心向”大相径庭,却不料对方不仅装傻,更擅于偷换概念,祸水东引。
眼看周遭氛围微妙变化,林景如却不见慌乱。
她放下墨锭,抬起头,迎着贺孚故作坦然的目光,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清晰的、不容混淆的导向:
“贺兄误会了,在下岂敢以钱财多寡论人心?只是觉得,若天下多一些如贺兄这般既有‘心向’,又能付诸实际行动的有识之士,何愁盛兴街不能重现旧日繁盛,惠及更多百姓?”
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诚挚笑意:
“不若这样,既然贺兄如此‘向往’,今日下学后,便与在下一同前往盛兴街如何?如今尚有两条小巷正在整饬,正是需要人手之时。若能再邀得几位志同道合的同窗一同前往,集思广益,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说完,目光清澈地看着贺孚,仿佛真心实意地在发出邀约:“如何?贺兄可愿同往,一展心中抱负?”
第57章欺瞒对峙
贺孚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勉强,甚至有些挂不住。他哪里料到林景如会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将“心之所向”落实到了“腿之所往”上。
若真应承下来,跑去盛兴街与她为伍,参与那“有违纲常”的工程,今夜他怕是连贺府的大门都进不去了。
“林兄不是已辞了书吏一职,回书院复学了么?”贺孚不接话茬,反而迅速转移话题,试图避开这棘手的邀请,“如何还能去督工?莫非……温大人另有安排?”
他刻意将“辞了”二字咬得略重,暗指林景如可能是被“赶”回来的。
林景如闻言,轻笑一声,手下继续研墨,语速放缓,确保字字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温大人体恤,爱惜人才,不愿林某因公务彻底荒废学业,故命我复学精进。不过,盛兴街诸事初定,亦要有人继续跟进。大人信任,许我两头兼顾,能继续为百姓略尽绵力,又能与诸位同窗切磋学问,实乃幸事。”
她再次看向贺孚,笑意加深,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所以,贺兄方才之‘请’,林某权当是‘邀约’了,若贺兄今日得空,我们下学便动身?也好早日全了贺兄这份‘夙愿’。”
见她紧咬不放,贺孚心中暗恼,正飞速思忖如何推脱又不失体面,一道充满戾气的声音骤然从门口传来,打断了他的窘迫——
“当真是稀奇事!林景如,你居然还有脸面踏回书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施明远与陈玏智二人并肩走入,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毫不掩饰的嫌恶与倨傲。
说话之人,正是施明远。
“看来,在衙门里当了几日跑腿的书吏,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林景如抬眸,目光平静地迎上施明远咄咄逼人的视线,语气不疾不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