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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微弱但平稳,显然还在昏迷。
还好……还活着。
陆景行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点点,随即又被更深的焦虑攥紧。
他怎么还没醒?伤得有多重?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推开,一个精神矍铄、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穿着粗布短打,裤脚还沾着些许湿润的泥土,背着一个半旧的竹篓,里面装满了新鲜的草药。
他面容清癯,目光却明亮锐利,不似寻常山野村夫。
见陆景行醒了,老者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呵呵道:“哟,小伙子命还挺大。这么重的伤,这么快就醒转了?年轻就是好啊。”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带着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爽朗。
陆景行忍着痛,微微欠身:“老人家,是您救了我们?此处是……”
“老头子就是个采药的,会一点医术,常年住在这崖底下清静。”老者放下背篓,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陆景行的额头,又检查了一下他腹部绷带的情况,“前两日暴雨刚歇,我去河边看看有没有冲下来的好药材,没想到啊,药材没捡到,倒是捞了两个大活人回来。啧,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还能喘气,真是命硬。”
果然是崖底。
陆景行心下一沉,急声问道:“老人家,多谢救命大恩!请问,从这里可能出去?我们需尽快……”
“出去?”老者打断他,摇了摇头,走到窗边,指了指外面依旧阴沉的天空和远处朦胧的山影,“难喽。前几日那场大雨,引发了不小的山崩泥石流,唯一一条能勉强通往外界的窄道,被塌方的山石堵得严严实实。别说你们两个伤患,就是老头子我,想翻过去也得费老大功夫,还得等那泥石彻底稳当下来才行。急不得,急不得啊小伙子,安心先把伤养好吧。”
路被堵死了?!
陆景行的心猛地往下坠。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路被堵了,外面的人进不来,可同样,那些追杀他们的山匪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这里。
眼下,这反而是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再说他爹看着他掉下的悬崖,肯定在全力搜救他。
镇国公府、长公主府、还有国子监……那么多力量,一定会拼尽全力搜寻。
山路虽堵,但以他爹的脾气,就算是用手挖,也会把路挖通。
心思电转间,陆景行压下焦躁,再次看向旁边昏迷不醒的沈清砚,语气不自觉地带上担忧:“
《国子监:死对头非要在我榻上签到_什么笔名都有一样的【完结+番外】》 第40页(第2/2页)
老人家,我这位……同伴,他伤势如何?为何还未醒转?”
老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沈清砚,捋了捋胡须:“你这同伴,伤得可比你重多喽。箭伤倒在其次,老夫已替他拔了箭,上了药。麻烦的是内伤——看你们坠崖的痕迹,落地时,他多半在下,承受的冲击可比你大得多。腑脏受了震荡,气血淤滞,加上失血过多,昏迷些时日是正常的。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老夫已给他用了固本培元的药,性命无碍,只是需要时间将养。”
听闻性命无碍,陆景行悬着的心才真正落回实处几分。他看向老者,郑重道:“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待我们脱困,必当重金酬谢。”
老者摆摆手,不以为意:“山野之人,要那黄白之物作甚。你们两个小子命不该绝,碰巧被老头子我撞见了,也算是缘分。好了,你刚醒,少说话,多休息。灶上煨着药,一会儿给你端来。”说完,便转身去收拾那些新采的草药了。
陆景行重新躺下,侧过头,一瞬不瞬地看着沈清砚安静的睡颜。
书呆子……这次,小爷我可欠了你一条命。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第54章书呆子,你可别吓我
御书房
烛火跳跃,将皇帝略显疲惫的身影拉长,投在御案后悬挂的巨幅江山舆图上。
林阁老林晏之垂手立于下首,半躬着身,素来从容的面容此刻也染上了沉重。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更漏滴滴答答,敲在人心上。
良久,皇帝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空旷的殿宇里显得格外清晰:“朕……着实未曾料到,景行这孩子,会遭此大难,竟坠下悬崖。”
林晏之将身子躬得更低了些,声音带着请罪的沉肃:“是老臣失察,防护未尽周全。实在……实在未想到,那伙贼人竟如此猖獗,胆敢对镇国公世子下此毒手。老臣……万死难辞其咎。”
“此事,错不在你。”皇帝抬了抬手,打断了他的请罪,目光却依旧落在舆图上翠微山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早在月余前,便有暗卫回报,翠微山中似有不明异动,隐约纠集了一股人马,行迹鬼祟。朕与爱卿商议,引蛇出洞,为免打草惊蛇,才允你借此‘砺心’考核之机,遣学子入山。本想着,有精锐暗中护持,又打着考核名号,可令其放松警惕,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