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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后,朕的暗卫不对劲_君绣山河》 第169页(第1/2页)
萧珏合上手札,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他的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影七走过来,把手轻轻放在他肩上。
“七哥哥,”萧珏的声音有些哑,“他这辈子,太苦了。”
影七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收得更紧了一些。
萧珏睁开眼,看着窗外。桃花还在落,纷纷扬扬,像是一场不会停的雪。他忽然想起九王爷走的那天,他跪在桃树下,握着那只已经没有了温度的手,哭了很久。
那时候他以为九王爷是去陪沈婉清了,去陪怀安了。现在他知道了,他也是去陪顾长风了。
他们都在那边等他。他等了他们那么多年,终于可以去见他们了。
萧珏把手札贴在胸口,闭着眼,轻轻说:“皇叔,你守住他了。你守住我了。”
萧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把那张画小心地收好,把手札抱在怀里,走出了书房。
顾言是在三天后看到这本手札的。
他如今已经是禁军副统领了,这些年他一直在京城,萧珏待他如兄弟,他也以性命相报。萧珏把他叫到御书房,屏退了左右,把手札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萧珏的声音有些哑。
顾言接过,翻开。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他的脸色从平静到凝重,从凝重到发白,从发白到眼眶泛红。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那行字——“长风,我想你了。”他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没有哭,可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嘴唇抿得发白。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很多年前,母亲改嫁的前一天晚上,把他叫到跟前。
母亲拉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说:“言儿,你不是你爹的亲生儿子。他姓顾,你姓顾,可他不是你爹。”
顾言那时候还小,听不懂,问:“那我爹是谁?”
母亲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没有爹。你爹在你出生前就走了。”她顿了顿,“往后,你只有一个爹,就是把你养大的那个。记住了吗?”
顾言记住了。他没有追问,把那些话埋在了心底,一埋就是十几年。
他还记得母亲最后跟他说的一句话:“言儿,你爹……心里有人。不是娘。娘不怪他。”
他一直以为母亲说的是气话,是改嫁前的怨怼。他那时候不懂,以为母亲说的是顾长风心里有别人,那个女人可能是边城的,可能是京城的花魁,他不在乎。
他没有问,母亲也没有再说。现在他知道了。顾长风心里有一个人,那个人不是女人,是九王爷,萧衍。
而他不是顾长风的亲生儿子。顾长风没有圆房,没有孩子。
顾长风把他过继过来,不是为了传宗接代,是为了有一个理由,一个能把自己那颗心藏起来的理由。
顾言把手札合上,抱在怀里,低着头,肩膀在抖。
“陛下,”他的声音有些哑,“臣……臣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萧珏点了点头。顾言站起身,退了出去。
他走出御书房,走过长长的宫道,走过太和殿,走出宫门。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走着,漫无目的地走。他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父亲——不,不是父亲,是顾长风。顾长风每次从边城回来,都会给他带东西。
有时候是一把木刀,有时候是一把小弓,有时候是一包边城的果脯。他抱着他,举得高高的,说“言儿,爹回来了”。
他笑得很大声,很亮,像是把整个边城的阳光都带回了家。他以为那是父子之间的亲昵。
顾言没有回自己的住处。他去了马厩,牵了一匹马,出了城。
他骑着马,一路往北,往那座葬着九王爷的山坡。桃花开了满山,粉粉白白,像一团一团的云。
风吹过来,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头发上,落在马背上。
他下了马,走上山坡。九王爷的坟就在那棵大桃树下,面朝北方,面朝那片他守了一辈子的土地。
墓碑上刻着“九王爷萧衍之墓”,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长风归处”。
顾言在墓前跪下。他把手札放在碑前,又取出一壶酒,倒在碑前的土地上。酒渗进土里,洇出一片深色,像是有人在哭。
顾言跪在那里,风吹过来,桃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像是在下一场粉色的雪。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冰凉的石基,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王爷,”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臣不是顾长风的亲儿子。臣是他堂哥的儿子。堂哥病死了,臣过继到他名下,只是为了有个名头,为了对别人说,他有后了。”
顾言抬起头,看着那块墓碑,眼泪模糊了视线,可他还在笑,那笑容很轻,带着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