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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依不饶地继续反问:“那我问你的问题难道也很难回答吗?为什么你对我就没有半句关心?”
“因为你在我心里什么都不算。我为什么要给你关心?你是我什么人?——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是你想要的吗?”
他粗重地呼吸,良久不再说话。
但他没有挂电话,因为他舍不得,因为章矜之也没有挂断。
章矜之的态度缓和了点,“你是喝酒了吗?他和你不一样,你什么都有,而他什么都没有,他只是个普通人,我们之间的事情,没有必要去为难无关之人。”
“我只有你,可我只有你!”
其实现在并不是他打她电话的一个最好的时机,他昨天晚上有个饭局,喝了不少酒,又一天一夜未眠,现在整个人头脑都是昏昏涨涨的,身心都太疲惫了,说出的很多话并没有经过大脑思考。
“你要想替他求情,要不然你过来陪陪我?你陪陪我,说不定我一高兴就什么都答应你了……我现在很想你……”
“我告诉你,你和他没有可能,别想着和他复合。不管你再去找谁都是这个结局,你最后还是只能回到我身边来……”
章矜之忍无可忍地挂了电话。
第43章宽容大度的前夫
章矜之现在是听不得他跟她说“过来陪我”这四个字的。
也许现在的他说这话时并没有想做什么别的暗示,可联想到前世两人的相处模式,那时他每次说这话时,往往只有一个意思:
——我现在很想睡你,但是懒得坐十几个小时的跨洋飞机回国,这太耽误我的工作和我赚钱的速度了,你能不能自己过来找我,乖乖地让我睡睡你?
矜之,过来陪陪我吧。
除了为他下半身的那点事之外,他几乎从来想不起来说想她、想让她陪在他身边。
章矜之甚至一度认为,前世在游轮上的那一晚他之所以对她毫无耐心,之所以不耐烦地转身离去让她自己“冷静冷静”,最大的原因就是他那天刚好……刚好没什么想和她上床的欲望。
所以他觉得没有去哄她的必要。
她刚才简直都要被他挑起心底的某种应激反应了,若不是隔着电话的网线,假如他是当着她的面说出这话,她怀疑自己很可能会再甩他一个耳光。
章矜之挂断电话后还顺手把他的号码拉黑了,确保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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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再接到他的骚扰电话和短信。
当然,等她真的有什么事情需要再联系他时,她就会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她不是不知道这招根本治标不治本,只要他有心,反正他知道她的号码,他随随便便可以每天不停歇地用新号码来继续骚扰她。
这只是向他传递她的态度而已: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更不想看见你的消息,给我滚远点,再敢来骚扰我,说不定我会再给你一巴掌。
放下手机后,她趴在阳台上抬眼望向远处的天际。
不过转瞬的时间,夜幕已完全降下,方才天边悬着的一线旖旎璀璨绮丽晚霞也彻底沉下,再不见了踪影。
天上霞散,人间失色,好不容易被什么勾起的一丝酥麻悸动的情愫也随之散去,只剩下漫天的黑夜。
程愈川的神智是在半夜里才渐渐清醒地回过神来的。
房间里一片漆黑,他没有开灯,半倚靠在沙发上,就这么睁眼望着一片虚无般的黑色。
他还记得自己前世在失去章矜之后的一年里,许多个夜晚,他都是这么度过的。
他没有父母,除了垂垂老矣风烛残年的干爷爷之外,也没有什么亲人朋友,至于章矜之的父母亲人,他更不敢去看他们的眼睛。
他只能一个人孤独地消解那最极致的丧妻之痛。
他那时常常靠着在脑海中进行不断地幻想来麻痹自己的神经,幻想着假如他能回到过去,他会和章矜之如何重新开始,他会如何加倍地爱她、补偿她。
说来可笑,他太自负了,在他的那些幻想里,能够得到“重生”的只有他一个人。
不论是十八岁、二十八岁还是三十八岁的章矜之,都是“好骗”的。
因为那时候她都还爱他。
仿佛只要他多哄哄她、陪陪她,就像大学时候那样,章矜之便会重新回到他身边,和他白头偕老,恩爱一生。
唯独他没有想过,万一她也重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