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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宗室子的科举日常_棠落辞》 第326页(第1/2页)
目的已达成,他也没有了方才刻意表演的“疼爱妹妹”的心思,将小女孩轻轻放回地面,一直沉默不语、面如死灰的魏王妃立刻扑上前,紧紧将女儿搂入怀中。
全程都不敢抬眼看顾承明一眼。
“景隆。”顾承明看着这一幕,忽然扯出一个极其复嘲讽的笑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父皇在世时总说,说你与皇兄相比,脾气秉性更像他,如今我看,你分明与皇兄一模一样,一样的心软,一样的——”“闭嘴!”一直都维持胜利者姿态的顾景隆被他这句话刺的出现一瞬间的扭曲,“你也配提、你也配提他们!”
结局毫无意外。顾承明最终是自刎而亡的。
长剑划过咽喉的瞬间,鲜血喷涌,他那满是复杂情绪的眼睛,死死瞪着前方棺椁所在之处,最终归于一片死寂的空洞。
这个视亲眷如草芥,为权力弑父杀兄的人,竟因女儿而这样容易得束手就擒,这个结局,让所有不熟悉他的人震惊不已。
就是顾谨安,也有了一时的失语。
顾承明以前就总爱在他面前提及女儿,他都只当他塑造人设所用,没想到居然真的有几分真心在其中。
不过这么多的震惊失语之中,唯独没有顾景隆,若说他以前从未看懂这位皇叔,那么在临泽之变后,就将对方看得透透的。
不然也不会甫一入京,便无视所有建议,直扑藏匿魏王妃母女之处。
如今,扳倒顾承明的目标如愿达成,可看着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以及两副静默无声的棺椁,心中涌起的只有空洞的疲惫和更深的寒意,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随着顾承明干净利落的一抹脖子,魏王党羽瞬间瓦解。除却一个不甘引颈就戮、双目赤红的高朔嘶吼着“杀出去!”,带着残存的死士妄图突围,其余人等早已魂飞魄散,纷纷跪地求饶。
高朔身经百战,骁勇依旧,但终究敌不过岁月与颓势。顾景隆这边不仅有倒戈的禁军形成铁壁合围,更有悍勇更强于高朔当年的虎子,加上配合默契的顾承昂和伤痕累累却战意未熄的顾承怀。高朔的困兽之斗,注定徒劳。
顾景隆甚至为了不让这叛臣的污血再玷污祖父与父亲安眠之处半分,特意下令将其驱赶至殿外空旷处才格杀。
尘埃落定,随之而来的是漫长而繁杂的善后。
此前的猜测,也得到了印证。在他家满园的黄兰树下,确有一棵之下深埋着一卷传位于顾景隆的诏书。
顾谨安不知道昭宁帝出于什么心态会在那么久远之前就在他家后院买了这样的一纸诏书,不过在此刻确实发挥出了它本该发挥的作用。
因为玉玺的失踪,顾景隆能安稳登记靠的就是这一纸诏书,后来在靠近冷宫的一段沟渠里找到了黄睿德的尸体,这位于内廷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总管已完全肿胀腐烂,那方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玉玺,被他用油布仔细包裹,紧紧绑缚在腰间,就是他的尸身已不全,也没有有碍分毫。
按照伊仁的推断,他应是想通过宫内连接宫外的水道出去的,但最终却溺死在了其中。也是多日遍寻不到,这才对各处水道进行拉网式筛查,不知这位衷心的公公,还要在其中浮沉多久。
重新寻回了玉玺的顾景隆厚葬了他,允其陪葬皇陵。
紧接着,便是对魏王余党清算,顾谨安因此领了个刑部尚书的职位,晋建极殿大学士,一跃成为了次辅,天天带着人和这群余党死磕。
陈菽最终被判绞刑,临邢前顾谨安去见了这位曾经的挚友一面。
牢房内阴冷潮湿,陈菽倚墙而坐,神色平静得近乎诡异,对追随魏王谋反一事毫无悔意,直到顾谨安问及缘由,他才抬起依旧清亮的眼睛,只问了他一句,“安哥儿,你知道对一族恨之入骨,却又无法亲手将其连根拔起,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是什么感觉吗?”
顾瑾安这才知晓,原来他当年被齐老夫人带走之后,冯娘子就被强行送往了临泽府,不到一年光景,便在齐老夫人和陈氏族老刻意的漠视与纵容下,被磋磨至死。在他们眼中,这个勾着族中子弟私奔的乡野女子,是门楣上永远洗刷不掉的污点。
而顾承明能顺利搭上临泽陈家这条线,正是陈菽一力促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