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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荷匆匆赶来的时候,李氏正好散完步在屋中歇坐下来。
瞧见自家女儿热气盈头的模样,李氏一脸担忧道:“怎么了荷儿,外边儿日头这样大,你怎的这会儿往娘这儿跑,可是出了什么事?”
清晨那时得知楼寅是小时候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哥哥,清荷只有满心惊讶,如今过了那阵,心里不知怎的,只觉奇妙又兴奋,眼下却是实在要憋不住了。
“娘!我要告诉您一个秘密!”
清荷噔噔跑到李氏跟前,语声雀跃道:“您还记得小时候帮我赶走野狗的人嘛?”
“娘自然记得,那回你吓得不轻,回来的跟娘说的时候都哭成了泪娃娃,后来你就有了怕狗的毛病。”忆起往事,李氏眼里满是心疼,“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赶走野狗的…不是阿荆那孩子么?”
清荷听了,立马反驳道:“才不是阿荆哥!阿荆哥那会儿跟我一样都吓呆了呢。娘,我知道救我的那个大哥哥是谁了!”
似想要保留神秘感,清荷轻轻贴到李氏身旁耳语一阵。
“竟还有这样巧的事?如此说来,你跟那孩子命中的缘分还不浅……”
话音刚落,李氏就瞧见了自家女儿面上难以掩饰的娇羞,她顿了一下,缓缓问道:“荷儿,你可是…还有什么事要跟娘说?”
李氏隐隐觉得,她的闺女不像是单单来跟她分享“秘密”这么简单。
闻声,清荷心里又恼又羞,心想她今日果真是谁的眼睛都瞒不过。
绞着衣袖扭捏一阵,清荷慢吞吞地说道:“娘,他…他先前突然说,他想娶我……”
李氏先是一怔,眉宇间随即添了几分凝重,轻叹着出声:“说实话,你心性纯善,娘之前是极怕你受人蒙骗的。自你出逃后被困在此处,娘便对他极为不满。因为爱一个人,并非是要困住她的自由,折断她的羽翼,他这样做,无异是在变相地囚困你……可当娘晓得那孩子愿意舍弃性命救你之后,娘多少都得高看他一眼。”
“娘知道不应该靠肉眼去评判一个人的好坏,那孩子看着气势凛冽,眼神似乎都能压死人,可娘瞧得出,他其实也有几分笨拙在身上。听那位姓钱的管家说,那孩子的身世不好,虽出身在富贵人家,却是受过不少苦,他的心性定然十分坚韧,可他对于爱人的理解,娘依旧不赞同,就算到时候你跟他的婚事成了……荷儿,你也知咱们家是什么情况,像楼府这样的人家,论出去说,是叫高攀,娘怕你今后会受委屈……”
静默了许久,清荷轻轻握住了李氏的手,语气平和道:“娘,您说得不错,那个人就是笨,看着也坏,还有点儿不知道怎么爱人,但我知道一点,他对我的好,都是真的。您说评判一个人不该用眼睛去看,女儿觉得,只要用心感受就好了。”
李氏听出她话里的坚决,不可思议地问道:“荷儿,在你来告诉娘之前,你是不是已经答应那人了?”
清荷立马摆手:“没没……娘,那时情况突然,他又好似刚睡醒,我只当他正迷糊,撒…撒腿就跑了。”
李氏一听,顿时哭笑不得:“哎哟我的傻荷儿,怎的一遇上这种事儿,回回竟想着逃。娘看得明白,你心里是喜欢他的,可是总这样躲着,只会叫人错解你
《惹山君_十溪月》 第71页(第2/2页)
的心意,平白生出些误会来。”
“荷儿,情由心生,不分先后,女子处在其中,亦可作为主动的一方,你若觉得那是属于自己的幸福,便勇敢地去抓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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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从李氏那儿回去后,清荷整个人如醍醐灌顶,过往的懵懂尽数散去,对感情一事已然通透起来。
以往的她都是被动着接受对方的心意,她却仿佛从未主动展现过自己的内心,所以,她也该勇敢回应才是。
发生了那样的事,清荷依旧照常去探望楼寅,帮他换换药,陪他说说话。整个养伤期间,清荷都在努力寻找机会,可她发现,那人却对他那日说过的话只字不提了,仿佛压根没有问过那种话。
可若是没问过,那她那时究竟在跑什么?
清荷的满腹疑惑,终于在楼寅嚷嚷着外出游湖这天有了解释。
“少爷,您的伤还未好全呢,要不再养个个把月,到时您想去哪儿,我都绝不拦您。”
楼寅择了个好天气正要出门,钱伯却拦在门口,苦口婆心一顿劝说。
“伤口合了就行,再养个把月,湖里的花儿都蔫了,那时候爷还有什么兴致赏花养性,卿卿,你说是不是?”
清荷心细,自然能察觉到楼寅这几日心情不好,也不知是因暑热还是什么旁的缘故,他这些天常常冷着一张脸,盯着窗外的天发呆。
清荷懂他的固执,又不愿让钱伯担心,于是主动揽下了照顾伤员的差事:“钱伯,他近来待在屋里都要闷坏了,您就让他出一趟门吧,您放心,有我在旁边呢,一定会顾看好他的。”
楼寅早已预料到了这样的场景,有小姑娘的为人作保证,钱伯自然是没话可说的。
只不过那句“闷坏了”她倒是说错了,有她在房里陪着,他可一点儿也不闷,这回嚷着出门,不过是他想把某些事早点儿提上日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