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页(1 / 2)
《藏南海_树莓的黑暗意志》 第55页(第1/2页)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陆纮笑声清朗,邓烛认命给她喂药,偏生还不肯饶她,得了便宜要卖乖,饮着药汤,嘴还不停:
“欸,有时吧,我也觉着这男子衣冠是不是真帶着几分邪性。”
邓烛不语,只管喂药,生怕喂的慢了,这人口中什么混不吝的话都要一股腦儿地冒出来。
奈何她又擔心自己喂得急了,会呛着怀中这人。
一来二去,又羞又急,还得听着这人口中不停:
“含光如今这样子,知道像极了什么吗?”
“像那村舍中最愣的傻郎君,娶到了心上人,洞房花烛夜,魂走神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摆才好唔──”
吵吵嚷嚷,满嘴胡沁,她非得堵了她的嘴,叫她消停才好!
邓烛恨恨骂她,不想身子动得比腦子快,却是用自己的唇塞了她的话。
悔之晚矣。
被她吻住的人怔了数息,正当她念着自己孟浪,不该同这狐狸厮混,怎料得那人松了牙关,木石药苦,却在她口齿回甘。
她拉着她溺入汪洋。
被拉着溺毙前,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丝清明:
这男子衣冠果真邪性,只要穿上了,就容易被狐狸给勾了去。
由不得人。
是夜,瓜埠城晴空明月云影薄纱,子规鸟啼了仨声,江南夏,烟雨荷天,最不可能起沙的地儿,夤夜却起了朔風,吹犯梧桐。
烟沙上小楼,江流长粼波。
不遠處風吹船舻,水打在船体的咕噜声被风一送,送入楼阁。
“好含光,你今夜,当真不与我同榻而眠啊?”
她特地又掐软了腔嗓,一而再,再而三,闹她臊她。
似乎看杜鹃花开是一件叫人成瘾的事儿,乐此不疲。
“你……没完没了,孟浪至极!”邓烛恨声嗔骂,这话说到最后反而成了她心虚。
这人嘴再不饶人,却也是她先凑上去的,否则便是她一个而今抬手都费劲的伤患,哪里能对她做的了什么?
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个勾勾手一个稀里糊涂地就往套里钻。
谁也别说谁。
果然,榻上这人听了这话,眼波带水,还要笑她:“夫君,妾身这身子骨可都是动不得的,您嘶疼疼疼疼──”
她竟然拧她脸!
听她喊疼,邓烛才勉为其難饶过了陆纮的俏脸。
陆纮手抬不起来,只能干瞪眼,“这般狠心?我这浑身可都是伤呢!”
“该,叫你孟浪,登徒子……”邓烛背着她,一副不愿瞧她的模样,手却是揉上了她的脸,带着薄茧的手掌有力而温柔,陆纮对此很是受用,甚至享受地合上了眼睛。
半晌听得邓烛嗓音温和了下来,“好好养伤,与你同榻,万一半夜不注意,碰着伤口,裂疼你了,怎么办?”
“我知晓的。”
陆纮也恢复了正形,不再闹她,偏头将吻落在邓烛替她揉脸的掌心,无比郑重:“含光待我,情深意重,我都知晓的。”
邓烛总算转过身来,灯下的她显得格外温柔,倾下身,双额相抵。
二人亲昵而缄默了许久。
倏地邓烛轻声开口道:
“……待,柿奴孝期一过,你我,便夫妻礼成吧。”
陆纮赫然瞪大了双眼,一股子呆怔之气,邓烛嫌她煞风景,“瞪那么大眼,要吃人啊。”
在这呆狐狸的眉心落吻,撂下话:
“睡了。”
欸──
陆纮望着这人端着烛台遠走,躺在离自己不过几步的小榻上,背对着自己,吹熄了灯台。
朗月清风吹蒙蒙云纱,夜深人静,远處蟋蟀嘶吵了几声,阖室倏静,陆纮突然的笑声显得更加兀然。
“噗──”
“你笑什么?”躺在小榻上的人带了点恼意。
“没有,没笑什么。”
陆纮想笑她羞,连给自己将床帐放下都给忘了,想笑她傻,竟真将自个儿的身心交付给一个女子。
笑着笑着,泪花子从眼角冒了出来。
她觉着自己……当真是上苍眷顾,她是这世上,最有福分的人。
─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外头打更的梆子响了三声,鸡也唱了两遍,野犬偶吠,远处瓜埠山上的晨钟未响,日头的弱光在山背面迫不及待想照出些白来。
宋元嘉二十七年,魏太平真君十一年,刘义隆北征魏国,不想被拓跋焘反击至大江,魏军抵达瓜埠山,兵锋直指建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