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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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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死时负心O后悔了》 60-70(第1/21页)

第61章怎么能让人放心得下

温芷晴垂下了眼眸。

头顶的灯把她的侧脸照得发白,睫毛的影子落在脸颊上,像两片将落未落的蝶翼。

她不知道林晚棠的行李箱是否丢失,但无论怎样,自己提供给林晚棠S级Alph的抑制剂,都是有备无患的一件事。

学妹,也许会感谢自己吧。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她几乎就已经能听见林晚棠的声音了。

学妹大概会用那种疏离礼貌的声音说“谢谢”。

落在耳畔,大概就像初夏的阳光照在千尺深潭中,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暖意,可底下的水还是凉的,凉得彻骨。

心脏又泛起一阵绵密的疼痛,像深冬的河水在冰层底下流动,看不见,可冷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怎么都暖不透。

究竟要在凛冽的寒冬里走多久,才能真正走到那片盛夏的阳光里。

“Alph易感期的抑制剂呢?我一起带给她吧。”

温芷晴的目光落在助理拿出的Omeg抑制剂时停了一瞬,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助理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她好像忽然有些理解不了温芷晴的想法。

“不好意思温总,我来得匆忙,就没顾上带。”

好像猜错温总的心意了。

助理犹豫了片刻,选择先撒了个谎遮掩过去。

她悄悄抬眼看了看垂着眼眸的温芷晴,感慨上位者的想法真是千奇百怪,让人难以琢磨。

按正常逻辑来说,温总不应该等到心上人的易感期,然后来个投怀送抱吗?

趁着易感期那些天肌l肤相l亲,争取让那个Alph对自己欲l罢不能。

之后的一切,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要是Alph有了易感期的抑制剂,那以上的一切都没有办法实施啊。

灯光把温芷晴苍白的脸照得有些透明,她没有出言责备生活助理,即使她已经明白了助理的真实想法。

毕竟自己也一直在昏迷中,并未嘱托过助理要带上Alph易感期的抑制剂。

一片寂静中,温芷晴攥紧了指尖。

她早已想过无数次,如果学妹的易感期真的没有抑制剂,自己再主动靠近的话,又会如何呢。

每次想起时,这个念头都像一粒火星,落在干燥已久的枯草上,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

温芷晴几乎能看见那个画面,学妹倚在床上,眉眼被易感期烧得有些迷l离,眼尾洇l着一层薄l红。衬衫领口微微敞l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被汗浸湿了,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那道光顺着锁骨往下滑,滑进衣领遮住的地方。

如果自己推开那扇虚掩的门,走进黑暗里,把脸埋进学妹的颈l窝,被那滚l烫的温度烫得指尖发麻,感觉到学妹的心跳,隔着衣料,一下一下快得像要撞破胸腔。

之后,也许学妹会伸手拽住自己的手腕,会把自己也拉进那张床里。

易感期的Alph只有野兽的欲l望,100%匹配的Alph和Omeg,在这样的夜里,会发生什么,根本不需要想。

只是想想,温芷晴的指尖就开始发麻。

这大概是世间最诱人的蜜糖,只裹着薄薄一层糖衣,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仿佛一伸手就能拨开,甜l腻的汁液会顺着指尖流淌下来。

但温芷晴很清楚这不过是海市蜃楼而已。

学妹一旦清醒,那些被易感期烧掉的理智会顺着夜里那些糜烂的记忆一起涌回来。

然后,大概会离自己更远。

可自己所求的,是永远与学妹在一起。

永远。

不是易感期,不是一年两年,不是十年二十年,是往后余生,是所有轮回生生世世都跟学妹纠缠在一起的那种永远。

“你先去筹集S级Alph的抑制剂吧。”

助理低声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退出病房。她关门的动作很轻,门锁合上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温芷晴望向对侧的窗户,空调的冷气吹着窗帘在微微晃动,隐约能看到窗外的天气,阳光明媚地近乎刺眼。

恍惚间,那束光竟和冬天的大雪叠在了一起。那时,也有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只能安静地等待着手术,等待着一个不确定的结果。

她记得当时有一次,窗外的雪下了整整一夜,映得窗外的光如同现在阳光明媚时一样白,一样亮。

自己站在病房外,看着学妹安静地躺在那里,看着窗户,什么也做不了。

又是一阵绵密的心痛,像无数根极细的针,从心口最软的地方扎进去,不深,却密密麻麻,难以拔出。

温芷晴不想再从这张床上躺下去了。

她真的,真的很讨厌医院。

**

天光终于大亮。

林晚棠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了,细细的一道,落在地板上,又慢慢地爬上床沿。

她没有定闹钟,醒来时头还是有些晕晕沉沉,意识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躺着看了许久的天花板,等那阵晕眩过去了,林晚棠才缓缓站起身。

她还要去医院拿抑制剂。

林晚棠直接就近选择了一家医院。

大雨过后天气异常闷热,林晚棠带着墨镜,打着遮阳伞,在走下网约车后感受到一阵又一阵的热浪。

这里的空气不同于北城的燥热,空气又湿又黏,像是带着潮气,湿漉漉的。

林晚棠快步走进了医院里。

临近晌午,医院里的人并不算多,空调的冷气从头顶灌下来,把外面那股黏腻的湿热隔在玻璃门外面。

她很快取到号,往腺体科走去。

医院只给林晚棠开具了两个月的抑制剂。

“您并非本地的常住人员,且自述仅在这里居住两个月。”

林晚棠有些诧异:“我说的是至少两个月,不能再多开一些吗?”

医生摇了摇头,把抑制剂往林晚棠的方向推了推,语气里带着一点例行公事的无奈:“为了防止您转卖,只能支取两个月的抑制剂。”

“两个月之后,您可以再来。”

林晚棠把那两盒抑制剂握在手里,指尖摩挲了一下塑料膜薄薄的边缘。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药盒放进包里。

两盒抑制剂,应该也还好。

剧组拍摄期间不是连轴转,也有休息的时间。如果真的延期,自己也完全有时间再过来重新购买。

即将离开的时候,林晚棠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医院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把那道身影照得分明。远远望去,像一株将枯未枯的白山茶,花瓣还

《我将死时负心O后悔了》 60-70(第2/21页)

白得像雪,可底下仿佛已经透出将死的颜色。

林晚棠犹豫了一瞬,快步走了过去。

温芷晴立于走廊尽头,整个人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花。她的身影很风雅,是那种浸在骨子里的贵气。

在灯光的照射下,像最后一颗星子沉进海里,光芒碎成一片。

“温芷晴。”

林晚棠走了过去,看到那个人回过头,眉眼还是那样精致,却没有几分生气,像旧书页里夹着的一片花瓣标本。

“学妹。”

声音依旧很好听,像是从高处掉落的琉璃灯,迸裂满地的碎响。

林晚棠没有再纠正。

“温总,你的脸色不太好。”

林晚棠生怕下一瞬温芷晴又会倒下,不敢离得太远,于是又走近了一步,近得微微垂眸能看清温芷晴眉峰的走向。

“身边没有人照看你吗?”

温芷晴缓缓摇了摇头:“没事,随便转转而已。”

林晚棠不相信一个昨天刚晕倒的病人会在第二天忽然有闲情逸致还逛到腺体科。

但她没有拆穿温芷晴,也没再追问,只是抿了一下唇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若是陌生人,倒也还好关切几句话。

可是面前的是温芷晴,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温芷晴也没再说话。

腺体针孔处那阵疼痛又翻涌上来,细细碎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点一点地崩裂,从针孔那个小点开始,往四周蔓延,蔓延至整个腺体。

可又不敢转身,怕偏转过头会被林晚棠看出端倪,只能站在原地等待着,片刻后鬓角就因为过度疼痛泌出细密的冷汗。

“你这个样子,怎么能让人放心得下。”

林晚棠看着温芷晴苍白的面容,微微叹了口气:“还是尽快回到北城,休养一段时间。”

前一句话骤然落下来的时候,温芷晴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是一盏快要灭了的灯,忽然被人拨了拨灯芯,火苗猛地又亮了起来,把整张脸都照暖了。

可后一句话跟着说下来的时候,那光就颤了颤,像被风吹了一下,晃了晃,就又熄灭了。

温芷晴没有说话,垂眸避开了林晚棠的视线,缓缓摇了摇头。

她其实很害怕林晚棠会再次开口,害怕林晚棠会不耐烦,然后指责自己拖累了所有人,或是指责自己是不可救药的累赘。

现在先垂下眼眸,不去看学妹那双可能已经盛满了失望的眼睛,等再听到学妹的指责时,就不会太难过了。

又是一片长久的寂静。

久到温芷晴有些按捺不住,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学妹。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池没有风的湖水,什么都照得见,却什么也看不透。温芷晴忽然有些看不懂了。

“你的病房在哪?”

虽然已经毫无关系了,可终究还是做不到完全狠心。

林晚棠低头确认了一眼抑制剂仍在包里,随后看向温芷晴,仍是疏离的语气:“我陪你一起过去。”

“学妹。”

温芷晴摩挲了一下放进口袋里的信息素,抬头看向林晚棠。

Alph的身形比自己更加高挑,明明年龄比自己小,却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明明,自己是想成为学妹的依靠的。可到现在,自己似乎给学妹添了新麻烦。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涩涩的,可涩到最深处,竟泛上来一点甜。

像是那种不该拥有的、偷来的幸福,已经许多年都不曾经历过了。

“温总是想一个人回去吗?”

林晚棠等了片刻,她和温芷晴离得太近,近到一低头就能看见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映着自己面容完整的轮廓。

她忽然有些不自在,语气更加疏离了几分。

温芷晴摇了摇头,低声报出了病房所在的楼层。

她有些体力不支,脚步也有些虚浮,因此走得极慢。

温芷晴几次都担心学妹会嫌弃自己浪费时间,可林晚棠什么都没有多说。

如果能永远这样走下去就好了。

“学妹,我让助理给你带了抑制剂。”

从电梯出来时,温芷晴想起陆微曾经的动作,刻意在电梯口出来时顿了片刻,卡住了林晚棠的去路,生怕学妹立刻走掉:“应该够用,如果你想要别的”

“我不需要。”

林晚棠语气平静:“我已经有抑制剂了。”

温芷晴垂下眼眸,学妹连抑制剂都不想要。

她很想知道,是不是自己所能赠予的一切,都会让学妹觉得厌烦。

她们明明站的那么近,近到呼吸交闻,可又似乎隔得渺远。

“嗯。”

温芷晴停顿片刻,勉强勾起了唇角,侧身让开了。

笑容的弧度很浅,浅得像是一碰就要散。

撞得头破血流了这么多次,温芷晴已然清楚,不能再勉强了,那样只会让学妹更加厌恶自己。

今天已经很幸福了,之后的一切,都可以徐徐图之。

学妹已经送自己到了这里,之后,自己可以目送学妹离开了。

她已经习惯于,看着学妹远去的背影了。

“我送你到病房门口。”

林晚棠没有直接离开,她一路把温芷晴送到病房门口,迎面看到了上次见过的Bet助理。

助理的神色很紧张。

她刚得到消息,所有丢失的行李箱都已经找回了。

但目前找回的,也仅仅只有行李箱而已。

第62章一定不会喜欢这种招摇放荡的Omeg

林晚棠舒了口气:“我先走了。”

与温芷晴相处时,她总有些为难。

这种为难不是厌烦,是更深的、更乱的情绪。明明已经是再无关系的两个人了,可自己时常感觉像是被温芷晴的目光勾住了。

已经没有爱情了,却还是被困在了这种暧昧的氛围里。

更无力的是,自己也没有立场太过苛责温芷晴。

毕竟温芷晴的行为,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与自己无关,因此自己也就没有立场去阻拦。

助理看了一眼温芷晴的神色,随后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犹豫了片刻后又看向林晚棠:“林老师,温总为您准备了抑制剂,您看”

林晚棠摇了摇头:“我不需要。”

她一边说着,一边退出了病房,转身离开了。

门在身后合上,那道缝越来越窄,遮住了温芷晴最后的视线。

林晚棠开始认真考虑官宣单身的事。

温芷晴的纠缠也许会贯穿拍戏始终,甚至可能杀青后都不会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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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被狗仔拍到,添油加醋写成几个花边新闻,自己更是和温芷晴扯不清楚关系了。

如果要考虑官宣单身,确实需要请公关团队监测舆情。

陆微在圈内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确实可能有靠谱的公关团队。

但回想起陆微昨晚出电梯时那些太过暧昧的话语,还是不要招惹陆微为妙。

她不想给自己找这种麻烦,然后在还没摆脱温芷晴之前,又被另一个人纠缠住。

林晚棠想了想,决定还是先问问戚亦姝。

学姐性格淡泊,做事沉稳,不会像温芷晴和陆微这样令人为难。

林晚棠离开后,助理开始低声向温芷晴汇报行李箱的情况。

“温总,目前只找到了空的行李箱。”

温芷晴站在那里,身子微微一晃,像是被什么轻推了一下。她很快稳住了,手扶着墙,指尖泛白。

“里面的东西呢?”

温芷晴的声音轻得像呼出的气息。

她早已想到过这种结局。从行李箱丢的那天起,她就一直在做最坏的准备。

只是,事情真的这样发生时,还是难以接受。

行李箱里不只有信息素,还有学妹的那件衣服,以及学妹曾经送给她的一件礼物。

是那件镶嵌着鸽血红宝石的金钗。

助理当然也清楚这件事情。

她还是向温芷晴先隐瞒了部分实情。

比如,警方现在的搜寻方向,已经不是完整的那支金钗了。她们搜寻单独交易的红宝石和熔炼过的金块。

因为嫌疑人在第一时间,肯定是会先用各种手段对赃物进行处理,然后才会出手交易的。

但助理还抱有一丝希望。

如若最终找到了完整的金钗,那么温总就不必提前白白忧心。

如若最终生日礼物真的变得面目全非,温总仍然少去了一部分焦虑的时间。

“抓获嫌疑人以后,里面的东西很快就会查出下落的。”

温芷晴没再说话。

病房里空调开得很低,在房间里还能听见窗外的蝉声阵阵。

温芷晴所找回了的学妹送给自己的礼物极少,金钗是为数不多的一件了。

她还记得第一次触碰到这只钗子时,指尖沿着钗身缓缓滑过,能感觉到上面细密的纹路。那是手工打磨的痕迹,有些弯折处凹凸不平,像是有人用了很长的时间,把心意一寸一寸嵌进金属里。

这支金钗,确实很衬自己。

金钗的色泽温润,钗身的弧线柔和,钗头的花饰垂落时,会轻轻碰着鬓角,大概是特意比着她的面容雕刻的。

可她甚至不知道是三年里的哪个时间点,学妹送给过自己的了。

学妹或许还记得,可她不敢去问。

甚至也不敢告诉学妹,自己正在一件件寻找曾经那些年学妹送给自己的每一件礼物。

她都知道的。

自己的举动,不过是刻舟求剑罢了。

就仿佛找到所有的礼物,就能寻回那些年不曾留意过的深情。

哪怕只是摸一摸那些旧物的轮廓,也像是隔着时光,触摸到了当初那个小心翼翼却又孤注一掷般递过礼物的人。

想到这里,温芷晴闭上了眼睛。

她一定要跟着剧组直到杀青。

温芷晴翻看过林晚棠曾经的那些博客。

学妹曾经,很羡慕别的演员被家人探班。她在博客里提过,在看到别的演员有家人来探班时带着洗好的水果亦或者大捧的花束时,觉得很羡慕。

从前自己一直不知道。大概知道了,也只会讥讽学妹痴心妄想。

确实,还是不知道更好。

如今自己虽然与学妹在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了。可迟到了三年,她还是想让学妹知道,是有人一直惦念着她的。

虽然,确实是迟来太久了。

**

林晚棠重新回到了酒店房间。

她从群里看到消息,大部分行李箱都已经被找回来了,零散还有一些没被销赃的日用物品。

林晚棠仔细比对物品清单,叹了口气。

那些抑制剂果然是被迅速转卖了。行李箱里的其他物品,也几乎都丢失了。

这倒也算是意料之内的事情。这些与腺体和信息素有关的东西流到市面上,比什么都好出手。

林晚棠放下手机,从包里摸出那盒备用的抑制剂,指尖在盒盖上停了一会儿。

不确定这家酒店是否安全,还是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放起来。

手机又传来几声振动的声响。

【晚棠,我所有的随身物品几乎都不剩了】

【好奇怪,竟然连指l套也要偷掉】

林晚棠看着那行字,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觉得陆微此时最该庆幸的,是手机还好好地被攥在手中,没有被一同顺走。

陆微盯着屏幕上自己刚发出去的消息,看了几秒,林晚棠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都没有。

她长按消息,然后撤回了。

撤回键按下去的那一刻,陆微轻轻舒了口气,又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手机搁在桌上,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轮廓。

陆微微微有些苦恼,好像这些她以为能拉近关系的追求方式都不太奏效。

难道自己要再把发热期的时间告诉林晚棠吗?

似乎也不太可以。

陆微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可能有些太冒进了。

昨晚林晚棠对电梯里的话没有回应时,自己应该先说明这是在开玩笑的。

【开个玩笑哈哈~】

【晚棠你还要官宣单身吗?我可以介绍公关团队给你】

消息的振动声还在不断传来,林晚棠看了一眼手机。

陆微的消息实在让自己有些困扰。

林晚棠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回复。迟疑间,房门忽然被叩响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前,陆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有些慵懒,像在微风中摇摆着的风铃。

“晚棠,是我啦。”

林晚棠顿了片刻,还是打开了门。

有些事情还是得当面说清楚更好。

林晚棠已经做好了陆微语出惊人的准备,

她推开门,走廊的光斜斜地照了进来,门外的人却没有像想象中那样随意斜倚着门框。

陆微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都收了起来,比平时认真许多。

“对不起啊,昨晚的玩笑有些过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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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棠怔愣片刻,听到陆微认真地解释。

陆微的语气里透露着少见的郑重:“可能有些冒犯到你了,但我其实是想开个玩笑。”

“我出来混社会比较早,有些话说的比较随意,但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对不起。”

陆微说着,微微垂下了头。

走廊里的光有些昏黄,沿着她的发顶缓缓滑下,落在低垂的脖颈上,在那里停留了一瞬,又滑进衣领的阴影里。

温芷晴看着监控画面,手指攥紧了病房的被单。

在入住酒店时,她特意提前联系酒店管理,安排房间时只把自己和林晚棠安排在同一层,而且是最高层,希冀这样能减少别人打扰林晚棠的频率。

为了防止陆微无孔不入的手段,她还亲自叮嘱过酒店管理将监控画面通过内部系统分享到了自己的手机上方便自己随时查看。

果然,她亲眼看到这个放纵的Omeg竟然寻到了学妹房间门口。

虽然是夏季,但酒店空调冷气开的很足,这个Omeg穿着裸露大片领口的衣服,很明显不是因为炎热。

监控画面不够清晰,但那一截脖颈却白得刺目,从领口一路延伸上去,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温芷晴攥紧了手指。

她刚抽取了大剂量的信息素,按理说应该在医院里休养几天。

可温芷晴一秒钟都忍受不了了。那个Omeg站在学妹门口的画面还烧在眼前,像一团火,把她所有的理智都烧穿了。

她听不清楚陆微和学妹在交谈些什么,但能看到陆微垂着头站在门前,透出一种少见的、近乎羞怯的安静。

不会,是要表白了吧。

应该不会的,温芷晴想,但凡这个Omeg有些自知之明,就应该知道她自己完全不是学妹喜欢的类型。

她这样想着,指节却攥得更紧了,像在说服自己,又像在把那个荒唐的假设用力按下去。

学妹从大学到现在,从来只喜欢过自己。

因此,一定是不会喜欢上这种招摇放荡的Omeg的。

温芷晴急切地从病床上起身,血液从头顶唰地退下去,眼前白了一瞬。

她扶住床沿,指尖陷进床垫里,等那阵眩晕过去后才稳住身形,随后告诉助理要出院。

“没关系,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林晚棠轻舒了一口气。

她无意于探究此时陆微说的是否是真话,只要陆微不要再说出让自己难以回应的话,合作关系就可以继续良好进行下去。

至于其它的,都不重要了。

走廊里的空调冷气开的很足,林晚棠站在门口,感觉凉意贴着皮肤。

长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走廊空荡荡的,灯一盏一盏亮着,地毯上的花纹被照得很清楚。

应该不会有狗仔吧。林晚棠这样想着,又觉得有些好笑,自己不知是从什么时候也开始在意这些了。

第63章是抑制剂

没关系,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这句话让陆微微微有些气馁。

她很相信林晚棠说的是事实,并没有掩饰什么,道歉过后林晚棠是真的没有往心里去。

陆微仍然站在门口,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走廊的光从她身后漫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林晚棠脚边,像一条凝滞的溪流。

林晚棠关切地询问:“还有什么事吗?”

陆微轻轻摇了摇头。

即使今日从这里停留更漫长的时间,也不会再有更多进展了。

“晚棠,那我先走了。”

陆微抬眼看向她,那目光是由下而上缓缓升上来的,仿佛从水底浮起的一尾鱼,带起一圈细细的涟漪。

明明是在告别,那眼神里却藏着一点不肯走的意味,还有一点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不甘。像一枚极细的钩子,让人看了心尖发软。

“好的,明天见。”

门轻轻合上,走廊重新归于寂静。

温芷晴盯着屏幕,看到陆微转身离开,看到那扇门合上,看着走廊再次变得空荡。

她长舒了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堵了太久,此刻终于呼了出来,带着些许她自己没有察觉的轻慢。

那个放荡的Omeg,终究没进那扇门。明明房门虚掩着,她都没敢进去。

她和学妹的关系,也不过如此。

温芷晴看着屏幕里空荡荡的走廊,淡红色的嘴角微微抿了抿。

如果自己回去,一定会比陆微做得更好。

监控画面里的门已经关闭许久了,那扇暗色的门板紧闭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房间里摊着新买的生活用品,林晚棠半跪在地上,一样样整理着往新的行李箱里放。

明天一早,大巴就要载着剧组前往拍摄场地去了。

那些丢失的东西,怕是来不及追回了。但是拍摄进度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耽误。

终于整理完所有物品,林晚棠站起身,目光落在那两盒抑制剂上。

虽然之后新的行李箱也丢失的概率很小,但她还是弯下了腰,拆开其中一盒抑制剂,抽出几支后塞进随身携带的包中最里层的拉链袋里。

窗外的光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斜了。最初还铺满整个房间,后来一寸一寸地退,最后只肯在墙角留一小块暖黄。

林晚棠在打开的行李箱前重新清点物品,影子被光线拉得越来越长。暮色暗沉沉地漫过来,把那些金边一点一点吞掉。

她起身,走到墙边,按下开关,光线均匀地铺开,把刚刚还拖得长长的影子收拢回脚下。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林晚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让她微微顿了一下。

是时欢打来的语音电话。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犹豫了几次都没有按下去。

铃声又响了几声,然后断了。

【姐,现在没有拍戏吗?】

【还在北城吗?】

上一次,时欢也问了有些类似的问题。

林晚棠看着之前的聊天记录,时欢询问自己这几周是否可以小聚。

更像是想隐晦地确认自己的地点?

林晚棠按了按太阳穴,一种说不上来的莫名其妙的感觉从心底浮上来,很轻,却挥之不去。

【最近有些忙,等杀青后再聊吧。】

两个问题她都没有具体回复。

时欢回了一个乖巧.jpg的表情包,圆滚滚的卡通角色眯着眼睛,脸颊红扑扑的,像什么都没发

《我将死时负心O后悔了》 60-70(第5/21页)

生过。

然后,没有再发送新的消息。

手机扣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那声响还没落尽,敲门声便紧跟着响了起来。

敲门声很轻。

林晚棠等了一会儿,门外没有人说话,只有规律敲门的声音。

“请问是谁?”

门外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几声轻咳。

林晚棠动作停滞了片刻,随后打开了门。

温芷晴站在了走廊的灯光下,脸色苍白,白到灯光照上去都留不住,只能顺着她的轮廓滑下去,落进她领口的阴影里。

可唇又极红,是涂上去的唇膏的颜色,像一枚落进雪地的朱砂印。细长的眉峰收进鬓角,像远山含黛。

“有什么事吗?”

林晚棠垂下眼眸,从温芷晴脸上轻轻移开,落在地毯的花纹上。

温芷晴伸出手,手里的纸袋微微倾斜,向着林晚棠的方向递过去。

“是抑制剂。”

温芷晴开口说道:“拍摄周期也许会很长,我担心你的抑制剂不够用。”

林晚棠没有接,不过片刻,温芷晴举着纸袋的手腕开始微微发抖,像是风中摇摆的芦苇。

她的手腕清瘦了许多,灯光照上去,能看见皮肤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纸袋的提带勒在她手背上,压出一道道细细的红痕。

林晚棠终究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

她没有打开袋子,只是拎在了手里。

其实不必接过来的。

温芷晴递过来的抑制剂,她并不想要。

可看着温芷晴现在病弱的模样,总归不忍心让那截手腕一直空悬着。

“你应该也在这一层吧。”

林晚棠语气像是随口提起,她拎着纸袋,感觉纸袋里的东西确实有几分重量,大概放了好几盒抑制剂。

“我问过,其实楼下几层都有空房间。”

林晚棠终于把目光移回到温芷晴的脸上:“这层应该只有我们两个吧。”

温芷晴垂下了头,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落在苍白的脸颊边,衬得那截后颈愈发纤细。

她有些怕林晚棠出声责怪,怕林晚棠原本温柔的嗓音里满是不耐。

“只是在这里住两晚而已,也要费心安排吗?”

林晚棠的声音仍旧很温和,语气里没有责怪,也没有纵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嗯。”

温芷晴原本想要否认,亦或者找借口,可最终还是承认了。

她垂着头,比刚才更低了一些。碎发从耳后滑落,遮住了半边脸颊。

林晚棠能看到温芷晴被发丝遮掩的白皙脸颊泛起了浅淡的红晕,像隔着一层薄纱看桃花,朦朦胧胧的,却灼得人眼睛发疼。

“对不起,可能会让你厌恶。”

温芷晴的声音有些发抖:“可我实在控制不住。”

林晚棠默然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记忆里的温芷晴向来都是骄矜的,无论做什么事都不屑于向人解释,更逞论道歉。

可现在,她已经记不清温芷晴是第几次向自己道歉了。

“没关系。”

林晚棠看向温芷晴垂落的发丝。走廊的灯从侧面照过来,那几缕碎发便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晕,像被谁用金线细细描过边。

她温和说道:“我不会在意的。”

自己其实真的不会在意隔壁的房间住着谁。

这层楼只有她们两个人也好,楼下空着许多房间也好,都只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温芷晴抬起眼。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石,沉沉的,润润的,倒映着走廊昏黄的灯光。

林晚棠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恍然发现原本干净的眼白里,爬着几缕细细的红血丝,像白瓷上不经意划过的裂痕,细碎,却刺眼。

“不要想太多了。”

林晚棠顿了片刻,又说道:“你该好好休息的。”

原本听到学妹说根本不会在意,温芷晴的心便直直地坠了下去,像石子落进深潭,无声无息地沉到最底下。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可她还是忍不住难过。

骤然又听到学妹说自己该注意休息,心脏似乎又重新跳动起来。

学妹还是关心自己的吧。

她不敢确定,却还是执意这样想。

哪怕其实能意识到,这句提醒也许只是那三年来未曾更改的习惯而已。

温芷晴忍不住去想,如果时光倒流,之前的林晚棠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大概会心疼到语无伦次吧。

那些日子就好像还在眼前。

曾经,冬日里自己的手只是比正常人稍凉一些,林晚棠都会费尽心思学习药酒为自己按摩调理。

当时自己只以为林晚棠惯会逢场作戏。可现在回想起来,这样赤诚的爱意,也许只存在于回不去的时光里。

可温芷晴怪不了别人,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有她自己。

在林晚棠的注视中,温芷晴轻轻点了点头。

她没有告诉林晚棠,眼中的血丝其实是看到监控画面急出来的。

那时候她看着陆微站在学妹门口,看着那个Omeg低头露出楚楚可怜的姿态,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一寸一寸地攥紧,后知后觉眼睛也开始发疼。

出院前她已经在医院里检查过了,好在眼球的细小血管没有迸裂出血。

但不能说。

林晚棠知道自己住在隔壁可能还会保持平静,但如果知道自己查看走廊的监控录像,一定会厌恶自己的。

又是一阵寂静。到现在,她们似乎已经无话可说了。

温芷晴想,自己并没有比陆微好上多少。

她站在走廊与林晚棠房间的光影交界处,看着房间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铺成一条窄窄的金色,却没有办法走进这个房间。

那几步的距离,比她从北城追到这里的路程还要遥远。

林晚棠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先稍等一会儿。”

她提着纸袋走回了房间,没有关门。

温芷晴看到林晚棠把立在墙角的行李箱放平,半蹲下打开了行李箱。

一阵细碎的响动后,林晚棠找出了一个什么,似乎有罐子轻轻磕了一下箱底,发出一声脆响。

随后林晚棠站起身,重新走了过来。

“睡眠糖。”

在伸手递出的时候,林晚棠的手腕微微僵了一下,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瞬。

那三年来,自己每次鼓起勇气展露出对温芷晴的好意时,换来的只有无视亦或者讥讽。

久而久之,因为担心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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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晴讥讽的话语,每当此时心脏都会这样跳动。

虽然知道现在不会如此,可身体残留下来的习惯远不是理智能控制的。

“谢谢。”

温芷晴伸手接过,她的手腕其实也在发抖,那些被提带勒出的红痕还在,一道一道的,在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格外清晰。

晚棠竟然给自己了一瓶睡眠糖。

可是,明明是很温柔的举动,却无端让人有些难过。

学妹从前所有炽热的爱意,全都付之东流了。

她现在所感受到的,不过是火灭了之后,那一点点迟迟没有散尽的余温。

明明还想重新得到林晚棠的心,可倏然间,温芷晴觉得自己有些残忍。

自己有什么理由,执意要让林晚棠和一个曾经伤害过她三年的人重新在一起呢。

没有任何理由,但还控制不住地这样做,温芷晴站在那里,忽然陷入了对自己的厌弃中。

“没什么事的话,先回去吧。”

林晚棠没再留意温芷晴的神色,随手带上了门。

门缓缓合拢,光线从门缝里一点一点地收窄,从一拃宽变成一指宽,变成一道细细的金线,最后“咔”的一声,什么也没有了。

温芷晴仍然站在走廊里。

她站了很久,才忽然想到。

学妹为什么会备着睡眠糖。

第64章想好能公开的离婚理由了吗

第二天清晨,大巴车已经等在酒店门口。

林晚棠走过去的时候,看见温芷晴站在车旁。

晨光从温芷晴身后漫过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细细的金边,人却还是苍白的,白得几乎要融进光里。

林晚棠只惊讶了一瞬。

又转念一想,似乎也不值得惊讶。

温芷晴大概已经沉在自己的思绪里太久,因此形成了执念,一时间很难走出来。

“可以和你坐在一起吗?”

温芷晴垂着眼,看着地面上林晚棠的鞋尖。

树上的蝉鸣一阵一阵地涌过来,把温芷晴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连自己都几乎听不清楚。

林晚棠确实没有听清。

温芷晴抬起头,看向林晚棠的眼睛。

林晚棠的眼睛很明净,像清水洗过的琉璃,似乎看不出疲惫的样子。

温芷晴不知道林晚棠昨晚是否有个好眠。

“我想和你坐在一起。”

温芷晴的声音更大了一些,她的声音清凌凌的,像山涧的泉水淌过石面。

林晚棠一时间有些讶异,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温芷晴微微有些紧张。

她的手指攥着包带,指节泛白。现在远没有到大巴发车的时间,她知道林晚棠会提前下来,才更早到了车边。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她与戚亦姝相识多年,知道戚亦姝大多数时候习惯只提前一两分钟,踩着点到,不早也不晚。

至于那个招摇的Omeg,不迟到已经是一件幸事了。

整辆大巴上,只有自己,只有自己才有可能坐在林晚棠身边。

蝉鸣声似乎又大了些,尖锐的、绵密的,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烦意乱。

林晚棠轻轻点了点头。

一味的躲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只会让温芷晴更加偏执。

也许接触久了,温芷晴明白自己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会为一次对视就心跳加速的人了,才更有可能主动放手离开。

温芷晴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了。

毕竟无论自己做什么,换来的都是学妹疏离抗拒的姿态。

她被拒绝了太多次,已经习惯了。

习惯到当林晚棠点头的那一刻,她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甚至没有惊喜,而是茫然。

像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太久,忽然走进了暖房里,怀疑自己也许是失温了。

温芷晴甚至不敢再询问一遍,这是不是真的。

她很害怕林晚棠会反悔。

“我们现在上车吧。”

温芷晴往前走了几步,纤细的手指伸出去,想从林晚棠手中接过拎着的包。

晨光的照耀下,能看见温芷晴皮肤下细细的青色血管,和昨天被提带勒过的,还没完全褪去的浅淡痕迹。

昨天被提带勒过的红痕已经褪成淡青色,在阳光的招摇下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林晚棠避开了温芷晴的动作,先行上了车。

温芷晴的手还伸在那里,指尖触到的只有晨光。她看着林晚棠的背影消失在车门里,才慢慢把手收回来。

学妹愿意同自己坐在一起,已经很好了。

温芷晴上车后,看着坐在窗侧的林晚棠,唇角微微弯了弯。

阳光有些刺眼,林晚棠伸手拉上了车窗的窗帘。

帘子合拢的瞬间,那一小片空间便暗了下来。光线被挡在外面,只剩下柔和幽静的阴影。

蝉鸣声变得遥远了,隔着玻璃和帘布传进来,衬得车窗里更加静谧。

温芷晴从包里拿出了一瓶睡眠糖,递了过去。

起初玻璃瓶在她掌心里微微发凉,被她握在手中过了片刻,瓶身已经沾了薄薄一层手心的温度。

林晚棠看了一眼,没有接过来。

“不需要,我还有一瓶。”

许久,温芷晴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那瓶糖被她攥了太久,瓶身上已经印了细细的指纹,现在又被她放回包里,手指的余温很快散去了。

临近发车时间,剧组的主创团队们陆续也上了这辆大巴车。

戚亦姝在上车后,环顾了四周,在看到温芷晴坐在林晚棠身边时,琥珀色的眼眸忽然凝滞了。

只是一瞬,像镜头卡在一帧画面上,短暂的、不易察觉的停顿。

然后戚亦姝移开了眼睛,若无其事地走到与温芷晴隔着过道的位置坐下。

很快,车上只剩一个人还没到了。

预计的发车时间已经过了几分钟,剧组的人开始低头看手机,有人小声在交谈。

就在这时,陆微慌慌张张地出现在车门边。

她戴着一顶有些夸张的遮阳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个额头,只露出下半张脸。她的嘴唇涂得嫣红,亮晶晶的,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樱桃,还沾着清晨的露水。

她轻喘着气,手扶着车门框,眼睛在车厢里飞快地扫了一圈。

还有一些空位,陆微却没有挑选位置坐下。

她穿过半个车厢,站定,隔着温芷晴,微微俯身,嫣红的嘴唇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晚棠,我是想坐在你旁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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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亲昵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帽檐下的阴影遮住她的眉眼,只露出那张亮晶晶的嘴和唇边弯起的弧度。遮阳帽上的缎带垂下来,在她肩头轻轻晃着,显得很是俏皮。

温芷晴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指甲嵌进皮肤,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随后,温芷晴意识到这种小动作可能会留下学妹讨厌的痕迹,手指又缓缓松开了。

温芷晴转过脸看向林晚棠,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矜持的恳求。

她知道这个招摇放荡的Omeg完全不懂得先来后到的道理,可她不知道,林晚棠会不会让她坐在这里。

温芷晴自己的脸苍白如瓷,只有唇上那一点红,惊艳得有些孤寂。

陆微厌烦地忽略了余光里一小块温芷晴苍白的皮肤。

“好不好嘛。”

尾音软软地拖长了,像一颗裹了蜜的糖,从她亮晶晶的嘴唇里滚出来,甜得发腻。

帽子上的缎带在她肩头晃了晃,落在肩头,又弹起来,活泼得像她此刻弯起的嘴角。

车厢里没有人知道主演Omeg为何会与投资方杠上,陆微向来阴晴不定,自毁前途的事情做过不少。

但如果不及时制止,也许会殃及池鱼。

很多人虽然还坐在座位上,但心里已经开始想把陆微拉开的说辞。

林晚棠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可我旁边已经有人了。”

“不过前面还有空位。”

温芷晴悬着的心缓缓放下了。

学妹在自己和陆微间,还是选择了自己。

这连她自己都很难相信。

这个念头落在心里,轻轻的,却重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温芷晴垂下眼,指尖搭在膝上,觉得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烘着,暖融融的,从颧骨一路漫到耳尖。

她不敢抬头,怕被人看见那点薄红,更怕被林晚棠看见。

陆微撇了一眼林晚棠身边惯会装柔弱的Omeg,对这种矫揉造作的手段有些不屑。

虽然位置的事情已成定居,但没关系,即使坐在林晚棠前面的座位,她也会尽力给温芷晴添堵。

她会让这个Omeg知道,坐在林晚棠旁边,比坐在别的位置更难受。

“晚棠,你之前考虑官宣单身来着,找到公关团队了吗?”

陆微坐在林晚棠身前的座位上,侧过身转过头,一只手搭在椅背上。阳光从窗帘的间隙漏进来,窄窄的一线,恰好落在她嫣红的唇角上。

她的声音很小,恰好是三个人能听清楚的嗓音。

“在联系了。”

官宣单身是林晚棠一直在筹划的事情,她一时间没有想到温芷晴也坐在旁边,很自然地说了出来。

陆微偏过头,余光轻轻一斜,温芷晴的脸苍白得像碎瓷,微微颤动着的睫毛低垂着,看不清神色。

“只要翻看你之前的博文,就知道你之前结婚了。”

陆微的语气依旧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其中藏着按捺不住的东西,像话梅含在嘴里,酸意从舌尖一路渗到心里。

“一定会有人问离婚原因的。”

她顿了顿,指尖在椅背上轻轻敲了一下:“你想好能公开的离婚理由了吗?”

林晚棠没有回答。

因为温芷晴的包忽然从膝上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散了出来。

那瓶睡眠糖从包里滚出来,骨碌碌地转了几圈,顺着过道一直滚到了前面。车厢里很静,瓶身滚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生活助理听见声响,连忙起身走过来,蹲下去捡那些散落的东西。

“哎呀,温总的包怎么掉了,真是不小心。”

陆微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温芷晴没能听清她的嘲讽,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渺远,车厢里空调的嗡鸣、那瓶糖滚动的声响,都像是渺远了。

明明是盛夏,但也许是车厢里的空调冷气开得太足,温芷晴感觉浑身发冷。

林晚棠会公开离婚理由。

她们已经离婚了,能公布的离婚理由是什么呢?

温芷晴想起那些年她做过的事,三年来对林晚棠不管不问,用五倍投资换掉林晚棠的角色,直到婚姻尾声,身患绝症的学妹还为自己抽取了三管信息素。

她还想起那张签了字的协议,想起林晚棠垂着眼一笔一划写下名字的模样。

旧事像一帧一帧的画面,在温芷晴的脑海里里反复地播放,放得她喘不上气。

也许所有人都会知道林晚棠会有一段失败的婚姻,有一个将她逼向绝路的前妻。

但也许那些人不会知道,那个前妻,会是自己。

以学妹的行事风格,不会说明前妻的身份。

无人知道与学妹三年婚姻的是自己,但所有人都会知道,学妹有一段不美好的婚姻。

温芷晴依旧坐在座位上,像坐在了一艘沉了大半的船,水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淹过她的脚踝,淹过她的膝盖,淹过她的胸口。

她不能挣扎,也不能呼救,只是安静地随着旧船沉到无人看见的海底。

助理捡起了包里所有散落的物品,重新把包放在了温芷晴身旁。

林晚棠顺着响动看过去,温芷晴的睫毛有些湿润了,眼泪盈满了眼眶,在那双深黑色的瞳仁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始终没有坠落。

她咬着唇,唇瓣间渗出一线细细的血痕。

林晚棠有些不忍心。

“我还没有想好。”

她对陆微说。

“好吧。”

陆微只说了这两个字,靠在椅背上,手指绕着帽檐的缎带无聊地转了一圈,又松开。

引擎声熄灭,大巴终于停了。

林晚棠看了一眼温芷晴,温芷晴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眶微微泛红,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林晚棠还没有宣布离婚,却比宣布了更让温芷晴难受。

她不知道会在哪个瞬间,忽然得知了学妹离婚的消息。

第65章她是你的前妻吗

又经过一番波折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拍摄场地所在的山前。

西南的夏季,山是湿润的、青绿的、沉闷的。

雾气从谷底漫上来,缠在半山腰,把那些嶙峋的岩石和密密的树林都罩在一层薄薄的纱里。

远山一层叠着一层,近的是墨绿,远的是青灰,最远的那一重几乎化进了天色里,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起伏的轮廓。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气息,吸进肺里,带着草木的涩味。

自从下了大巴后,温芷晴几乎很少说话。

她是投资方,是整个剧组里最不能怠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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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跟在身侧,副导演陪在旁边,时不时有人凑上来递几句奉承的话。她被这些人簇拥着、却像是被推着往前走,如同一条被无数支流裹挟的河,身不由己地向前。

她走在人群中间,被许多人簇拥着,却比任何时候都孤独。

“晚棠,我也给你准备了一顶帽子,带上试试吧?”

林晚棠转眸。

她们走在进山的小路上,石阶一层一层地铺上去,被雾气和露水浸得发亮,边缘生着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有些滑,却没有想象中那样难行。

陆微不知什么时候从包里拿出一顶宽檐帽,和她头上戴的那顶很像,帽檐宽宽的,遮得住半张脸。

只是帽檐上的丝带是蓝色的,比抬头望见的天还蓝。她举着帽子,指尖捏着帽檐,丝带从她指缝间滑下来,垂在夏风里轻轻地飘动。

“可以挡住从树上掉落的虫子。”

林晚棠忽然停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一向平静的眼眸里浮起一层淡薄的茫然。

“树上会掉落虫子?”

山风从谷底吹上来,撩起林晚棠鬓边的碎发,她也没顾上整理,只是站在那里,等着陆微回答。

“是呀。”

陆微弯起唇角,笑意里带着一点山里湿漉漉的悠然:“驱蚊液起的作用微乎其微,因为虫子是自己不小心从树枝上掉落下来的。”

她说着,仰头看了一眼头顶密密的树冠,雾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她帽檐上,凝成细细的水珠。

“山里的虫子笨得很,风一吹,脚一滑,就掉到人身上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晚棠,眼底有一点狡黠的光,“所以帽子比驱蚊液管用。”

林晚棠不易察觉地抖了抖,手指在身侧轻轻蜷了蜷,很快又松开了。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向头顶的树冠飘了一瞬,回过神后已经从陆微手中接过了帽子,指尖碰到帽檐的时候,那根蓝色的丝带便从陆微指缝间滑过来,轻轻拂过她的手背。

“多谢了。”

陆微没有再如同往常一样开玩笑地回应,只是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一些。

温芷晴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像只是山风把她的目光吹偏了一瞬。

可就是那一瞬,她看见了陆微举着帽子,看见了那根蓝色的丝带从林晚棠手背上滑过去,看见了林晚棠接过帽子时微微弯起的唇角。

温芷晴有些难过。

她什么都不知道。

山里的树上虫子多,要戴帽子这种事情,自己从来都不会留意到。

出门有人安排,行李有人收拾,连度假的行程都是助理列好清单,她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她习惯了被人照顾,却从来没有学会该如何照顾别人。

现在她想努力对学妹好,却连一顶帽子都没有想到要为学妹准备。

温芷晴看着陆微做那些她做不到的事,心里又酸又涩,像吞了一颗没熟透的青梅。

生活助理有些慌乱地打开背包,翻找着帽檐宽大一些的帽子,找到后递到了温芷晴手中想让老板。

“温总,戴上吧。”

助理小声说道。

温芷晴接过了帽子,用力攥着帽檐,指节泛白。

她原本以为,自己比起陆微,有着无法逾越的优势。

自己有庞大的财产,可以投资任何学妹想拍的戏,可以让学妹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

而且,自己和学妹的信息素契合度是100%,是天作之合,是写在基因里的、逃不掉的注定。

可在这样茂密的山林中,温芷晴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林晚棠每时每刻真正需要什么。

温芷晴曾以为爱是轰轰烈烈的给予,是把最好的东西捧到对方面前,是用尽全力让对方看见自己的心意。

可现在,站在这片茂密的山林里,看着陆微递过去一顶帽子,温芷晴忽然羡慕起了细水长流的爱情。

她以前觉得这样廉价的爱太轻了,轻得像一阵风,吹过就没了。现在她站在风里,才知道这样的微风有多和煦。

温芷晴心不在焉地走在林晚棠前边,听到陆微持续地和林晚棠交谈。

“晚棠,之后我们可以住在相邻的房间,毕竟这样随时可以讨论戏份。”

不可能了。她在心里冷冷地想,自己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只有自己会和林晚棠住在相邻的房间。

“这时候会开很好看的野山茶和山百合。”

也许明天,自己可以早起前去采摘开得最盛的野花,然后在清晨时分送给学妹,学妹一定会很开心。

温芷晴这样想着,心情又稍微好了一些,像已经采摘好了的花在自己的手中将要送出了。

“还有啊”

温芷晴还在听着陆微和林晚棠的对话,只是她没来得及听清下一句,助理的声音便从身侧挤了进来,和陆微的尾音叠在了一起。

“温总,之前那支金钗,已经完全被找到了。”

助理特意在“完全”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把那两个字咬得又慢又重,寄希望于温芷晴能理解金钗是一块一块被找到的。

终于听到了一件好消息,温芷晴的脚步忽然顿住了。她偏过头,看向助理,眼眸被山林的绿意映着,亮得惊人。

“现在那支金钗在哪?让她们直接送进山里。”

助理犹豫了一瞬,只得继续解释道:“现在已经不是金钗了。”

温芷晴的眼睛里那点亮光忽然黯淡了。她看着助理,漆黑的眼眸里浮起一层薄薄的茫然,像山间的雾,渐渐弥漫上来,什么都看不清了。

助理低下头,打开手机,翻出图片,递到温芷晴面前。

屏幕上是一堆零散的首饰,有一个红宝石戒指,两个金镯,三个小金条,以及若干金戒指和项链。

这些黄金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金灿灿的,亮得有些晃眼。

“嫌疑人不可能原样倒卖赃物,那样很快就会被查出来,所以就直接融了,然后重新打了。”

“但是,总克重是相差无几的。”

温芷晴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那些首饰还在图片里,她无法想象这些陌生而普通的金饰是曾经那支漂亮的金钗。

温芷晴想起那支钗上手工打磨的痕迹,细细的,在日光下泛着微微的亮光。

现在什么也没有了。所有的一切全融了,化成金水,又重新浇成别的东西。

山路逐渐变得崎岖难行,原本的台阶早已没有了,现在只有被人踩出来的泥土路,湿湿滑滑的,一不小心就会踩进泥坑里,偶尔还冒出几块大石头,硌得脚底发疼。

温芷晴茫然地继续走着,周围的绿意亮得晃眼,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可她却感觉周围一片暗淡。

那是,学妹送给自己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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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着那支金钗,就好像还保留着学妹对自己的爱意。

可现在自己什么也没有留住。金钗没有了,爱意也没有了。

她甚至能想象出,林晚棠当时雕琢金钗时,垂下眼睛温柔的神色。

浓烈的绿意恍然间颠倒了。

树从头顶压下来,泥从脚下翻上来,所有的颜色搅在一起,像一盆被打翻的颜料。

膝盖和掌心传来顿响,随后是剧烈的刺痛,人声喧闹成一团,温芷晴忽然反应过来,是自己摔倒了。

她很快被扶了起来。

不过数秒,磨破了皮的掌心渗出了血。掌心里红红的一片,混着泥和碎叶,看不清伤口到底有多深。

林晚棠顿住了脚步。

前面一片喧闹,她看到温芷晴忽然摔倒在地上,她的手指几乎在同一瞬间摸向了背包侧袋,里面有消毒湿巾,有创可贴,有一小卷纱布和碘伏棉片。

她从北城出发前放进去了,想着山路难走,万一有人受伤可以用。

前面已经围了太多人,助理蹲在温芷晴身边,有人在翻找药箱,有人在打电话。

林晚棠站在那里,指尖搭在拉链上。过了片刻,有人从药箱里翻出了碘伏和纱布,蹲下去开始为温芷晴处理伤口,林晚棠把手慢慢收了回来。

“晚棠。”

陆微偏过头,声音在一片喧闹中显得很轻。她顿了顿,目光从远处那群乱成一团的人身上收回来,落在林晚棠脸上。

“其实,温芷晴就是你的前妻,对吗?”

林晚棠没有说话。她的手从背包上收回来,攥着背包带,指节泛白。

“如果是任何一个人摔倒,你都会前去帮忙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犹疑。”

犹豫通常会代表太过复杂的情感。

如果单纯只是厌恶,大可以站在不远处看戏,亦或者只是虚情假意前去安慰。

但陆微不能让温芷晴因为摔倒,就阴差阳错地唤醒林晚棠心里的怜悯。林晚棠是个极其容易心软的人,在初次见面时,她就已经知道了。

“你现在不想过去,应该是因为之前那次婚姻很不愉快吧,所以宁愿违背本性袖手旁观。”

她不知道林晚棠是不是这样想的,但无论如何她都应该极力暗示林晚棠就是这样想的。

林晚棠没有回答,嘴唇微微抿着,目光还落在前面那片混乱里。

其实温芷晴是一个很惧怕疼痛的人。

从前,温芷晴不小心被纸划破手指时,都要蹙眉任自己包扎好以后再温言安慰许久,直到大约彻底不痛了才冷着脸抽回手指。

现在她看着温芷晴勉强被人扶起,掌心被石子划破,流出的血甚至从指缝里渗出来,可在被清理伤口的碎屑并涂上碘伏时,却一声不吭。

那么怕疼的一个人,现在却不再喊疼了。

已经有人开始想要打电话先把温芷晴送下山,但被温芷晴制止了。

“我要继续上山。”

温芷晴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向任何人。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前面那条被雾吞了一半的山路上。

“你们先上去吧,我和助理在后面慢慢走。”

温芷晴勉强站直了身体,她白皙的手有大半都被纱布缠住了,裤子上的泥还印有痕迹,里面的膝盖疼得整条腿都微微打颤。

从始至终,林晚棠都没有过来。

这样喧闹,学妹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想起别墅墙体上的血色印记,忽然担心林晚棠也误以为自己是在作戏而已。

也许学妹误以为,自己只是想要引起同情,才故意这样做的。

温芷晴忽然害怕起来,膝盖里的骨头疼得发抖,她仍然向后环顾,仓皇间撞进了那双安静的眼睛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似乎凝滞了。

温芷晴看见林晚棠的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快得像山风掠过水面,只留下一圈细细的、还没看清就已经散了的涟漪。

不过片刻,林晚棠就移开了视线。

没有人能逆转温芷晴的决定,剧组留下了几个助理照看着温芷晴慢慢前行,其余的人则继续上山。

“可算没有耽误整体进度。”

陆微这样说着,微微松了口气,这才迈着愉快的脚步继续往前走,随意地踢开了路边一颗碍眼的石子。

林晚棠犹豫了片刻,也继续前行。路过温芷晴的时候,她走得极慢,只能目视前方,看着那一片枯燥无聊而又望不到尽头的树丛。

陆微帽檐上的缎带还在不停晃动着,林晚棠终究还是忍住了,一眼都没有看向脸色苍白的前妻。

林晚棠也为自己此时的狠心而惊讶,原来自己也可以这样决绝,这样冷漠,这样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脚下的山路越来越难行,林晚棠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太绝情了。

眼前的绿意不断晃动着,缝隙里露出的阳光越来越多,也就是离山顶越来越近了,剧组终于快要到达小村庄了。

林晚棠还在想着半山坡上的温芷晴。

终于到了居住的地点,是开机前剧组买下了村民的家,又临时整改了一下。

没有任何意外的,林晚棠知道自己的隔壁是温芷晴的房间。

林晚棠走进自己的房间后,频频看向时间,直到临近傍晚,又是一阵喧闹声,大约是温芷晴终于到了。

不知为何,林晚棠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她终于不用再为前妻的安危担忧了,虽然连她自己也知道这毫无意义。

林晚棠打开房间的灯,把那本已经被翻到折皱的剧本重新摊开在膝上。

她又一页一页地看过去,在几处觉得可以再推敲的地方用铅笔轻轻画了记号。随后,林晚棠发消息问戚亦姝是否有空。

消息发出去,很快有了回复。林晚棠拿着剧本和笔,打开了房门又随时关上,穿过回廊,敲响了戚亦姝的房门。

温芷晴听到了响动,她正看着自己青紫一片的膝盖,在白皙的皮肤上异常明显。

犹豫了许久,没有听到林晚棠回来的声响,温芷晴终究还是也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林晚棠和戚亦姝的意见有些不统一,等她们终于把最后一处也敲定下来后,林晚棠偏头看向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山里的夜只有村庄里的几点微光,山谷里是浓重的夜色。

“学姐,明天再见。”

林晚棠拿起剧本,和戚亦姝道别后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

只是在房间门口,她看到了站在长廊里的温芷晴。

对方脸色苍白,似乎已经在长廊里站了许久,眉眼在晦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分明,如同山间的精魅。

第66章摔倒在前妻怀里

看到温芷晴以后,林晚棠怔了一下。

院子里虫鸣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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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疏一阵。空气是湿热的,从谷底漫上来,有一股泥土混杂着草叶的气味,闷闷的。

长廊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头顶倾泻出来,落在院子里的杂草上,草叶的影子歪歪斜斜的,拖在石板地上。

温芷晴也怔了一瞬。林晚棠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时,她就下意识想逃回自己屋里,膝盖却泛着钝钝的疼,挪不动分毫。

紧接着,林晚棠就已经看到自己了。

已经没办法躲闪了,倒不如依旧站在原地。

“怎么还在外面。”

林晚棠沉默一会儿,问道:“还是失眠吗?”

不知是从何时起,她时常觉得温芷晴很疲惫。

林晚棠还记得休息室那晚,温芷晴靠在沙发上,发热期烧得她浑身发烫,可她眼下的青色却是冷的,连灯光都揉散不开那抹淡青色。

现在温芷晴宁愿来到门外望着庭院对侧,大概还是被失眠困扰着。

随即,林晚棠看见温芷晴先是怔了一下,手指在门框上轻轻蜷了蜷,复又松开,才轻轻点了点头。

温芷晴点头的时候,碎发从耳后滑下来,落在苍白的脸颊边,她没有去拢,就由着那几缕头发垂在脸侧,乌发衬得那张脸更显得苍白了。

深夜,只有她们二人立于回廊。夏风从院角吹过来,两人的发丝同时扬起,又相继落下。

直到风落,两人依旧相对无言,廊下只剩下灯影和虫鸣。

林晚棠的内心很矛盾。

她知道自己不该和前妻牵扯更多关系,可看到这样孱弱的前妻,她又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难过。

离婚后,温芷晴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已经和厌恶的前妻Alph离婚了,又在前妻病重时相救,已经是两不相欠了。

之后,她们应该互相忘怀,各自重新开始了。

“身体很痛,因此迟迟无法入睡。”

沉默的时间里,温芷晴已经想好了托辞。

她不能让林晚棠知道自己于长夜中立于廊里的真实原因,她也不能让林晚棠窥见自己滚烫偏执的内心。

那样的话,林晚棠会更加厌恶自己的。

“你该回去的。”

林晚棠的目光落在温芷晴手上,落在那圈缠绕的纱布边缘那一点微微洇出的淡红上:“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我只想看着你。”

如果你又一次消失不见,我真的害怕会再次失去你。

林晚棠微微蹙眉,并不完全是因为厌烦,更多地是不解。

她有些听不明白。

经历了那漫长的互相折磨的三年,她很难相信温芷晴会是在意自己的。

也许仅仅是因为愧疚而已,毕竟温芷晴对自己说过太多次对不起了。

“没有这个必要。”

廊下那盏灯的光晕里,趋光的飞虫们的影子乱成一团。它们绕着灯转,在玻璃罩旁撞来撞去,发出轻微的响动声。

“我知道。”

温芷晴闭了闭眼睫毛在灯下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我知道这只会给你带来困扰,可我”

“可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她知道自己的爱太过卑劣,明明无法见光,却又在暗处悄然灼伤着自己和学妹。

温芷晴回想起大学时一心爱慕学妹的自己,只觉得恍如隔世。

原本纯粹明媚的爱意沾染了太多泥污,逐渐变成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怖又肮脏的东西。

可偏偏,根本无法舍弃。

林晚棠握紧了剧本,封面的纸张被攥出细细的褶皱。

“先重新包扎一下伤口吧。”

她也没有办法解决温芷晴的心理问题,只能示意温芷晴先重新包扎掌心的纱布。

但片刻后,林晚棠想到,温芷晴这样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根本不会处理伤口。

“你可以叫助理过来帮忙。”

林晚棠最终还是决定狠心一些。

她当然可以帮温芷晴处理伤口,这也不会花费多少时间。

纱布、碘伏,她的背包里也都有。

可如果这样,也许温芷晴会错意,误以为自己的态度有所松动。

而且,她害怕自己会在包扎的过程中,自己会对温芷晴更加心软,心里的那堵砌了许久的高墙迟早会塌掉一角。

“好。”

温芷晴没再纠缠。

只是手机还在房间里,膝盖也已经痛到麻木。

在温芷晴即将转身的一瞬间,林晚棠看到温芷晴的腰线在衣料下弯出一道细细的弧,像一株快要折断的花茎。

随后,温芷晴整个人往旁边歪了过去,她的手抬起,在虚空中划了一下,什么也没抓住,只有袖子滑下去,露出一截白皙漂亮的手腕。

她倒下去的时候,碎发从耳后散开,落在苍白的脖颈上。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锁骨,灯光顺着皮肤的弧度延伸,只落下一层浅淡的光晕。

但这一次温芷晴没有跌倒在地面上。

慌乱中,林晚棠的手臂托住了温芷晴的脊背。

手臂贴上去的时候,温芷晴的身体僵了一瞬,又慢慢软下来。

她的肩胛骨硌着林晚棠的手臂,隔着衣料能感受到林晚棠皮肤的温热。碎发从耳后散开,落在林晚棠的肩窝里。

但只有片刻而已。

随后,林晚棠手臂用力,把温芷晴扶了起来,又收回了手。

“小心些。”

看到温芷晴重新站稳后,林晚棠稍稍又往后退了几步。

“可是真的很痛。”

温芷晴咬住下唇,松开的时候,那一点淡红洇成一片湿润的水红色,像刚淋过雨的花瓣。

林晚棠的目光在那片湿润的水红色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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