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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这样把一个可怜的孩子,扔给那些复杂的公安吗?
莫名的迟疑,让他暂缓了接下来把他送走,好在零总是会很支持他。
诸伏景光心想,再迟一点吧,看看菱川遥能不能多恢复一点。
即使剩下的时间不多……
……希望比他想象中更渺茫一点。
一直到第六天,菱川遥才终于有了除了进食以外的其他反应。
原本他一直只有一个动作,就是坐着,然后直视前方,甚至可以很长时间不眨眼。
诸伏景光怀疑过,他可能甚至没有完整地休息。
而第六天,他终于有了个新动作。
他的眼珠开始缓缓转动,侧过头来盯住两人。
极度专注,就像观察很有价值的学习对象似的,目光跟着两人移动。
第56章
诸伏景光第一次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他正在保养自己的狙击枪。
这几天他和零并不总是在安全屋。梅斯卡尔才刚死,研究所被烧毁,组织正在追查相关人员,所以他们不能引起怀疑,还要和以前一样,有任务交给他们就必须立刻就位。
幸好两人足够小心,完全没有被怀疑。
而这几天,他和降谷零轮流出门还有一件事,就是想找找研究所还有没有遗漏的实验记录,说不定能解决菱川遥身上的谜团。
菱川遥第一次有反应的时候,诸伏景光松了口气。
他以为这是好事。毕竟这么多天,菱川遥都像一个断电机器人坐着,有的时候真的很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还活着。
菱川遥在偏头看向他的时候,诸伏景光就将动作放慢了,让他能看得更清楚一点。
难道他对枪很感兴趣?还是很害怕?
看不出来,菱川遥脸上没有表情,连眼睛都很少眨。
……
如果他以后成为一个卧底,恐怕如鱼得水。
诸伏景光想歪了一秒钟,然后提起枪坐到他对面去。
“菱川君,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菱川遥盯着他的手指和枪,大概十几秒后才缓慢眨了一下。
诸伏景光就当他同意了,于是在他面前开始拆开自己的枪,瞄准镜、弹匣、测距仪一个个被拿下来,轻轻放到桌上。
菱川遥的视线也跟着他的手动,一会儿移到左边,一会儿移到右边。
拆完后,诸伏景光又什么重要的事都没做,等菱川遥呆愣了一会儿,又一个个重新装回去。
片刻后,菱川遥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对方在逗自己,于是又垂下目光,回到那种待机状态。
诸伏景光笑了一下。
这时候他在心想,现在算是开了个好头吧。
情况也正如他所愿,菱川遥的反应确实比之前多了。
他会注意两人走路的步伐,说话语气,习惯性的举动,如果绕到他身后,他还会跟着扭头——不过他很快就会发现,自己脖子是有极限的,不能转一百八十度。
于是他就会默默扭头回去。
就连降谷零都发现了他的进步,非常惊奇:“他现在能听懂我们说话吗?”
他坐在菱川遥面前,用一根狗尾巴草逗他,毛茸茸的草扫过他的脸,试图让他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一开始菱川遥有点难受,眉毛很轻微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开了,面无表情和他对视。
降谷零耸了耸肩,把狗尾巴草扔开。
甚至都没有打喷嚏啊。
“这已经不是正常小孩的样子了。”他说,“我真的很好奇,梅尔卡斯在怎么培养他。”
诸伏景光:“你这次回去,有什么发现吗?”
两人已经完全不避讳在菱川遥面前谈论各种话题,或者说,他们反而希望菱川遥能够对他们的话产生反应。
“暂时没有。”降谷零摇了摇头,“研究所烧毁很彻底。”
他瞥了一眼正在认真盯着诸伏景光的菱川遥,突然故意很苦恼地开口:“hiro,我们商量一下吧。”
“如果他一直保持现在的样子,之后也没什么进步,我们还是尽早送他离开。”
“他适合接受更专业的治疗。”
诸伏景光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没有正面回答他。
降谷零却凭直觉认为,自己说的这些话可能会推动一下菱川遥的状态……
当然第二天,他就后悔昨天说出那几句试探了。
他第二天早上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差点被吓一跳。
因为菱川遥居然从他一直坐着的地方站起来了。
前几天他们观察过,菱川遥从来没有躺下,但是他也并非没有睡觉,只是睡眠时间非常零散,垂着眼睛的时候就是在休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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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格外警觉,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会抬起眼睛。
所以到了休息时候,非必要两人都不会打扰他。
甚至两人已经开始习惯安全屋内第三人的存在,每天推开门,或者回到安全屋,都有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身影坐在沙发上,像一个雕塑。
所以今天,降谷零突然看到站起来的菱川遥,他反而吓了一大跳。
他就这样愣愣地看着菱川遥,在客厅内漫无目的走动。
不对,也不完全是漫无目的。
菱川遥走了几圈后,降谷零神色突然凝重起来。
什么情况?他的走路姿态……让自己有点幻视hiro。
不,不是自己的幻觉。
菱川遥在调整自己的动作,模仿着这几天他对诸伏景光的观察,最后越来越像,越来越像……
他凭空做了个将兜帽戴上的动作,仿佛自己真的有这么一个帽子,然后两只手放进口袋里,走向放置狙击枪的位置。
降谷零愣在原地。
他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因为刚刚那些瞬间,他真的幻视是hiro本人在做那些动作。
即使身高不对,背影也完全不一样,但自己的潜意识居然比理智先一步做出判断。
所以菱川遥拿起狙击枪后,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别动!”他立刻出声阻拦,厉声道:“不准碰枪!”
菱川遥拿起狙击枪的姿势也很熟练,明明这是他第一次拿枪,但他像是已经和枪磨合好了。
当然,他听到降谷零的声音之后,动作就顿住了。
他抬头看向降谷零,露出一个温和笑,说出了让降谷零第二次头皮发麻的话:“怎么了,zero?”。
“……情况就是这样,我要疯了!”
诸伏景光一回到安全屋,就被如临大敌的降谷零抓住,讲述他白天的遭遇。
“他在模仿你。”降谷零表情严肃,“而且模仿得……太像了。”
两人谈话的时候,菱川遥就坐在不远处,好奇盯着他们看。
只不过这次,他将观察重点变成了降谷零。
诸伏景光目睹了这一幕,他深吸一口气。
“我也没想到……”
原来是这样,他突然有了反应,是因为在观察自己。
zero这么了解自己,都说他模仿很像,而且像是能直接从潜意识说服zero的想法,这就太可怕了。
“他还说了什么吗?”诸伏景光问。
降谷零叹了口气:“他好像已经……会用你那把狙击枪了。”
要知道每个狙击手几乎都有自己的习惯,因此狙击枪都会根据习惯调整,并且经过长久的磨合才能如臂使指。
而菱川遥居然跳过了这个阶段,看上去只靠模仿就能做到自如使用。
诸伏景光艰难开口:“我想……”
降谷零希冀看着他:想把他送走?
“我想……带他测试一下最远命中距离。”诸伏景光说完似乎都觉得自己疯了,直接陷入沉默。
降谷零:“?”
这是重点吗hiro?
现在重点不是菱川遥像是一个被刻意训练出来的小怪物吗!
第57章
菱川遥不理解,为什么眼前这两个人如此复杂。
他往日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么复杂的学习对象。
他没有好和坏的定义,只能消极地模仿被带到他面前来的人。有时候对方的话语会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比如“等我出去我一定要杀光你们”或者是“求求你们别杀我,我愿意给你们卖命”等等,让他知道死亡是被抗拒的,。
但是眼前这两个人身上,并没有嗅到对死亡的抗拒。
为什么,他们和那些被带到自己面前的学习对象有什么不一样吗?
不过,这两人从第一次出现就很奇怪。他们不是被父母带到自己面前,也没有被限制行动。
他们还可以靠近自己,具体体现为,某人用狗尾巴草戳自己的脸时,没有响起枪声。
……他们还活着。
为什么?这和以前不一样,难道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吗?
在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注意不到的地方,菱川遥呼吸变得比前几天都要急促。
……什么叫要把自己送走?
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那个房间,被送走的都是其他人,那些被自己模仿透彻的对象,而且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轮到自己了吗?但是为什么,明明自己已经学会了这两个人的性格。
一个狙击杀手,一个情报贩子……自己甚至能从脑海中,找到两三个类似的人格。
哪里做错了?哪里不完美?
菱川遥的眼神,在逐渐变得害怕。
不过他掩藏地很好,没有人发现,而且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还有其他更重要的发现。
组织放松了对两人的怀疑后,诸伏景光顺着降谷零给的线索,终于找到了一份遗留的实验记录。
记录非常不完整,一半都被烧毁了,甚至翻页都会散架,读起来非常困难。
直到他们看见烧毁一半的照片。
【1号对象:[照片]。
涉及案件:爆炸案、绑架案。案件详情可参考附件。
死亡时间:xx年xx月xx日下午14:09。
处理原因:学习完成。】
【2号对象:[照片]。
涉及案件:连环杀人案,投毒案。详情参考附件。
死亡时间:xx年xx月xx日上午6:33。
处理原因:试图接近观察者,子弹击中头部死亡。学习失败。】
【3号对象:[照片]。
涉及案件:入侵银行系统,劫持枡山公司网络,敲诈勒索。案件详情可参考附件。
死亡时间:xx年xx月xx日上午6:33。
处理原因:学习完成。】
【4号对象……】
【5号对象……】
厚厚一本,居然全都是记录的犯罪人员信息。
大量不妙的描述,让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感觉到背后发凉。
如果他们理解能力没问题,这些人已经全部死亡,而其中一半的死亡原因,是“学习完成”。
而且这个词,肯定不是指这些被害人学习,而是他们,被另外的人学习。
有一个被实验记录人员称为观察者的存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凝重,房间内的气氛降至冰冷。
终于,他们将所有被害人名单看完,并翻到了结尾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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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者:[照片](已损毁)
姓名:菱川遥
年龄:10岁(记录于xx年xx月xx日下午18:00)
特征:极强的学习、模仿、分析、观察、记忆能力,初步判断其可以控制自身人格解离,可以根据学习对象分裂出新人格。
主人格性格暂不明晰,但所有副人格平时处于沉睡状态,仅在得到命令的情况下短暂出现。
“菱川遥”个体表现非常消极……无法理解常识,无法摆脱固定学习路径,无法自主行动。
考虑到此情况符合上级的培养目标,因此不做任何干预。
注意:此项目严格封闭进行,所有用于观察的对象均原地销毁。
——应上级要求,此项行为无需避开菱川遥。】
诸伏景光甚至感觉到自己无法呼吸,他麻木地盯着这些文字。
自己小时候,只是目睹了一次父母在自己面前被杀害,就产生了十几年的心理阴影,甚至很久时间无法开口说话。
如果不是和零成为了朋友,他恐怕无法慢慢走出来。
怪不得菱川遥这么奇怪,甚至连吃饭、喝水和睡觉都不知道,他根本没有这些常识。
看这些实验记录,菱川遥恐怕从刚学会走路,就开始不断目睹别人在自己面前被杀。
甚至在那些人被杀之前,他还必须将这些人模仿出来。
“如果……”诸伏景光沉默后开口,“我是说如果。”
“将菱川送去接受专业的治疗,让他恢复自我意识……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可能是因为有过类似的体验,诸伏景光能够感同身受,他有点艰难道:“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会不会对他反而更好。”
如果他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会有多痛苦。
降谷零也不知道怎么办,情况比他想象中更棘手。
他只能提出一个不太靠谱的猜想:“或许……让他自己选?”
可是这句话简直和笑话没什么区别。菱川遥只能模仿其他人来维持活动,他有没有主人格都不知道,他怎么能自己做出选择?
而这时,两人都听到客厅内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紧跟着两人听到杂物噼里啪啦砸到地上。
他们反应极快,迅速跑向客厅。
客厅内,桌上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扫下来,杂乱地滚在地上。
菱川遥也没有坐在他最喜欢的那个位置上,而是缩在墙角,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
不过即使他再面无表情,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两人也能看出一点点他的真实情绪了。
他在害怕,而且他的眼神在两人和大门之间来回游移,就像在等待什么人从那扇门后进来。
不理解……
为什么和以前不一样。
菱川遥的确有严重的路径依赖,当他发现本该发生的事没有发生后,就无法预测之后会发生什么。
而对未知的恐惧是人类最原始的恐惧。所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试图回到正轨。
回到正轨……如何才能回到正轨?
他最终目光定在从房间内走出的两人身上,将一把从桌上拿来的水果刀推向两人,希冀地看向他们。
眼神仿佛在说:求求你们,快点死掉吧。
他缩回手后,发现两人不动。
于是他又想了想,再次鼓起勇气,小心翼翼把刀往两人的方向推了推。
让我理解,让我解脱。
降谷零脸色很难看。他走过去,准备把水果刀收起来。
这是他们的疏忽……当然,他没有责怪菱川遥的意思,孩子什么都不懂,他只是对他的父母产生强烈的厌恶。
看大这一幕,还有哪里不明白?
菱川遥是一个接受所有犯罪者性格和经验的容器,他是天才,但是长久不正常的环境,让他已经无法理解常识。
他现在只知道,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是他要观察学习的对象,而一旦学习完成,对象就会当着他的面被杀死,然后他再等待下一个对象被带过来。
自己和hiro是意外闯入他的世界,根本不是他的观察对象,但他还是在执行以前的任务。
那么他当然会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和hiro还能好好活着,没有死亡。
不过,降谷零的动作被拦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走过去,诸伏景光就抓住了他。
“hiro……?”降谷零莫名回头,却看到诸伏景光对他摇了摇头。
然后他越过降谷零,自己走向菱川遥。
菱川遥正在希冀地看向他,直到诸伏景光捡起地上的水果刀,朝这边继续走过来,他似乎这才意识到不妙。
轮到我死了吗?
菱川遥闭上了眼睛,未知的举动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但是他闭上眼很久,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冰凉的液体溅到他脸上,对方的呼吸声也还在继续。
菱川遥睁开一只眼睛,迷茫地看向前方。
诸伏景光手里还握着那把水果刀,不过他蹲了下来。
刚刚买回来的苹果洒落一地,其中一个正好被诸伏景光顺手捡起。
他正在用刀削苹果。
不到三十秒,一个圆润光滑的去皮苹果就削好了,被塞到呆滞的菱川遥手里。
他看着诸伏景光,诸伏景光也看着他。
一时间居然谁也没有说话,像是两个人都被按下暂停键。
“你看,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诸伏景光在长久的沉默后,终于开口。
菱川遥拿着苹果的手一颤,苹果掉了下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但他只呆呆地看着诸伏景光,没有别的动作。
诸伏景光眨了眨眼,又从一边拿来一个苹果,塞进他手里。
这次,菱川遥目光聚焦到那把水果刀上,再慢慢移动到苹果上。
这是……什么意思?
无法理解,和自己观察到的情况不符。
“你要模仿吗?”诸伏景光慢慢问了一句。
菱川遥的回答是将苹果扔掉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露出如此明显的拒绝动作。
但是他发现,对面的人没有指责自己,而是轻轻笑了起来。
“是的,就是这样。”他说,“你做的很好。”
看到气氛平和下来,降谷零也终于松一口气,凑上来看两人互动。
……说真的,这两人只是在重复递苹果和扔苹果的动作而已。
有人关心过这是刚买回来的新鲜苹果吗!
而菱川遥已经呆滞了,他现在非常混乱,不知道手里最后一个苹果该不该扔出去。
他一直在悄悄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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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诸伏景光,试图从他表情上读取到不满的情绪。
但是没有,什么也没有。
“还要这把刀吗?”诸伏景光这才把那把水果刀重新递给他。
菱川遥的手一直在抖,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气。
但是他这次居然坚定摇头了。
他的变化,被降谷零一直旁观看在眼里,他此刻也觉得非常欣慰。
看来实验记录也不是那么可信,这孩子还是有恢复希望的。
不过他欣慰的时候,也大意了。因为菱川遥最后鼓起很大的勇气,用力将手里的苹果砸了出去,像要发泄之前的所有怨气似的。
他没有注意方向。降谷零的本能反应比大脑快一步,他突然看到一个黑黑的影子朝自己飞过来,于是下意识接住,然后反手扔了回去。
哎呀一声,菱川遥被砸中了脑袋,仰面翻倒下去。
然后躺在地上,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
诸伏景光慢慢回头凝视着他,目光里充满无奈,降谷零则摸了摸鼻子,心虚开口:“咳……我没反应过来。”
第58章
疼痛是一种什么体验?
菱川遥不知道,他只是摸着自己被砸中的额头,怀疑这是不是一种诅咒。
不然怎么解释,明明先开始痛的地方是额头,但最后自己的心脏也跟着一起难受,像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之前只知道,那些在自己面前的人死前会很痛,但是自己从没机会体验过。
因为就算有人想对自己动手,也会很快被子弹打穿头颅。
——原来那些人死前会惨叫,是这个原因。
疼痛确实让人难受。
好无用的东西,要是能从身体上消除就好了。
就连菱川遥自己都没意识到某些变化。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发呆的时间减少了,会主动去观察一些自己之前并不需要观察的东西。
他也学会对着干了。自从上次扔苹果却什么事都没发生后,他开始刻意和两人做相反的动作。
比如让他往东他一定往西,让他坐下他一定站起来,更过分的是,降谷零想要让他帮忙,他一定会面不改色躺下。
——显然,他记仇了。
虽然记仇的方式很消极,但他总是这么原地一躺,还是让降谷零气到有点想笑。
他倒是很听诸伏景光的话,只要诸伏景光一说“停”,菱川遥就不会再对着干了,就算当时躺地上,他也会一骨碌爬起来。
不知不觉,一个月了,他居然还没有被送走。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两人谁都没再提起这件事,非常默契。
可能是一种满足感吧,看到菱川遥一点一点恢复正常,让两位卧底回到这个安全屋的时候,都仿佛有了一丝喘息余地。
这就是他们从组织魔爪里救出来的小孩,他在变好而不是堕落。
那么他们在犯罪组织里卧底,手上沾满鲜血,都有了意义。
不过他们也清楚,他们迟早要给菱川遥找到一个好去处。
他不能跟在两人身边,谁都不行,他们的身份本来就很危险,更别提菱川遥还是已死亡组织干部的孩子。
只要他,再做一次选择。
如果菱川遥能够再一次凭借自己的意志做出某个举动,他们就把他送去公安,接受更好的保护。
这个时机没有等太久。
又过了几天,某个很平常的下午,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两人谁都没有去做任务。
他们准备打扫一下房间。
原本这个安全屋只是个简单落脚点,常年无人踏足,但是因为多了个常驻人员菱川遥,这个房子居然也一点点布置了很多东西。
至少比以前有生活气息多了。
而打扫完之后,降谷零正坐在沙发上闭眼休息,诸伏景光坐在他面前整理资料。
菱川遥原本正在看着窗外发呆,却在两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慢慢转过头来。
他的眼睛即使在阳光下也显得无比漆黑,定定盯着背朝自己的人。
降谷零一下子就醒了,几乎在那瞬间,他就睁开眼睛,看向让他警觉的来源。
菱川遥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那把水果刀,已经站在了离诸伏景光不足三米远的位置。
“hiro……”
警示的话刚到嘴边,诸伏景光就按住了他的手。
诸伏景光也没有回头,只是对着他微不可查地摇头,目光安抚,让他不要管。
降谷零这才抬头,看到菱川遥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很少有情绪,要么只有困惑,但今天却露出一种奇怪的执着。
他也没有杀意,只是拿着刀慢慢走过来,紧挨着两人坐下。
沙发茶几上摆放着苹果,被他拿了一个在手里。
降谷零的第一反应是,他学会了削苹果吗?
他学习能力那么强,肯定看一遍就会了。
此时两人都以为,他打算复刻一遍前几天诸伏景光的行为。
两人谁都不敢动,一个假装休息一个假装整理文件,就像发现家里不爱喝水的猫终于喝水了!很怕一个不小心就惊扰了他。
这算是菱川第一次主动挨他们这么近吧。
不过菱川遥的举动他们谁都没有料到。
他并没有削皮,也没有直接吃,而是握刀比划了一下,一把将刀捅进苹果腹部,再往旁边一拧。
总之姿势非常不妙。
诸伏景光嘴角抽搐,降谷零眉心一跳。
此时菱川遥日后的性格已初见端倪,但是两人都还没意识到。他们只是眼睁睁看着喝水的猫把苹果杀了,分成了不太规则的两半。
——他是在向我示威吗?他还在记仇?
这是坐在刀尖正前方的降谷零想法。
——我有教过这种做法吗?没有吧?
这是头脑风暴的诸伏景光。
随后还有更意想不到的举动。菱川遥拿着水果刀,一点一点把苹果核去掉了!
两个苹果核和两半果肉放在桌上,菱川遥小心又紧张地看着他们,把苹果核推给两人,自己把果肉拢在手里。
……原来如此,他不喜欢吃核!
不对,他之前难道把核都吃掉了吗??
诸伏景光恍惚间想起来,这几天他确实都是把苹果整个吃完了,一点也不剩。
自己和zero太忙了,谁都没注意到。
不过这是好事,孩子受委屈终于会表达了!
听到他喃喃自语的降谷零:“这不是重点吧hiro!他别的东西就学不会,把好东西留给自己一学就通!”真是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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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菱川遥身体就开始发抖。
于是降谷零后悔了,以为自己反应太激烈吓到了他。
结果就看到,他重新分配了桌上的物资,果核全部推给降谷零,自己把一半果肉分给诸伏景光。
“……”降谷零说:“我真的会生气。”
他已经不愿去看对面hiro是不是在偷笑了。
可能是看他太过坚持,菱川遥最后还是忍痛割爱,把给自己剩下的那一半分给降谷零。
这下降谷零满意了。
但是菱川遥不满意了,他觉得很委屈。这种感觉,明明以前从来没有过,以前还有更多不满意的事发生在自己面前,但只有这次,他觉得委屈。
于是他开始哭,面无表情地发出哭声:“呜呜……”
降谷零胜利者的笑僵在脸上,对面,诸伏景光不赞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唉……算了。”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手放在菱川遥脑袋上:“想哭就哭吧,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你可以表达自己的情绪,这样你才是你自己啊。”
应该恭喜他才对,他终于发现自己的喜好,拥有了自己的选择……
从那天开始,菱川遥进步飞快。
他虽然还是容易模仿别人说话,有时候让他看起来像个复读机,但他也能用简单词汇表达自己的意思了。
最常用的词是:“我不。”
他很喜欢这个词,可能是很喜欢这种反抗的感觉,只要他不喜欢,他就会对两人说:“我不。”
而幸运的是,他遇到了两个很纵容他的人。
除了“我不”这个词之外,他最常说的是两人的代号。
因为担心他以后说漏嘴,所以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谁都没告诉他真正的名字,只教他称呼他们代号。
菱川遥正在恢复正常,这是令人高兴的事。
他也很依赖两人,喜欢亦步亦趋跟着他们走,有时候也会学习他们戴上口罩,跟在他们身后出门去超市——这也和第一天不一样,以前他跟着两人,是为了观察,现在只是纯粹的雏鸟情结。
即使很不舍……但也到了送他离开的时候了。
他们同一个小组还有另一瓶威士忌,而那个人最近好像对他们的行踪产生了怀疑。
这些事,菱川遥都不知道。
但他也隐约察觉到,自己要离开,去另一个地方。
因为自己再呆下去,会给苏格兰和波本带来很多麻烦。
于是他开始努力思考,自己还能做什么。
和普通人不一样,他一思考就容易滑向深渊,为此,他要努力不思维发散,不往各种血腥暴力的事情上想。
有没有能帮到他们的办法……?
自己沉睡的副人格中,有一个黑客。
这个顶尖黑客的性格还有技术学起来非常困难,自己当时花了很久时间学习,导致那个瘦弱的男人是所有被带到自己面前的人中,活的最长的一位……
而现在,自己需要借用一下他的技术了。
深夜的时候,他悄悄翻墙出去了。他知道今天晚上苏格兰和波本都不在,他们去执行任务了。
所以只要在他们回来之前回来,就什么事也没有。
他找到了一个黑网吧,绕过日本政府的防火墙,在茫茫数据中轻松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果然,他们是日本公安的卧底。
菱川遥面不改色将这些漏洞全都删除,仿佛绕过日本政府的防火墙只是随便散散步,也没觉得自己违法了。
至于两人的卧底档案,则层层加密,一旦检测到攻击,加密指令会带着整个服务器一起摧毁……物理意义上的。到时候,即使公安系统彻底瘫痪,也别想找到他们的信息。
希望没人这么想不开吧。
毕竟攻击者也会被自己的指令查出来,不管是谁,他的信息到时候会全网络到处公布。
他默默做完了一件大事,还浑然不觉。
他掐着点跑回去,时间刚刚好,波本和苏格兰谁都没有回来。
但是他刚爬进房间,就知道安全屋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第59章
“看来我没找错地方。”
戴着针织帽的黑色长发的杀手站在中央,巡视着整个房间,和从卧室内走出来的菱川遥。
“虽然接到命令,让我调查同为威士忌的波本和苏格兰,但是没想到,现实比我想象中更意外……”
“所以他们行踪古怪和你有关?你是什么人?”
……
这是菱川遥自己第一次和赤井秀一见面。
这件事,他没有透露过,所以两位公安只知道简单经过。
诸伏景光也就没有继续跟松田阵平、萩原研二说下去。
实际上发生了什么,只有菱川遥自己知道。因为他消失了一晚上,天亮的时候才回来。
而之后波本也没来得及找赤井秀一麻烦,因为他没过多久就叛逃了。
几人说这些事的时候,其实菱川遥也在旁听,他只不过像旁观者一样无法表达而已。
不过他也看不到。
景光哥说的这件事自己也记得。不过也没发生什么,就是遇到赤井秀一后,自己看出他的身份并不简单,就跟着他离开了一会儿,两人谈了谈。
大概当时赤井秀一把他当成智力有损的儿童了,所以对他比较耐心,也幸好当时菱川遥已经有了堪比成年香蕉的社交能力,这才勉强没有让三位卧底交恶。
至于赤井秀一怎么回去后就叛逃了,那自己就不知道了。
只知道自己跟苏格兰还有波本说这件事的时候,两人都很生气,以至于顺藤摸瓜查到自己趁他们不注意偷跑出去了,还去了黑网吧。
两人当然没认为自己有网瘾,因为不久后,诸伏景光就接到了疑似警视厅上级的联络,说公安系统的网络炸了,虽然幸运抓住了一个内鬼,所有卧底的资料都很安全,但不幸的是,他们的资料全都被莫名其妙锁死了,大概再用五年,技术人员就能解开密码了。
降谷零所在的警察厅好一点,没有被锁死五年,但代价是瘫痪了三天。
大概是看到他的破坏力实在有点惊人,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再三商量后,决定把他送去同期那里。
他们那人品可靠、情绪稳定、嘴严、家庭关系简单、还不会失业的同期!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所以诸伏景光连夜把菱川遥送去同期那里。
菱川遥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被送走之前,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那他失忆是怎么回事?”松田阵平在问。
诸伏景光在说什么听不到,但菱川遥自己在一旁,心里默默解释,因为自己把自己催眠了。
他
《预演酒厂叛徒》 50-60(第13/15页)
不想让那些人格影响自己,虽然都是自己分裂出去的,但以后要学习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还是忘记更好。
所以……一切从头开始。
他的意识像是已经沉入了脑海深处,和小时候那段经历一模一样。
唯一幸运的是,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醒了。
梅斯卡尔陷害自己的时候,恐怕也没想到,自己根本不会像他期待的那样失去理智。
只是区区发呆一段时间,他很快就能醒。
菱川遥非常自信。他已经想好了,等他清醒后继续装啥比,然后去找梅斯卡尔要求回组织,这样也算成功卧底了!
到时候自己和景光哥、零哥狼狈为……啊不对,合纵连横,杀这伙人一个措手不及。
什么?你问会不会有人怀疑自己??
那就怀疑吧,如果道理说不通,自己也精通拳脚,相信很快就没人怀疑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继续等待意识恢复。
自己好像已经回到日本了。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一开始还能听到松田哥和萩原哥的声音,但后来他们的声音也不见了。
中间也陆陆续续出现过伊达警官、柯南、毛利同学还有铃木同学的声音,非常热闹。
他们聊天没说太多话题,想来他们也不知道菱川遥就在旁边偷偷听。
这让菱川遥一度想知道,他们眼里自己现在是什么形象。
应该不会显得太呆吧……自己还是有偶像包袱的。
很快他就知道了。
因为不知道哪天,他像往常一样休息的时候,突然听到附近很吵闹。
菱川遥听了一会儿,发现居然是有剧组在这里拍戏。
不是?自己到底在哪儿??为什么还有剧组来拍戏!
虽然菱川遥没意识,但是架不住剧组太热闹,导演脾气太火爆,菱川遥经常隔了很远都能听到。
“你们要害怕一点!知道什么叫害怕吗!”
“你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吗!我让你阴狠一点,你为什么在五官抽搐!”
“还有你!我随便抓个病号过来都演的比你好!”
“我求你了大哥!你能不能别这么油腻!你让女主怎么配合你!”
菱川遥越听越麻木。
原来这是在医院里……不对自己怎么又进医院了?
自己没有受伤吧?!只是衣角微脏而已!
好吧也正常……自己现在还没有意识,松田哥和萩原哥肯定会让自己住院检查的。
就是吧,这导演的声音怎么越来越近了?
菱川遥感觉到了危机。
能跑吗?但是自己和腿的羁绊还没开,跑不掉!
菱川遥感觉到有人抓住了自己,站起来。
“来!你来演一下,什么叫做持刀发疯、反复无常的反派!”导演把冰凉的东西塞他手里。
“我说到做到!随便找个病人都比你会演戏!”这句话是对着演员吼的,“要是你演不过他就给我滚蛋吧!”
菱川遥下意识动手指,摩挲着手里的金属。
是手术刀。
导演还在狂喷演员,时而夹杂着一些演员的小声抱怨,没人注意到菱川遥眼睛动了动,缓缓垂下头。
眼前的视线在恢复,光亮仿佛从黑暗中一点点透入,让他逐渐能看清自己。
手里的确是一把磨钝的手术刀,他还穿着干净的住院服,手上还贴着像是检测血氧一样的东西。
好突然啊,自己居然恢复意识了。
导演没有意识到,他临时找来的演员才刚恢复意识。主要他刚刚看见菱川遥乖巧坐在一边,也不像疗养院里其他病人难以沟通,而且能走能跳,就觉得他很合适。
而且再一看这张脸……好熟悉,虽然想不起来哪里熟悉了,但长得很不错啊。
“来,你试试。”导演和颜悦色起来,试图跟他沟通,“你只需要自由发挥就行,拿着刀走向女主,等她说台词。”
这是一部游戏改编成的真人电视剧,少女因为贫困而进入某神秘疗养院打工,却在这里发现了疗养院不为人知的秘密,还邂逅了五个性格各异的男人,展开了一系列爱恨纠葛。
虽然背景很悬疑,但由于这个剧本的投资很低,演员也都是新人偶像剧演员,剧本只能把重心放在演绎女主和男主们感情线上,以追求收视率稳定。
可即使降低要求,演员还是无法让导演满意。
最终导演破防了,直接拉了菱川遥这个路人来演,想要羞辱一下吊儿郎当的演员。
菱川遥要演的是男四号,设定上是性格危险反复无常的神秘少年,和女主走相爱相杀路线,但是因为演员演技问题,现在这个角色只剩下反复无常了。
菱川遥点了点头,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很久没活动的关节咔咔作响。
他声音沙哑:“再给我一把剪刀,和一双白手套。”
只一把小刀是不够的……
另一边,萩原研二从医生那里拿到了检查报告,正在往回走。
检查一切正常,脑部活动也恢复稳定了,理论上遥遥应该很快就会恢复意识。
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最近几天,他和小阵平都是轮流过来照顾遥遥,也不用做什么,就带他到外面晒晒太阳。
疗养院服务很好,基本不用他们做什么,而且菱川遥虽然呆了,但他能生活自理,不是变成了植物人。
刚刚萩原研二把菱川遥带到小花园里坐下,就过来取报告了,一般菱川遥也不会乱跑。
但是等他回到花园的长椅旁边时,就发现本该坐在这里的人,不见了。
他惊恐捂住自己脸:遥遥呢?
我那么大一个懂事又听话的遥遥呢?
还不等他跑去找疗养院查监控,就看到一个男人从不远处草堆里跑出来。
他浑身都是树叶,衣服被树枝划破了,浑身狼狈,一冲出来后就跪在地上。
“救……救命啊!”
他看到了不远处的萩原研二,无助地伸手朝他呐喊:“救、救救我!”
“有有杀人犯啊啊啊……”
他话音刚落,又冲出来一男一女。
摔了一跤,但爬起来继续跑,看起来吓疯了。
萩原研二神情严肃起来,他过去将男人扶起来:“怎么回事?”
男人哆嗦着说不出话,只一味指着身后。
萩原研二倒吸一口凉气,心想今天这么不走运,遥遥刚丢就出现了杀人犯……等下,遥遥不会就是被杀人犯劫持了吧!
他摸着手机往树林的草丛后走去,准备随时报警。
他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看起来是某个剧组的拍摄现场,一台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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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还放在原地,但是旁边已经晕倒了两个人。
而萩原研二担心的,乖巧的菱川遥,正拿着手术刀,缓缓走向另一个男演员。
他步伐很慢,但是很有压迫感,就像是某种戏耍猎物的猎食者。
手术刀在他手中翻转,熟练甩出银色的刀花,另一只手则握紧剪刀,在萩原研二茫然的目光中,尖端闪烁着冰冷的光。
在他面前,男演员已经站不起来了,只能坐在地上,用哭腔说:“放过我……我不跟你抢咖位了……”
“我不演了呜呜导演……我要回家……”
第60章
“喂,小阵平?”
“说,怎么了?”
“遥遥接到戏了,他准备拍电视剧,男四号。”
接到电话的松田阵平缓缓吐出一口气,他靠在窗边接电话,有足足几十秒钟,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句话。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比如菱川还呆傻着怎么接戏,接的是正经戏吗?难道他恢复意识了?
当然最想问的还是,为什么hgi能够这么自然地说出,菱川接到戏了这句话。
菱川他!主业不是演员吧!
当然他之前对正业也没多上心……但有人记得他实际上还在上警校吗!
他不是在医院吗……或者说疗养院更合适,那地方到底为什么会接到戏?!
松田阵平淡定发问:“你们如果被诈骗了,要及时告诉我。”
萩原研二:“是真的,你来看就知道了。”
他继续说:“遥遥现在恢复了意识,状态很好,但是剧组人员状态不好,他们被吓坏了。”
“不过正因为如此,导演一眼相中了遥遥的演戏潜力。”
其实萩原研二还有一点没说,就是原本男四号说什么都不愿意演了,他说怕菱川遥报复他。
唉……
萩原研二真的理解了什么叫做熊孩子要看好。
他此时正在一旁的花园小长椅上坐着,而另一边编剧正在奋笔疾书,看上去他有了新灵感。
导演则在跟几个演员磨合,主要是磨合菱川遥这个全新男四号,和其他演员。
因为几位演员都有了心理阴影,谁都不愿意第一个和菱川遥对戏。
菱川遥则很无辜地坐在一旁地上,吃萩原研二给他带来的美味便当。
他和萩原研二对视上的时候,还很高兴地挥了挥手。
唉。
萩原研二又叹了口气。
之前自己还是拿出警察证才证明自己的身份,也证明遥遥不是坏人,否则这几个小演员真的要报警了。
虽然看到遥遥恢复正常很高兴……但他也为这个剧组的未来感到揪心。
真的能顺利拍摄下去吗?
这家疗养院其实和公安有合作,很安全放心,但萩原研二就是隐约觉得,这里马上就不太平了……
不行,还是要有点信心,说不定这就是遥遥拍的第一部正常电视剧呢!
萩原研二毫无察觉,他已经完全把菱川遥的主业当成娱乐业了,他警校的学业也完全没想起来。
换个角度想,拍戏至少比火拼安全。
等菱川遥快把美味便当吃完时,编剧也基本上敲定了新剧本。
“不拍五男一女的感情戏了,我们拍狼人杀。”编剧一句话石破天惊。
四个男主演和一个女主角通通脸色一白。
“当然不是那种传统狼人杀游戏,我结合了游戏的原设定。”编剧赶紧说。
简单来说,就是弱化感情戏份,增加解谜戏份。
这样反而和游戏的原本设定更像了。之前增加感情戏只是不得已为之,如果不在五男一女的争夺上下功夫,整个剧本的节奏都很无聊,没有冲突和紧迫感。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有菱川遥。
他可比原来的男四号造成紧迫感强多了,编剧敢打包票,只要菱川遥拿着任何武器往镜头前一站,从演员到观众都会完全紧张起来,恨不得落荒而逃。
“但是这样就还缺一个类似警察的配角,否则没有人引出线索……”导演拧着眉,低头沉思。
警察……
菱川遥若有所思。
萩原研二原本正在窗边撑着下巴欣赏他们拍戏,突然看到他们缓缓扭过头,齐刷刷看向他的方位。
他不动声色放下手,再不动声色后退一步。
菱川遥热情推荐:“我认为我家萩原哥的颜值是不错的,导演你认为呢?”
导演赞许点头:“确实,如果以后退役不当警察了,也可以来演戏的。”
萩原研二头上冒出一滴汗,他想说自己不太适合抛头露面,而且他的工作很忙,下属很多,同期也很多……一想到日后班长还有小降谷、小诸伏都会特意找到这部电视剧看,他就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突然他福至心灵,想到了小阵平。
咦,对哦,小阵平不是快到医院了吗?
小阵平也很帅气!而且也是警察呢。
于是他严肃道:“我可以给你们推荐一个更适合的演员。”
此时正在路上的松田阵平,还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咚——
咚——
金属敲击在门上的声音,在身后追逐。
昏暗的走廊内,灯光因为供电不足而闪烁,更添一分诡异的气氛。
女孩和同伴牵着手,在错综复杂的走廊中狂奔,他们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最后他们找到了一间病房,直接躲了进去,男孩把女孩推入床下,自己也躲了进去,挡在靠向大门的方向,将女孩隐藏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女孩眼角闪着泪花,紧紧抓住他的手,而她才认识不久的男孩——一位久病成疾的富家少爷,则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没关系,我会保护你。
但他太恐惧了,所以这个温柔的笑看起来也很僵硬。
突然,他眼睛瞪大了。
因为……在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也没有听到门打开的情况下,女孩的身后,一双眼睛缓缓露出来。
有人早已进入房间,正站在床边低下头,惨白地看向一无所知的女孩,和惊恐到失声的男孩。
他裂开一个笑。
找到……你了。
“啊啊……啊啊啊!!”
“咔——!”
导演猛地喊了暂停,抹了一把头上冒出的冷汗。
再不喊停,自己背后的寒毛都要全部竖起来了。
不过效果也真的很好。导演对床底的两位演员大加赞赏,直言两人演技进步神速,但是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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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像师说男主演已经晕过去了,女主演倒是清醒的,但是没办法把人拖出来。
导演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去拯救自己脆弱的演员。而菱川遥则事不关己地吹口哨,往观众那边跑去。
剧组的观众只有一个,也就是萩原研二。
他跑到萩原研二身边坐下,接过他手里的水。
“你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了吗?也没感觉到哪里不舒服?”萩原研二问他。
菱川遥摇头:“我现在感觉非常好。”
萩原研二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你之前吓死我和小阵平了,你知道吗?”
菱川遥不好意思低头:“嘿嘿。”
自己当时也很着急的,以为他和松田哥遇到危险了,这才不管不顾冲过去找麻烦嘛。
但是幸好,他们两人都没事,否则自己现在恐怕也没办法这么正常。
他从萩原研二嘴里听说了,梅斯卡尔已经死亡。
突然得知这个消息,菱川遥沉默了很久,萩原研二以为他在伤心,于是小心翼翼开口:“如果你觉得难过,可以靠在……”
“我突然想到,精神病人不止喜怒无常这一种表现方法。”菱川遥严肃思考,“这个角色,既然是要塑造成反派,那可以更彻底一点。”
哦,原来沉默是在摹揣角色。
萩原研二闭嘴了,麻木地看着他持续生成鬼点子中。
没事,他高兴就行。
菱川遥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他一直很想演一下那种灵异类型的角色,只要自己演的足够像,是不是就真能通灵呢?
可以在疗养院里到处走走,找一下灵感。
这种年代很久的疗养院里面肯定有很多秘密,说不定真的能发现什么怪事。
萩原研二不知道旁边的后辈正要给剧组带来新的挑战,他看了一眼手机。
很好,小阵平到了。
自己要告诉他被推荐为演员了这个好消息。
而菱川遥则真的去找灵感了。
他跟导演打了声招呼,然后开始疗养院探索小游戏。
幸好这里人不多,大部分都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病人,即使看到菱川遥的奇怪举动,也只会露出了然的神色,然后默默绕开。
就连护士看到他清醒后,也没有露出欣慰的神色,反而忧虑起来。
菱川遥没意识到他在别人眼中,病情好像加重了。他现在还真的打听到一些事。
据说这里每隔几年,就要莫名其妙死一两个病人,而且都是死于失足跌落。
因为实在查不出原因,加上每隔几年才出现一次,所以院方认为是巧合,把消息压了下去。
而告诉他这件事的老人,神神秘秘说,他们肯定触怒了神灵,所以遭到了惩罚。
因为不止一个老人曾经听到过某种童谣的音调在深夜响起,第二天,就出现病人死亡。
那种儿歌在当地童谣间非常流行,但是深夜的时候听到,就显得诡异了,疗养院的老护士都不敢随意说这件事,担心招惹上不干净的东西。
菱川遥若有所思,觉得童谣这个灵感不错,适合当角色的出场烘托。
于是他问清楚是什么童谣,学会简单哼唱之后,就离开了。
总觉得有点在意啊……病人突然失足跌落、死亡什么的。
不知不觉他就顺着刚刚老人告诉自己的位置,找到了之前病人失足跳楼的位置。
这里是一片没有打理过的树林,地势很低,如果冬天的时候下雪,恐怕这里会被完全掩盖。
他本意只是想随意找找线索,但是在地上摸索之后,突然找到了一个金属门。
金属门被他轻松拉开,露出里面的暗道。
菱川遥沉默了好久,这才面不改色又放回去。
打扰了,自己真不是故意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