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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肆里一时安静下来,许多人面露思索。那几个挑话的人互相交换着眼色,似在犹豫。
这时,又有一男子阴恻恻地低笑一声,道:
“老爷子说得在理。可大伙儿别忘了,解小将军刚立了大功,正应了那‘良臣’星象的名头。这位江大夫,偏巧这时候应了阮尚书的举荐也要去考。
“阮尚书他爹当年……那可是拥立新君的头一份功劳。结果呢?新朝才立两年,人就去了。这里头的事儿,咱们小老百姓看不清,可总觉得透着些蹊跷。如今阮尚书又这般使劲推江大夫上去,是惜才呢,还是……这前后脚的事儿,是不是也太巧了点?”
新旧交替间的陈年旧事,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死亡,都被一一翻搅出来。
不过三两日光景,这股邪风便吹出了茶肆酒馆,在街巷间流窜。
***
江济堂往日门庭若市、病患感激的景象依旧,但那往来人群中,悄然多了一些异样的目光,窃窃的私语,甚至不乏远远指点的身影。
阿喜最先觉察到这股邪风,又惊又怒。
江云拦住了他,面色沉静如霜。
“清者自清,我们如若此时争辩,不仅辨不出个所以然,反徒添口实,落入彀中。兄长正在紧要关头,莫让这些污糟事扰他心神。”
他吩咐阿喜与堂中诸人,务必守口如瓶,维持堂内一切如旧,同时已暗遣稳妥伙计前去京府报官,只说堂前有不明人群聚集喧扰。
然世上岂有密不透风的墙?
又过了一日,正值午后,江济堂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嚷,并非求诊问药的熙攘,而是夹杂着激动方言的斥骂与哄闹,声音越来越高,直逼堂前。
江孟澋彼时刚搁下笔,正揉着眉心稍憩。
连日来阿喜与江云异常的沉默,还有堂后伙计偶尔交换的奇怪眼神,他并非懵然不知毫无所察。
只是他埋首书海策论,不愿深究。
《挚友竟是我夫君_叙梦何妨》 第19页(第2/2页)
可此刻,那声音已逼到门前。
他起身,整了整衣衫,推开书房门,意欲向前堂走去。
方要进前堂门,阿喜便张开双臂拦在他面前,脸上是罕见的慌乱与坚决:
“先生!您不能出去!外头有些不明事理的人胡闹,小云大夫正在应对,也已经报官了!您回去歇着就好,千万别理会那些混账话!”
江孟澋目光掠过阿喜肩头,看向前堂。
江云正站在半掩的堂门内,背脊挺直,隔着门缝与外面的人说着什么。
透过门隙,可见外头人影幢幢,比平日多了数倍,模样却不像来求医的。
“让开,阿喜。”
“先生!”阿喜急得眼圈发红,“那些人说话难听得很,您何必去听!小云大夫说了,官差马上……”
“正因话难听,我才更该听听。”
江孟澋轻轻拨开阿喜的手臂,步伐未停,走向前去。
江云听到脚步声,回头见是兄长,眉头紧蹙,低声道:
“兄长,回去。我能处理,官差已在路上。”
江孟澋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了门边。江云还欲再拦,却见他目光沉静坚定,终是缓缓松开了抵门的手,侧身让开半步。
“吱呀”一声,堂门被江孟澋从内拉开。
“江孟澋出来了!”
“……假仁假义!披着羊皮的狼!”
“谁知道安的什么心!跟他那爹一样!”
“你爹怎么死的?你如今又想干什么?!是不是也想当那‘良臣’,好替你爹翻案?!”
污言秽语,劈头盖脸。更有甚者,将江孟澋著的书砸了过去。
江云眼疾手快,一步抢上前接过书,将江孟澋护在身后。
阿喜也冲了出来,与几个伙计一起挡在前面。
江孟澋低声道:“他们砸不到我的。”
江云欲言又止。
“住手!你们干什么!”
人群外围,一个粗布老汉挤了出来,他气得胡子发抖,指着闹得最凶的几人:
“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受人指使就来害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