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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抚过的叶片,他心里暗暗想着:爸,我没让你失望。
没一会儿,白晋姝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进来,朝他招了招手:“乖,先别收拾了,过来吃块瓜。”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白晋姝把瓜放下,刚坐下就先叹了口气:“既白啊,我……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白姨,你直说就行。”申屠既白弯着腰,胳膊架在膝盖上,低头咬了一口西瓜。
“我还没问你,估了多少分,报的哪所学校?”
“保守六百五十五,报了金陵大学。”申屠既白拿纸擦了擦流到手心的汁水,动作忽然一顿,“白姨,是不是我妈找你了。”
“你看你这孩子……”白晋姝前一秒还想辩解,后一秒直接摊手,“你这脑子就是好使。你妈今早打了电话,问你考得怎么样。”
见申屠既白吃完一牙,她连忙又递上一牙:“你也别嫌白姨多嘴,终归是亲妈,哪有什么深仇大恨,是不是?”
“其实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是怕你妈在李宝库面前抬不起头,才不肯接她的钱,不肯见她。你这孩子,哪都好,就是什么都往心里藏。”
白晋姝说着说着,眼眶红了一圈。
申屠既白停下动作,沉默许久,才慢慢直起身。他望着白晋姝——那张不再年轻的脸,晒出了斑,皮肤也松了,他的心一下就软了。
“白姨,这个月二十五号,是我和周澄的生日。把我妈也叫来吧,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
白晋姝一下子破涕为笑,连声应下:“好孩子,就这么定了。”
说完便匆匆去了隔壁,很快,白晋姝轻快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是啊,孩子自己说的……估了六百五十五……好大学随便挑……你自己的儿子你还不清楚……”
申屠既白又咬了一口西瓜,清凉的甜漫进嘴里,一路凉到胃里,一身暑气都散了。
没一会儿,白晋姝又急匆匆跑回来:“你看我这记性。你周叔以前的队长,蔡立群,现在升官了,想给儿子找个补课老师。我想着你放假没事,就先替你应下了。”她望着申屠既白,“乖,你觉得咋样?”
申屠既白正想假期打份工,家教他也乐意,没理由拒绝。“几年级?”
“高中了吧,具体我也说不清,我有电话,你问问?”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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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把瓜皮丢进垃圾桶,端着盘子跟白晋姝去了隔壁。
白晋姝在电话旁的本子里翻了翻,很快找到号码:“就这个,姓蔡,叫叔就行。”
申屠既白拨过去,简单聊了几句,约好时间,便挂了电话。
“怎么样?”白晋姝盯着他,“成不成?”
申屠既白看着她紧张的模样,跟周澄一个样子,忍不住笑:“白姨,谢谢你给我找了个好活儿。”
白晋姝佯装生气:“你这孩子,跟周澄学的,油嘴滑舌。”
等回到自己房间,申屠既白才猛地回过神,心里一阵后悔。
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冲动,把书全卖了。
第32章五分熟
自从魏可风那天从书房落荒而逃,两人便再没联系。
申屠既白心里清楚,魏可风向来是个有分寸的人。
离四月开头只剩不到两个月,他又一头扎进高强度的复习里。
恍惚间,竟像重回高三那年,空气里永远飘着纸张与油墨的味道。
好像所有的不安、自卑、迷茫与慌乱,只要一坐下、一握笔,就能瞬间消散。
这也是在监狱里,无数个孤寂恐惧的日夜中,唯一能让他心安的法子。
监狱里是没有时间的。
确切说,时间在那里是静止的。
外面的世界飞速旋转,却吹不进那道高墙圈住的小小天地。
人在那里是没有生气的,只是机械重复着前一天的日子。
人太容易丢掉自己的思想,太容易变成一片轻飘飘的叶子,被一股巨大又沉默的洪流,卷着走,身不由己。
他报考的是龙城财经大学,考点却安排在捷县电大,要考两天。
申屠既白原本打算订间宾馆,周澄执意要骑车接送,他便没再坚持。
一共考四门,时间还算宽松。
早上吃过饭,周澄骑着摩托载上申屠既白往捷县赶。全程十九公里,约莫三十分钟路程。
刚下车,申屠既白就掏出纸巾,往周澄脸上擦去。
“以后别走国道了,又脏又不安全。”
他把用过的纸巾递到周澄眼前,纸上一道醒目的黑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