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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不多,院子里只摆了几桌,仪式结束后也渐渐坐满。沈溪舟自然与贺秋檐坐一起,梅朵坐在一边扭头和旁边桌子的人用方言唠着家常。
自然而然的,他与贺秋檐之间似乎有了层不被旁人侵扰的结界。
“开心吗?”贺秋檐问,“为什么会想来?”
沈溪舟状似不解地回答:“出发前不是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吗?”
贺秋檐却说:“我想听真正的答案。”
“那就是真正的答案。”沈溪舟确凿地说。
“是吗?”贺秋檐又用那双和鞭子没什么两样的眼睛看他,锐利的目光又像是一把弓箭。
沈溪舟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好整以暇地迎上这双好似看透一切的眼睛,他忽然痞痞地笑了一下,眼神挑衅,却装出请教问题的好学生模样,认真问道,“那贺老板觉得真正的答案是什么?”
贺秋檐没有被这个问题为难住,连短暂的沉默都没有,他定定地看着沈溪舟,说出的话像是残酷的判词。
“竟然会有如此愚蠢,不知天高地厚的同性恋举办婚礼?以为会得到祝福?是多可笑多幼稚的人会这么想?”贺秋檐紧紧盯着沈溪舟,看对方毫无血色的唇瓣,他真的恶作剧般伸出手狠狠掐住对方柔软的唇,唇瓣漫上血色,他又极快极迅速地往后撤退,“我倒要来看看,这个人,有多自私和恶心。”
沈溪舟脸色唰白,贺秋檐说这些话时离他很近,新人正在其他桌边敬酒,桌上的其他人也在看新人,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他们。
贺秋檐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就洒在自己耳边,沈溪舟能隐隐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还是熟悉的淡淡的木质香。
沈溪舟却如堕冰渊,他冷的发抖,手不受控制地发颤,他淡定地慢慢把手揣进口袋。
耳边其他声音都渐渐地变得很远,这种感觉很像坠入湖底,耳朵被挤压,气息也被掠夺。
猝然,有双手拉住了他。
贺秋檐轻柔地抚着他的背,低声说:“舟舟,回来了,回来了。”
身体似乎游出了水面,空气一下子涌进鼻腔,他塌下肩膀,笑出声。
贺秋檐皱着眉头没说话。
“很小的时候,有一次我在学校被吓到了,回家我妈妈就是这样叫我的。”沈溪舟第一次这么温柔坦率地看着贺秋檐,他像个小孩子似的瘪
《两个月亮_木敛华》 第18页(第2/2页)
了瘪嘴,“在我们那边,小孩儿如果被吓到了,是要这样喊的,说是要把吓走的魂儿给叫回来。”
“你能再叫一遍吗?”他恳求地询问。
贺秋檐的手停顿片刻,自然地再次低声道:“舟舟,我的好舟舟,回来回来,回到我身边来。”
沈溪舟笑得很开心,他说:“谢谢。”又抬手按住贺秋檐的胳膊,客气地说:“可以了。”
贺秋檐撤开胳膊,他们二人之间距离便远了。
新人敬酒来到他们这桌,白玛和梅朵从旁边桌子转回来,自酿的青稞酒度数很低,白玛喝完拍着宋禾的手笑了笑,说了句“乖孩子”,梅朵叽里咕噜说了一连串的祝福词。
轮到沈溪舟时,未等他先说,宋禾开了口。宋禾的声音很纯净,也很温和,他说:“我们见过。”
沈溪舟接过嘉措递来的青稞酒,应了声“嗯”。
宋禾问:“你叫什么名字?”
“沈溪舟。”
“沈溪舟。”宋禾跟着念了一声,雀跃又惊喜地说,“真的是你!”
沈溪舟只好再次“嗯”了一声,说:“在梅里雪山。”
“不是。”宋禾摇摇头。
贺秋檐挑眉看了一眼宋禾。
沈溪舟则皱眉看他,确认自己真的只在梅里雪山与宋禾有过那一面之缘。
看出沈溪舟的疑惑,宋禾也不卖关子了,他很开心地说:“我在郑州见过你。”
他说完猛地顿住,上扬的唇角也僵在那里不上不下的,看上去有点滑稽,嘉措握了握他的手掌,宋禾小心翼翼地问:“你妈妈…”他话语一顿,已经无法再继续说下去。
这句突如其来也没头没尾的问候像是暗号,沈溪舟几乎在刹那间就明白了宋禾在哪儿见过自己,他抬起左手,动作随意地按住自己的右手手腕,一口气喝完了那杯青稞酒,然后放下手,淡淡地笑了一下,说了句“百年好合。”又说:“你在医院见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