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含1k5营养液加更)(2 / 2)
虽然许潮并没有任何亲近的长辈,但弥诃斯的语气太正派了,正到仿佛不是在谈论筑巢期,而是在鸟口普查,问他什么时候准备抱一两个蛋,给领地里增添点喜气。
见许潮不回话,弥诃斯又解释:
“别多想,我没有催蛋的意思。求偶会是整个领地所有适龄鸟类都要参加的活动,司政那边不清楚你的年龄,托我来询问,他们需要考虑给你分到哪个会场去。”
听见这话,许潮才安心从小肉排和烤面包里慢吞吞地抬起眼。
“我的筑巢期不在最近,我能不去吗?”
那一刻,弥诃斯像是得到了什么准信,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下肩膀。
但很快,属于弥诃斯这只鸟的情绪悄悄溜走,猛禽首领的派头顿时占领高地,卷土重来。
“不行。”
他严肃道:“这是规矩。”
“你刚才还说不催蛋。”许潮一哂,呛他:“你的信誉呢,被我夹在小肉排里吃掉了吗?”
“你就当是吧,你才二十七八,未来还很长,不能离群索居,你需要更多契机融入领地,去交一些朋友,不是配偶也可以,对你有好处。”弥诃斯早就看惯了小鸟发脾气,不为所动。
许潮一时语塞。
他发誓,弥诃斯是他见过最独断专行、铁石心肠的鸟。
他还想再争取一下:“我认识莉娜,珀尔托,还有你,这就够了。”
“你能跟我们三个过一辈子吗?”弥诃斯冷硬地收走他面前的碗。
“我能。”
弥诃斯睨着他,恨铁不成钢地从鼻腔里挤出嘲讽,毫不留情道:“你也就这点出息。”
“?”
这是什么鸟,怎么说不过就人身攻击?
许潮一把勾住弥诃斯的围裙带子,扯住对方离开的步伐,认真道:“弥诃斯,你站住,我们聊聊。”
“这是命令,没得聊。”弥诃斯别开脸。
许潮手劲加大,如果不是自己的右手臂坏了还在吊石膏,他绝对能整个扑上去抱住弥诃斯的腿。
事实上,弥诃斯是对的,对任何一只刚到陌生族群定居的鸟来说,积极融入集体生活都是相当必要的,这个命令无可厚非,但关键在于,许潮不想去求偶会,也不能去,鸟类求偶是要进入半原态化跳求偶舞的,他是个人类,变不出鸟类的羽毛,受伤时尚且可以托词虚弱不便,伤好之后呢?
在他确认此行的目标前……他不能再冒任何可能暴露的风险了。
弥诃斯根本不听他,继续向前走。
许潮急中生智,大声道:“我已经有心仪的雌鸟了!”
这话无异于一道雷,炸得弥诃斯脚步一顿,他彻底停下来,转身看向许潮,半信半疑:
“是吗?”
“是的,我爱上了一只鸟,对它情根深种、无法自拔、发誓此生只和它一只鸟生蛋。”
他言辞恳切,怕自己表达的不够清楚坚定,打动不了弥诃斯,没法转圜对方的心意,遂补充道:“非它不可。”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雌鸟?是谁,哪个营的,住在哪?”弥诃斯问。
许潮顿时警惕:“怎么了?”
“我去帮你提亲。”
许潮:“?”
喂喂,事情的发展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弥诃斯像是开启了什么事必躬亲的亲鸟开关,责任心蹭蹭蹭上涨,说得有鼻子有眼:
“虽然以你的长相,应该不会有雌鸟舍得拒绝你,但你是一只刚到领地的鸟,没有积蓄和稳定工作,春祭要到了,在求偶中很容易落于下风,我出面为你背书,能尽可能打消雌鸟的顾虑。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
他话音一顿,单手托着碗,微微倾身,漆黑的瞳孔直刺着许潮的金瞳,
“是真的有这只雌鸟存在。”
许潮:“……”
弥诃斯眯着眼,观察他的表情,右眼的疤痕令他的目光有少许凌厉,用一种近乎逼问的语气道:
“莱斯,怎么不说话,是在想借口吗,你这只小骗子……”
“有的。”
“……”
弥诃斯一顿,脸上的表情有些许凝固,但他藏的很好,以为许潮看不出来。
“弥诃斯,你还记不记得我在山洞里跟你说,我见到了一只把我当成蛋在孵的鸟。”
雀鹰的那双金瞳在说话间染上了一层缱绻,足以溺毙情人,就像一只坠入爱河的鸟,真情流露,不似作为。
“?!”
弥诃斯心猛地一跳,瞳孔地震,直起身体,目光复杂地盯着许潮。
等等。
他说的难道是……
这只英俊到无可挑剔的雄鸟正靠在窗口,狭长的眼睛垂下,肆无忌惮地散发他
《猛禽男妈妈怎么揣人类蛋》 16、第16章(含1k5营养液加更)(第3/3页)
的魅力,诉说对一只陌生鸟的爱慕与真情。
他又开始绘声绘色、细致入微地描绘当时的细节,讲述那只鸟是怎样用自己柔软的内绒毛把他罩在身下、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拉回,他甚至每天都做梦,梦到对方的黄色全包眼线和漆黑眼珠,只是想想,都会心动。
察觉到情况开始朝着他从未预料过的深渊滑坡,弥诃斯动了动唇。
“莱斯,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潮充耳不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黯然神伤:“我不想参加求偶会,因为除了它,我不想接受任何一只雌鸟的邀请,弥诃斯,你应该明白的吧,即便我不知道它的名字,我也非它不可。”
弥诃斯唇舌干涩,艰难道:“那只鸟其实是……”
许潮似乎没有感知到弥诃斯的情绪,认真而严肃:
“我已经做好了穷尽一生去找它的准备,虽然你始终笃定队伍中没有那种鸟,但我相信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鸟,等过几天我身体好了,就去巡鸟营张贴巡鸟启示,重金求鸟。”
他收放自如地截停自己的情绪,抬头,露出一个优雅柔和的笑:
“我甚至想好了和它生几个蛋,我们会轮流抚育幼鸟,我们一定会是完美伴侣,弥诃斯,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沉稳持重、彻底哑口无言的弥诃斯:“……”
怎么办。
他已经彻底说不出口了。
他漆黑的鸟目没有落点,像是完全僵住了,耳羽不受控制地颤抖,就像一个运转了多年的机器终于不堪重负即将坏掉,停机前还在艰难地报错,企图救自己一把。
“弥诃斯?
你看起来不太好,是生病了吗?”
许潮担忧地前倾,用自己完好的左手触了触弥诃斯的指尖。
咚。
弥诃斯倒退了一步,宛如躲避,重重一踏,才站稳。
那一刻,他重新拢回了自己眼里的焦距,看向许潮的时候,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无措。
好在,他活了三十多年,毕竟是一个阅历丰富、城府颇深的首领,只失态了一瞬,就从这堪称恐怖的热情示爱中缓了过来。
他磕磕绊绊地接话:
“当,当然。”
“你也觉得我能找到它吗?”
许潮双手合十,指尖贴在下巴,视线自下而上投来,眼珠亮亮的,带着一丝欢欣和狡猾。
“嗯。”
弥诃斯别开视线,背对许潮,令对方只能看见他系在背后的粉色围裙蝴蝶结。
他端着碗,头也不回地往屋外走——他需要用水赶紧冲洗早餐装过小肉排的碗,否则留下油渍,会很难办。
……
该死。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苦恼到无以复加。
他是一个优秀的首领,知道怎么清洗碗具、教育幼鸟、处理族务、击退强敌、捍卫领地,却不知道该拿屋里那只年轻蓬勃、爱意旺盛又误会滔天的雀鹰怎么办。
早知道在山洞里的时候,他就应该解释清楚!
喜欢快刀斩乱麻的弥诃斯少见地后悔,与此同时,他又一次选择了逃避,就像他在山洞里做的一样。
他伸出翅膀,飞向天空,仓促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许潮的声音远远飘来,在身后像藤蔓一样缠着他,从他的鸟爪往上爬,“你不祝我成功吗?”
他只当没听到。
捡到一只没了翅膀的鸟最大的好处,应该就是他可以肆无忌惮地逃向天空,因为对方追不上来。
弥诃斯头一次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