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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箫骤停,三弦拉出一声凄苦的悲调。
众人还未回神,就见她广袖猛地一振,竟当众将那身华美的霓衣半褪,露出底下素白无华的布裙。
珠翠被她随手拂落,步摇斜坠,满头青丝散乱几分,那张方才还带着仙气的容颜,神色骤然龟裂。
前一刻还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羽衣仙子,这一刻,竟成了满身风霜的苦命妇人。
她不再旋舞如仙,只一步一踉跄,身形微微摇晃,正是《踏摇娘》里那被夫所欺、无处容身的弱女姿态。
唱腔也从清越仙音,化作泣血苦调:
“踏谣和来,踏谣娘苦和来……”
一声悲啼,震得满座皆静。
有人指尖微颤,酒液自杯沿溢出,滴在锦袍上,浑然不觉。
有人眉头紧锁,望着那踉跄凄楚的舞步,眼底浮起几分不忍与酸涩。
还有些久历风尘、见惯世态炎凉的老客,只默默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心头像是被什么细细密密地扎了一下。
谁都看得明白。
那台上哪里是在演一出踏摇娘。
方才的繁华如梦碎,仙乐成哀歌。
她垂首敛袖,指尖攥得发白,每一步都踏在人心最软处,眉眼间全是身不由己的凄楚与绝望——原来那高高在上的仙子,卸下华服珠翠,也不过是风尘里一朵任人摧折的残花。
台上台下,一时无声。
只剩她轻摇身形,含泪唱着:
“此生何处是归乡……”
直到一曲终了,女子垂首敛袖,立在台上,泪落无声。
满座宾客,竟无人敢率先喝彩。
祈淮率先回神,他轻轻拍手。
“此生何处是归乡,吾心向往便如常。”
所有人都目光都移向三楼位于翎台斜后方的位置,出声的是一位翩翩白衣公子,行为举动皆出尘飘逸,远远瞧去,他周遭都一行人连同他在内的公子都生的好生俊朗,那位姑娘也出落的水灵漂亮。
随即,无数掌声响起,都是献给翎台上的舞娘。
六位舞娘拉住红缎稠,身子轻盈的随着红缎稠往上起舞,挽月姑娘手中握着一段红绸直直朝着祈淮一行人去。
迟惊宿在红绸未落时先一步开口,“挽月姑娘收回去罢,我们不收。”
《两生厌?首席他上来就当狗_一只猫饭【完结+番外】》 第33页(第2/2页)
挽月眼神中犹豫,又去瞧祈淮。
迟惊宿立马转头盯着祈淮,生怕他点头答应。
祈淮看了眼挽月眼中的请求,又看着面前盯着自己的迟惊宿。
迟惊宿眼中满是谨慎,他想要是祈淮敢点头那他立刻起身走。
可怜的小狗。
祈淮轻轻摇摇头,手指节轻点桌面。
“挽月姑娘,这红绸你收回去吧。”
挽月自然看得出这五位不是寻常人,必然是修者。
她落于祈淮一行人旁边,欠身行礼。
“各位仙君,请收了我这红绸吧,他日再来这揽月楼,就不一定能再见我了。”
花若枝和白行涧对视一眼,又瞧了瞧不远处另外几桌人时不时瞧着这里的神色,白行涧挥手下了一道结界围住了他们这里。
花若枝:“挽月姑娘可直说,这里没人能够听到你说话。”
挽月只好娓娓道来。
“我不是揽月楼的舞娘,我是被卖进来的。”
“我忘了我的父母是何人,忘了我来自哪里,我只记得,我是被一男子卖给了这里的老板,老板日日夜夜的欺凌我,要我给他做炉鼎,每月的十五日便要在这里献舞一曲。原本我以为日子就这么过去了,可这有一天,来了一群修士。”
“他们住在揽月楼的五楼,也同你们一样在三楼观看,不过他们坐在你们对面。”
“我以为我能得到帮助,于是我也如今日一般,在霓裳羽衣后唱了一段踏摇娘,将红绸递于他们,希望他们能帮助我。”
“可是这群畜生,他们五个人挨个将我凌辱了一番,整整七天七夜不停歇。”
“等我清醒之时他们早已离去,我爬去找老板,希望他替我主持公道,可那老板却置之不理,他说我本就应该这样。”
“于是我收敛了心中的期许,日夜在老板身侧帮他修炼,前些日子我听到那老板与人商议,要将我卖去碧澜门当那群修士的炉鼎,我控制不住的的害怕。”
“恰逢马上到了十五日演出,我唯一的退路便在这个时候,我不停的瞧着三楼,我瞧见了你们。”
“所以我依旧像上次一样,唱了踏摇娘。所幸仙君你们愿意让我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