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页(1 / 2)
《吻醒睡美人死敌后_斩八千【完结+番外】》 第2页(第1/2页)
事实上,作为互联网公司老员工的梅时青,就算不升职,工资也绝不会窘迫到无法负担一个蛋糕的地步。但他的确没钱了,他划拉着自己的支出账单,目光落在那笔最大的消费上——“人和医院扣费45000元”。
相同的收款方和数额,在过去四年里,他已经支出了十五笔。
他盯着看了会儿,决定让这笔最大的账单承担起蛋糕的作用。
去人和医院的路他已经很熟了,而拐进重症监护、换上探视服的动作他更熟。从里面出来的医生有点惊讶:“不是还没到周末么,你今天怎么也来了?”
他笑了笑,没有解释,走到了那张被仪器拱卫的病床前。
床上的人萎倦苍白,浓黑的眉毛与眼睫静静覆在原处,在令人心焦的滴滴声中见不到一丝痛苦与挣扎。他过分温顺,像一个空洞的容器躺在这里,温顺到能承受任何事,又生机匮乏到令人哀伤。
梅时青吐出口气,捞起了他无力的手,捧在了自己脸上:“我生日了,陈冼,和我说句‘生日快乐’吧。”
植物人当然是不会说话的,但在一片寂静中,梅时青仍像模像样地聆听着。虽然最后,还是以失望收场。
他放下已经把自己脸焐热的那只手,在床边紧紧扣住了它:“不想说也没关系,至少你还陪着我。不像他们,都不要我了。”
梅时青目光低垂,反复磨着陈冼又长了的指甲,他想起母亲的毅然离开,哥哥的劝说责难,最后,眼前又浮现出那张蛋糕的照片。也许是他的目光太烫,奶油一点点融化了,又缓缓低落下来,砸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我知道,连你也不想留下来。如果没有当年那件事……”
梅时青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轻轻蹭了蹭陈冼瘦削的下颌,记起他过去的样子。
那时还是高中,陈冼总有大把的力气耗在球场上,他肌肉健美,动作潇洒,打赢比赛后总笑得痛快又猖狂。当时他晒得黢黑,连外校都知道他们有个黑皮帅哥,纷纷蜂拥来看,令学校边沿的铁网上嵌满了一双双炙热的眼睛。
可后来,那些画面全都远去了,只剩下病床上这个无知无觉的人。
梅时青收回手,低声问:“你其实也是怨我的,对不对?”
陈冼没有回答。
梅时青却不同于刚刚寻求祝福的反应,他对着陈冼那张“冷漠”的面孔,呼吸渐渐粗重起来,咬着牙逼问他:“陈冼!你是不是怨我?”
“你以为当年只有你受伤了?你出事后,谣言传到了我家里,我跪在地上跟我妈发誓我不是同性恋,她不信,带着我哥走了,把我一个人扔在海城,你知道这么多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去卸货、去分拣快递、洗盘子赚学费,学校里拿笔磨出的茧子都被我在冷水里洗裂了,那时候真疼啊,但我有什么办法?没人管我的死活,我就只能自己供自己读书。
“后来有了工作,没好上几天又全把钱‘上供’给你了,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盼头?不过是一天又一天地捱着……”
他急乱的语声一塞,止于一声呜咽,随后湍急的泪水从指缝里渗出,在白色的床单上打落下斑斑点点的灰痕。
他埋头在陈冼胸口的被褥上,肩膀耸动了一阵,终于平息下来。
那双再次被抬起的眼睛已经湿红:“陈冼,我也不好过,你要是真的能听到,少恨我一点行不行……”
他紧了紧手上的力道,低声说:“我只有你了,陈冼。”
他用干燥的手背一点点蹭去陈冼手上的湿润,在一场痛快的倾诉后,积压在心上的郁郁也松了些。
但就是这时,陈冼的眼皮竟然抽动了一下,这动作像一道闪电劈在了梅时青身上,令他猛地甩开了陈冼的手,霍然站起,心脏狂跳不止。
窗外飘来了孩子的嬉笑,他却在苍白的白炽灯光里被定住了。他压抑住自己急促的喘息,听到了陈冼轻缓的呼吸声,那声音像一道溪流,在过去十年里不受任何惊扰,顾自潺潺地流淌至今。
陈冼躺在床上,没有再动过,仿佛刚才眼皮的抽动只是梅时青的错觉。
耳鸣渐渐平息下来,梅时青攥着床沿的手放松了下来,但在听力恢复的刹那,心电仪的一声尖叫直刺云霄!
梅时青的身体猛地一抖,倒退开两步,踉跄着撞门而出。
他在病房外拉住了医生,语不成句地讲述了五六遍,才得到了“植物人的肌肉也会发生痉挛”的解释,但他的心仍猛烈地撞击着胸膛。
医生被他死死揪着袖子,理所当然地把他当成了惊喜的家属,无奈地安慰他:“你也不要太抱希望,这次只是偶然。病人昏迷这么多年了,是很难真正醒过来的。”
听到这话,梅时青才稍稍镇定下来。